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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节

第1卷 第9章 胡桃篇 往生之焰

觉醒时停神之眼,我在原神为所欲为的日常 · 佚名 · 4,799 字

胡桃的爷爷是在一个闷热的夏夜走的。

那天傍晚,凌辰正在群玉阁的书房里帮凝光整理一份关于璃月港下季度物资调度的文书,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甘雨站在门口,神色有些凝重。

“凌辰,往生堂那边传来消息,胡堂主老人家……怕是不行了。”

凌辰手中的毛笔一顿,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洇开一团黑色的墨迹。他放下笔,站起身来,连外衣都没来得及披,就冲出了书房。

他一路跑下群玉阁的石阶,穿过已经亮起灯火的街道,往生堂的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挂着的白灯笼已经点亮,烛火在白绢的笼罩下显得惨淡而凄凉。

他冲进后院,推开那扇雕花的木门,看到胡桃跪在床前。

床上躺着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一般深邃,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而温和。他看到凌辰进来,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却已经没有力气。

“凌辰……来了啊。”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胡爷爷。”凌辰走到床前,蹲下身,握住那只枯瘦的手。那只手很凉,骨节分明,皮肤薄得像一层纸。

老人看着他,又看了看跪在床边的胡桃,目光中带着慈爱和不舍。

“小桃子……”他叫了一声。

“爷爷。”胡桃应了一声,声音发颤,却强忍着没有哭。

“以后……往生堂就交给你了。”老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要……好好打理……不要给胡家丢脸……”

“我知道。”胡桃用力点了点头,“爷爷你放心,我一定把往生堂管好。”

老人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凌辰,目光里带着一种托付的意味。

“凌辰……你是个好孩子……以后……帮我多照看照看她……”

“我会的。”凌辰握紧他的手,“胡爷爷,您放心。”

老人笑了,那个笑容很淡很淡,却带着一种释然的安宁。他缓缓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胸口不再起伏。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烛火跳了跳,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胡桃跪在床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却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凌辰站在她身后,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香菱提着一口热锅,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锅巴趴在她肩头,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她看到床上的老人,脚步一顿,手中的热锅差点没端稳。

“我……我听说胡爷爷……”她的声音哽住了,看着胡桃跪在地上的背影,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热锅放在桌上,然后走到胡桃身边,默默地跪了下来。

又过了一阵子,云瑾也来了。她手里捧着一卷挽联,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匆忙赶来的。她走到床前,朝老人的遗体深深鞠了三个躬,然后展开手中的挽联,放在供桌上。

“胡桃……”云瑾轻声叫她。

胡桃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眶红红的,却没有掉泪。

“我来帮忙布置灵堂。”云瑾说,“你放心,一切都交给我们。”

……

接下来的三天,胡桃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头上系着白色的发带,那顶标志性的乾坤泰卦帽被收了起来。她站在往生堂的大厅里,指挥着伙计们布置灵堂,安排丧事流程,接待前来吊唁的宾客,每一个环节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香菱主动揽下了丧宴的活。她每天天不亮就泡在厨房里,带着锅巴一起准备上百人的饭菜,煎炒烹炸,忙得脚不沾地,却从不喊累。

云瑾则负责灵堂的布置。她亲手写了几十副挽联,每一副都用词考究,字迹工整。她还将灵堂里的花圈和祭品重新摆放了一遍,让整个灵堂显得既庄重又不失体面。

凌辰跟着往生堂的伙计一起布置灵堂和发丧。他扛着沉重的花圈从后院走到前厅,将白幡一根一根地挂上门楣,又在门口的告示牌上贴好了讣告。

三天后,葬礼正式举行。

那一天,天空阴沉沉的,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落下一场大雨。往生堂门前的街道上站满了前来送行的人,有璃月港的商户,有普通的居民,也有七星派来的代表。

胡桃站在灵堂前,手里捧着祭文,面对着满堂的宾客。

她深吸了一口气,展开手中的宣纸,开始念悼词。

她的声音很稳,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讲述着爷爷为往生堂操劳的一生,讲述着他如何从一个年轻的学徒成长为璃月港最受人尊敬的堂主,讲述他如何在她小时候教她识字、教她算账、教她看星星。

念到一半的时候,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爷爷他……他总说,往生堂的使命,是让逝者安息,让生者释怀……”她的眼眶红了,“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没有让任何一个送来的亡魂带着遗憾离开……”

她的声音越来越抖,眼泪开始一颗一颗地往下掉,落在手中的宣纸上,将墨迹洇开。

“他……他走的那天晚上,还拉着我的手说……说让我……一定要……把往生堂管好……”

她说不下去了。

整个灵堂里一片寂静,只有她压抑的哭声在回荡。

香菱从旁边的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一把抱住了她。云瑾也从另一边走过来,紧紧地抱住了她们两个。

三个女孩抱在一起,在满堂宾客面前,哭成了一团。

凌辰站在人群里,看着她们,眼眶也有些发酸。他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涌上来的泪意压了回去。

葬礼结束后,宾客们陆续散去。

凌辰走到胡桃面前,她坐在灵堂旁边的厢房里,香菱和云瑾一左一右地坐在她身边,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凌辰在她面前蹲下,握住了她的手。

“胡桃。”他说,声音很轻,“我陪你去无妄坡,去找爷爷。”

胡桃抬起头,看着他,红红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迷茫。

“去……找他?”

“嗯。”凌辰点了点头,“我知道你还有很多话想跟他说。我们去生与死的边界,去把那些没有说完的话,亲口告诉他。”

香菱和云瑾对视了一眼。

“我也去。”香菱立刻说,“我装一包袱干粮,够我们在山里吃好几天的。”

“我也去。”云瑾说,“我带上驱邪的香囊,无妄坡那种地方,阴气重,得小心一些。”

胡桃看着他们三个人,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出两个字:“谢了。”

……

第二天清晨,四个人在璃月港的北门汇合。

香菱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里面装着干粮、水壶和一些炊具。锅巴趴在她的肩头,瞪着圆圆的眼睛打量着前方。云瑾腰间挂着几个颜色各异的香囊,手里拄着一根登山用的竹杖。

凌辰背着胡桃的行李,走在最前面。

胡桃走在队伍中间,穿着那身素白的孝服,头上系着白绫,脸色很苍白,但眼神已经比前几天稳定了许多。

四个人沿着山路向北走去。

无妄坡位于璃月港以北的山脉深处,那是璃月最接近死亡边界的地方。传说中,生与死的界限在那里最为模糊,灵魂在前往彼岸之前,常常会在那里停留。

山路越走越险峻,两旁的树木也越来越密。阳光透过厚厚的树冠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

走了大半天,胡桃的体力开始跟不上了。她这几天几乎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也没好好睡过一觉,身体早已到了极限。

“我背你。”凌辰蹲下身。

“不用,我自己能走。”胡桃摇了摇头。

“你走不动了。”凌辰没有起身,“别逞强。”

胡桃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趴到了他的背上。

凌辰背起她,继续往前走。她比上一次背她的时候更轻了,轻得让他心里有些发紧。

走了一段路,凌辰也有些累了,香菱便接过了胡桃。她虽然个子不高,但常年颠锅炒菜,臂力惊人,背起胡桃来倒也不算吃力。再走一段,换云瑾来背,她走得慢一些,但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很扎实。

三个人轮流背着胡桃,在无妄坡的山林里走了整整三天。

第三天傍晚,他们在一处雾气弥漫的山谷中停下脚步。

这里的雾很浓,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十步之外的景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四周安静得可怕,连鸟鸣声都消失了。

“这里……就是生与死的边界了。”云瑾轻声说,她腰间的香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在雾气中形成一圈若隐若无的光晕。

凌辰放下胡桃,她站在雾气中,看着四周白茫茫的一片,有些茫然。

“爷爷……”她轻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她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爷爷,你在吗?”

雾气翻涌了一下,然后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狭窄的小路。小路的尽头,隐约可以看到一座简陋的茅草屋。

胡桃犹豫了一下,然后迈步走了过去。

凌辰、香菱和云瑾跟在后面,与她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走到茅草屋前,胡桃看到屋外坐着一个老妇人。

老妇人看上去大概七十多岁的样子,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澈,像是能看穿人心。她穿着一件粗布衣裳,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正慢悠悠地扇着风。

她看到胡桃,微微一笑。

“你来了。”

胡桃愣了一下:“您……认识我?”

“不认识。”老妇人摇了摇头,“但我知道你在找谁。”

胡桃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问:“我爷爷……他在这里吗?”

老妇人看着她,目光温和而深邃:“他来过。但他已经走了。”

“走了?”胡桃的声音有些发颤,“去哪里了?”

“去他该去的地方。”老妇人说,“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胡桃抬起头,看着她。

“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有看着你长大。”老妇人顿了顿,“但他最大的骄傲,是有一个比他更优秀的孙女。”

胡桃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还说,往生堂交给你,他很放心。”

胡桃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

老妇人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孩子,你爷爷走得很安详,没有任何遗憾。你也该放下了。”

胡桃看着她,泪眼模糊中,老妇人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她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老妇人的身影已经消散在雾气之中,连同那座茅草屋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雾气重新涌了上来,将她包围在其中。

“胡桃!”

凌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是香菱和云瑾的脚步声。

三个人穿过雾气,找到蹲在地上哭泣的胡桃。

香菱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抱住了她。云瑾也蹲下身,从后面抱住了她们两个。凌辰站在她们面前,伸出手,把三个女孩一起搂进了怀里。

胡桃趴在他的肩膀上,放声大哭。

那哭声在雾气中回荡,像是一只被困了很久的小兽,终于找到了出口。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水浸湿了凌辰的衣襟,也浸湿了她自己的衣襟。

香菱和云瑾也陪着她哭。

四个孩子在生与死的边界上抱成一团,哭了好久好久。

……

等胡桃哭够了,他们才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出无妄坡的那一刻,阳光重新洒了下来,照在四个人身上。

胡桃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浓雾弥漫的山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呼了出来。

“走吧。”她说,声音虽然还有些哑,但已经带着一种释然的轻松,“我们回家。”

四个人沿着山路往回走。

走到半路的时候,胡桃忽然停下了脚步。

“嗯?”她低下头,拉开背包的带子,往里面看了一眼。

背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枚火红色的神之眼。

那枚神之眼静静地躺在包底,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将整个背包都映成了暖红色。

胡桃愣住了。

她伸手将那枚神之眼拿出来,放在掌心里。那枚神之眼触手温热,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带着一种与她的灵魂共鸣的频率。

“这是……神之眼?”香菱凑过来,瞪大了眼睛。

“嗯。”胡桃点了点头,看着掌心中那枚火红色的神之眼,眼眶又有些发红,“爷爷……是你吗?”

神之眼的光芒闪了闪,像是在回应她。

胡桃紧紧地握住那枚神之眼,贴在胸口,感受着它传来的温度,嘴角终于浮起了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是这些天来她第一次真正地笑了。

“走吧。”凌辰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我背你。”

胡桃看着他,没有再拒绝。她趴到他的背上,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凌辰背起她,沿着山路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山路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剪影。香菱和云瑾跟在后面,锅巴趴在香菱的肩头,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前方。

走了一段路,胡桃忽然开口。

“凌辰。”

“嗯。”

“以后,我就是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了。”

“嗯。”

“我会成为史上最优秀的堂主。”

凌辰笑了笑:“我相信你。”

胡桃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夕阳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了橘红色,像一片燃烧的火焰。远处,璃月港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屋顶上已经开始亮起零星的灯火。

凌辰背着胡桃,一步一步地走着,走得很稳。

锅巴从香菱的肩头跳下来,摇摇晃晃地跟在队伍后面,偶尔发出几声咕噜声,像是在催促大家走快一些。

云瑾走了一会儿,轻声哼起了一段曲子,是一首很老的璃月民谣,唱的是归家的人。

香菱跟着哼了起来,声音不大,却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胡桃趴在凌辰的背上,听着她们的歌声,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天边的云彩越来越红,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照亮了四个人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