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灵压·须佐能乎

　　蓝染微微侧头，褐色发丝在海风中晃了一下。

　　“现在来也不迟。”他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

　　蓝染扫了一眼伊姆周围的红发等人，并没有特别的感受。

　　一群实力勉强过得去的人类。

　　高空中，五百米长的巨兽伊姆停顿了不到两秒。

　　赤红竖瞳从蓝染身上移开，又看看宇智波夜，反复了两三次。

　　它的喉腔深处发出低沉的嘶鸣，四肢在虚空中后退了一步。

　　他已经察觉到了不妙。

　　广场上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红发的独眼猛地睁大，刚才他们多少四皇级的强者围攻巨兽，被一尾巴抽飞好几个，巨兽连后退半步都没有。

　　这个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在大海上听过他的名声！

　　不过伊姆并没有撤退，这个形态下的他极为暴戾，很快暴戾便取代了忌惮。

　　赤红竖瞳中的杀意浓到凝实，五百米的庞大身躯猛地前冲，血盆大口张开，暗金色的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口腔中凝聚膨胀。

　　能量球的直径从十米扩至五十米，再到一百米。

　　口腔内部的光芒亮到刺目，整个新马林梵多的气温在三秒内飙升了二十度，广场上残存的海水开始沸腾，蒸汽弥漫。

　　死光喷射。

　　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暗金色光柱从巨兽口中倾泻而出，直指蓝染的位置。

　　光柱经过的路径上，空气被电离成等离子态，连虚空本身都在光柱的边缘扭曲塌陷。

　　卡普的脸色剧变，红发下意识地抬起格里芬。

　　但蓝染没有动，甚至没有拔出斩魄刀。

　　右手抬起，五指微张，掌心朝向那道足以蒸干大海的死光。

　　“破道之九十，黑棺。”

　　空间凝固。

　　暗金色死光的正前方，四面漆黑的壁垒从虚无中浮现。

　　但这个黑棺和夜之前施放的完全不同。

　　壁垒的高度超过两百米，宽度覆盖了死光的全部截面，漆黑的表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紫色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以极高的频率律动，像活着的血管。

　　无咏唱的九十号破道。

　　蓝染这是把主攻击的黑棺当防御手段来用了。

　　死光撞上黑棺。

　　没有碰撞的轰鸣，没有能量的溅射。暗金色的光柱接触到黑色壁垒的瞬间，就像水流冲进了无底深渊，光柱直接被吞没了。

　　能量在黑棺内部释放，连一丝余波都没能泄漏出来。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洛克斯的浑浊老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凝重，他之前只知道蓝染的地位很高，没想到实力如此之强。

　　蓝染收掌。

　　黑棺消散，暗金色的死光在其中被吞噬得干干净净，空气中只残留着烧焦的气味和高温留下的热浪。

　　“八百年的积累，就这种程度吗？”

　　蓝染摇头，声音带着冷淡。

　　巨兽伊姆的赤红竖瞳猛地收缩，喉腔中发出暴怒的嘶吼。右前爪高高抬起，裹着浓稠到凝成实质的暗金色魔气，朝蓝染的方向拍下。

　　蓝染依然没有拔刀，“就是这样，用出你的全力吧！”

　　他的身体在原地消失，爪风砸碎了他站立的虚空，留下一道十几米宽的真空断层。但蓝染已经出现在巨兽的头顶，白色羽织的衣摆在高空气流中展开。

　　夜等的就是这一刻。

　　巨兽的注意力被蓝染完全吸引，庞大身躯转向头顶的白色身影，后背和尾部的防御出现了短暂的空档。

　　夜身形化作一道紫色残光。

　　瞬身术的速度被推到极限，他的身影在虚空中拉出一道数百米的紫色光带，下一秒出现在巨兽的正后方。

　　须佐能乎成型。

　　赤红色的查克拉巨人在巨兽身后拔地而起，霸王色霸气同步覆盖，铠甲从赤红变成漆黑。

　　百米高的黑色巨人四臂齐出，右侧两柄巨剑斩向巨兽的脊椎，左侧两拳握紧，震震果实全力输出，白色的空间裂纹沿着拳面爆裂。

　　四击同时命中。

　　巨剑斩在脊背的鳞甲上，暗金色的甲面终于在霸王色的加持下被剖开了两道深达一米的伤口。

　　震动拳轰在伤口两侧，白色裂纹沿着伤口向内蔓延，鳞甲下方的肌肉纤维在震动中撕裂。

　　暗金色的鲜血从伤口中喷涌。

　　巨兽发出痛吼，尾巴猛地横扫。夜的轮回眼早已预判，须佐能乎向上弹起，尾尖擦着巨人的脚底掠过。

　　“就是现在。”

　　夜的声音传入蓝染的耳中。

　　不需要多余的交流，蓝染右手终于搭上了腰间的镜花水月。

　　刀出鞘。

　　胸口的崩玉骤然爆发出妖异的紫光，穿透白色羽织的布料，将方圆数百米的天空染成淡紫色。灵压如海啸般从蓝染体内倾泻，浓度高到在他周身凝聚出肉眼可见的紫色旋涡。

　　巨兽后背被夜撕开的伤口，在灵压感知中像两盏明灯。

　　蓝染的左手五指张开，朝下。

　　“破道之九十一。”

　　五道灵压洪流从五根指尖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变形，化作密密麻麻的白色光锥。每一根光锥都有长枪大小，数量超过三千。

　　“千手皎天汰炮。”

　　三千光锥同时坠落。

　　白色的光雨从天穹倾泻而下，覆盖了巨兽脊背上方百米的空域，每一根光锥都精准地瞄准了那两道被须佐能乎撕开的伤口。

　　夜同时出手，右手食指抬起，灵压在指尖凝聚。

　　“雷吼炮。”

　　白色的雷光从指尖爆射而出，融入从天而降的光雨之中，直奔伤口深处。

　　两股直指灵魂根基的力量，在同一瞬间命中了伊姆。

　　轰！

　　新马林梵多的天空被白光吞没。

　　冲击波从巨兽脊背上的伤口处向外扩散，暗金色的鳞甲在冲击波中被一片片剥离，像暴风中的落叶。

　　伤口从两道变成数十道，深不见底，暗金色的鲜血如瀑布般从创口中倾泻而下，洒落废墟。

　　巨兽发出了开战以来最凄厉的惨叫。

　　那声惨叫不是从喉腔发出的，是灵魂本身在嘶嚎。

　　五百米的庞大身躯被双重鬼道的冲击硬生生击退了数百米，四肢在虚空中踉跄，右后腿的膝关节处一片鳞甲彻底碎裂脱落，露出下方灰白色的皮肤。

　　广场上，红发握着格里芬的手慢慢放下。

　　他的独眼映出天空中那两个身影，一黑一白，一个站在巨兽身后的黑色巨人中，一个悬浮在巨兽头顶的紫色旋涡里。

　　“这两个人……”红发喃喃。

　　黄猿嗤笑一声，难得没有再说什么刻薄话。

　　他的闪闪果实攻击力比较弱，这种场面根本没有他发挥的余地。

　　巨兽的身躯从数百米外稳住，暗金色的鲜血从数十道伤口中不断渗出，滴落在新马林梵多的废墟上。

　　鲜血触地的瞬间，夜的轮回眼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那些暗金色的血液没有浸入碎石，它们落地后开始蠕动，像活着的虫子一样扭曲蜷缩。

　　然后，一缕缕诡异的黑气从血液中蒸腾而起，在空气中扭曲片刻后消散。

　　血液蒸发后，地面上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有血迹并没有留下痕迹，像这些血从未存在过。

　　夜的瞳孔微缩。

　　这不对劲。

　　生物的血液不应该是这样的。

　　除非……这具五百米的巨兽躯体，根本就不是伊姆的真正身体。

　　这家伙活了至少八百年，海贼世界的生物不该如此长寿，鬼知道伊姆是用了什么手段实现永生的。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巨兽身上，那些被撕裂的伤口深处，暗金色的肌肉纤维正在以极慢的速度蠕动修复。

　　巨兽伊姆从废墟中挣扎起身。

　　赤红竖瞳盯着夜和蓝染，瞳孔中翻涌的情绪从暴怒变成了某种冰冷的决绝。

　　巨兽的血盆大口开合，声音从喉腔最深处碾压而出，每一个音节都像铁锤砸在骨头上。

　　“既然你们找死……”

　　巨兽仰头。

　　新马林梵多的上空，云层之上，一个巨大的暗金色魔法阵缓缓亮起。

　　魔法阵的直径覆盖了整个马林梵多，暗金色的纹路在天穹上蔓延，像一张正在编织的蛛网，每一个节点都在脉动，频率与伊姆的心跳完全同步。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霸气的压迫感，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恐惧。

　　蓝染抬头，褐色的眸子映出那个正在扩张的魔法阵，嘴角的微笑终于收敛了半分。

　　“有意思。”

　　巨兽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神罚！”

　　魔法阵还在扩张。

　　暗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过半个天穹，每一条纹路亮起的瞬间，广场上的空气就往下压一分。

　　卡普的脚陷进地面三寸，武装色硬撑着，牙关死咬。

　　他打了一辈子的架，从没有过这种憋屈的感觉。

　　直觉告诉他，那个魔法阵落下来，在场所有人连渣都不会剩。

　　洛克斯抬头，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他在这片大海上横行了几十年，见过的绝境数不胜数，但这是第一次，他觉得自己站在了毁灭的边缘。

　　“真是……过分的东西。”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广场另一侧，龙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眼中有血丝。

　　红发单手握着格里芬，独眼死盯天穹，嘴角的弧度已经完全消失，一脸严肃。

　　万米高空。

　　蓝染站在虚空中，白色羽织的衣摆纹丝不动，仰头看着那片正在完成的金色蛛网。

　　他沉默了大约两秒。

　　然后侧过头，看向旁边。

　　“夜君，看来需要稍微认真一点了，这个魔法阵落下来，这具义骸可是会弄脏的。”

　　蓝染的语气平静，看不出有多少紧张感。

　　夜看了他一眼，真的想吐槽一句，你有点太装了。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逼王是天生的，不是刻意在装。

　　他也不想这样的，是实力不允许我蓝染兄低调。

　　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之前的伤势再次加重，骨骼缝隙里渗着血。

　　他把手握紧，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碎石上。

　　“那就一起吧！”

　　蓝染没再说话。

　　胸口的崩玉骤然亮起。

　　那不是之前那种淡紫色的微光，是深到发黑的紫，像有人把整个死神界的灵压压缩进了一颗石头里，在这一刻全部撑开。

　　广场上，所有人的耳鸣同时爆发。

　　红发后退了半步，格里芬的剑身嗡鸣变成了颤抖，他的独眼死死盯着蓝染，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夜同时出手，查克拉从他体内倾泻而出，六条通道同时开满，脊背上的纹路在皮肤下烧成赤红色。

　　蓝染抬手。

　　海量的死神灵压从蓝染掌心喷涌而出，撞进须佐能乎的查克拉铠甲，两种力量接触的瞬间，须佐的表面炸出一圈白色冲击波。

　　然后是融合。

　　灵压沿着须佐的查克拉骨架向内蔓延，赤红色的铠甲从外到内被一层漆黑的纹路覆盖，那些纹路不规则，像刻进金属里的古文，每一道都在震动发光。

　　须佐的颜色再次改变。

　　从赤红到深红，从深红到纯黑，最后漆黑的铠甲上浮现出不属于查克拉的紫白色光芒。

　　那是灵压的颜色，是死神的颜色。

　　广场上，稻火的万花筒停止了转动。

　　他没见过这种须佐能乎。

　　没有任何人见过。

　　这是一尊前所未有的“灵压·须佐能乎！”。

　　四柄查克拉巨剑上，灵压开始凝聚。

　　蓝染低声吟唱，每一个音节落下，剑身上就多一条白色的裂纹，不是损坏的裂纹，是空间在剑刃处向内塌陷的裂纹。

　　“破道之九十九，五龙转灭！”

　　五条漆黑的轮廓从四柄巨剑的刃口涌出，在空中成型。

　　是实质化的灵压龙躯，每一条都有百米长，龙身漆黑，龙瞳燃着白焰，盘旋在须佐能乎的四臂之间，龙吟声把新马林梵多残存的地基震出了新的裂缝。

　　五龙盘剑。

　　夜抬头，轮回眼直视那片已经覆盖整个天穹的魔法阵。

　　魔法阵的最后一道纹路正在合拢。

　　“上。”

　　须佐能乎冲天而起。

　　四臂同时向内收拢，四柄巨剑并为一柄，五条灵压巨龙在剑身外侧死死缠绕，龙嘴大张，吞噬周围所有残余的查克拉和灵压，将其压缩进剑身最深处。

　　剑身上的空间裂纹从一道变成十道，从十道变成百道，白色的虚空从裂纹中透出，整柄剑的轮廓变得模糊，像有人把一道闪电硬塞进了刀鞘里。

　　魔法阵的最后一道纹路合拢了。

　　暗金色的光从天穹倾泻而下，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然而不等魔法阵真正发挥威力。

　　夜已经举着那柄融合了盘绕着五龙转灭的巨剑，劈了下去。

　　剑风触及魔法阵边缘的瞬间，先是寂静。

　　然后是一声轻响。

　　像手指弹了一下玻璃一般，魔法阵从中间裂开了。

　　裂缝从剑锋触碰的位置向两端蔓延，速度快到阵纹来不及修复，暗金色的光芒在裂缝中熄灭，一块块碎裂脱落，像一面巨大的金色镜子被人从正中砸了一拳。

　　整个魔法阵，碎了。

　　碎片从万米高空坠落，每一块都还残留着暗金色的余光，像灼烧的炭块从天穹飘落，在半空中逐渐熄灭变成灰烬，消散在海风里。

　　阳光从裂开的天穹中倾泻而下。

　　广场上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抬着头，看着那道横贯天穹的裂口，看着裂口中倾泻而下的光柱，和光柱中央悬浮的须佐能乎。

　　剑气去势不减。

　　残余的力道在斩穿魔法阵后继续向下，劈在巨兽伊姆仰起的头颅右侧。

　　同一时间，盘绕在剑身上的五条灵龙咆哮而出。

　　暗金色的鳞甲在灵龙接触的瞬间连续崩裂，每一片鳞甲炸开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变成一道绵延了数秒的闷响。

　　巨兽右侧的身躯从头颅到腰腹被剑气切开一道深达数米的沟壑，暗金色的光芒从伤口中喷涌，然后熄灭。

　　巨兽的整个右半身崩塌了。

　　五百米的庞大躯体向右倾斜，在半空中解体，暗金色的鳞甲碎片洒落，体积在肉眼可见地缩小、消散，像被人抽走了骨架的布偶。

　　大量的紫黑色魔气从崩塌的躯体中涌出，在残存的阳光里扭曲蠕动，凝而不散。

　　夜的轮回眼死死盯着那团魔气。

　　魔气在收缩。

　　越来越密，越来越实，从弥漫的雾气凝聚成一个轮廓，然后轮廓里亮起了两点光。

　　白色的光芒从那对眼窝里透出，一种纯粹到令人窒息的恶意散发开来。

　　像深海里某种从未见过光的东西，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对眼窝定格在半空中，死死盯着悬浮在须佐能乎内部的夜和另一边的蓝染。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宇智波夜，蓝染，我记住你们了。”

　　“这具躯壳……我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