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雾墙

　　天快擦亮的时候，陆子沐就醒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沈夜霆还在睡，呼吸平稳，眉头舒展开来，不再像昨夜那样紧皱着。

　　陆子沐轻轻将外套从沈夜霆肩上拢了拢，又把他往怀里带了带，然后微微偏过头，透过屋顶的破洞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又等了几分钟，然后低下头，声音放得很轻。

　　“夜霆，天亮了。”

　　沈夜霆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醒。

　　他往陆子沐怀里缩了缩，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像是还没意识到自己在哪里。

　　陆子沐没有催他，又等了片刻，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稍微大了一点，但依然很温和。

　　“得起来了，趁镇上的人还没开始活动，我们得去看看有没有离开的路。”

　　沈夜霆这才慢慢睁开眼睛。

　　然后意识到自己正靠在一个温热的胸膛上，整个人被一件外套裹着，陆子沐的手臂还环在他的腰上。

　　他的脸微微热了一下，连忙直起身来，动作有些仓促，外套从他肩头滑落。

　　“……抱歉......”

　　陆子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那件外套重新披在他身上。

　　“你别动先等一下，我去生火，小心着凉。”

　　他在昨晚那堆灰烬上重新搭了一个小小的柴堆，用打火机点燃。

　　火苗很快蹿起来，发出噼啪的声响，将清晨的寒意驱散了一些。

　　沈夜霆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和脖子，走到火堆边蹲下来，伸出手烤了烤火。

　　他的气色看起来明显比昨晚好了一些。

　　陆子沐拿出沈夜霆藏起来的面包，用一根干净的细木棍串起来，举到火上慢慢烤。

　　“面包不能存放，烤一烤，吃起来会香一些。”

　　面包的表面在火焰的炙烤下渐渐变得焦黄，散发出一种带着焦香的麦子气味。

　　沈夜霆接过木棍，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里还是软的。

　　“确实好吃一些。”

　　两个人吃完了烤面包，又各自喝了几口水。

　　“走吧，我们去找路。”

　　清晨的葫芦镇比较安静，白天看的更清楚，远远看去，只有一面的方向是高高的山。

　　另外的几个方向像是有雾，看不清。

　　果然，当两人走到小镇的边缘就发现，前方没有路，只有一片浓稠的白雾。

　　像是一堵墙，横亘在镇子和外面的世界之间。

　　陆子沐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掂了掂，朝着雾墙扔了过去。

　　石头飞入雾中后，居然又从雾里飞了出来。

　　陆子沐又试了一次，这次他捡起一根枯枝，握在手里，慢慢朝雾墙走去，然后将枯枝伸入雾中。

　　两人就看到枯枝的一端从雾中出来。

　　他又收回枯枝，前端完好无损，没有水汽，没有任何变化。

　　陆子沐干脆就走到雾墙前面，直接伸出右手，试探性地将手指探入了雾气中。

　　那些雾像是有生命一样，一接触到他的手指，就缠了上来，凉凉的、湿湿的，像是无数条无形的手在抚摸他的皮肤。

　　他的手指在雾中停留了大约十秒钟，然后他收回了手，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什么也没有。

　　陆子沐看向沈夜霆，

　　“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试试。”

　　沈夜霆心一跳，他没有多犹豫，主动拉住他的手。

　　“我们一起。”

　　陆子沐看到他眼底那种虽然紧张但没有退缩的神色，嘴角微微弯了起来，也握紧了他的手。

　　“好，一起。”

　　他们一起走进了雾里。

　　沈夜霆睁大了眼睛，但视野里只有无边无际的白色，连近在咫尺的陆子沐都看不到，

　　他只能感觉到他的手还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那是他唯一的方位感和存在感。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时间似乎也失去了意义。

　　当终于走出来，两人还是在老地方。

　　陆子沐的表情凝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道雾墙，

　　“这雾不管怎么走.......都会回到镇子里。”

　　沈夜霆的心沉了下去。

　　“……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陆子沐的目光转向了那座山的方向。

　　晨光中，那座山的轮廓在蓝天下显得格外清晰，墨绿色的植被覆盖着整座山体，在山顶附近隐约能看到一些更深的颜色，像是某种攀缘植物。

　　“你注意到没有，雾墙覆盖了其他三个方向，但唯独没有蔓延到山那边。”

　　沈夜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确实，那道乳白色的雾墙在靠近山脚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截断了，山的这一侧完全没有雾。

　　“那座山……”

　　沈夜霆看着那座的山，

　　“会有路出去吗？”

　　陆子沐没有骗他说可能会有。只是看着那座山，

　　“不知道，但总要去看看。”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一起朝着那座山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