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小九

　　阿泽又梦见了白染。

　　梦里白染还是少年模样，穿着那件月白色的长衫，站在书房门口，逆着光，朝他伸出手，

　　“阿泽，快来，我新得了一幅画，”

　　他笑着跑过去，还没跑到，白染就消失了，周围的景色扭曲、崩塌，他快速向下坠落......

　　阿泽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青灰色的床帐，他趴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熏香，但不是白府的味道。

　　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后背立刻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别动，背上的伤刚上好药。”

　　一个侍从的声音响起。

　　阿泽吓了一跳，这才看到屋里还站着一个侍从，正在盆里清洗帕子，

　　阿泽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这……这是哪里？”

　　那个侍从拧干帕子搭在盆沿上，倒了一杯水走过来，用勺子一点一点地喂到他嘴边。

　　温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让干得冒烟的嗓子好受了一些。

　　“这里是秦府二公子的别苑，秦二公子吩咐让你好好养伤。”

　　阿泽心中一惊，也不顾后背的伤口，挣扎着想要起身，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要在这里……我是白府的侍从……我要回白府……”

　　侍从又把他摁回床上，淡淡地说，

　　“你冷静点，进了秦二公子的门，就别想能活着离开。”

　　“再说，你已经昏迷了三天，现在应该连走出府门的力气都没有。就先安心养伤吧，等身体好了，你再考虑别的。”

　　可阿泽怎么能冷静下来，他不顾侍从的阻拦，再次挣扎着想要起身，背上的伤口再次撕裂开来，他也不在意，

　　他只想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他要回白府，哪怕是在马房里打扫，哪怕每天被下人们嘲讽挤兑，他也不愿待在这里。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秦时走了进来，他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面容温润如玉，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和每一次出现在人前的样子一模一样，温润、优雅、风度翩翩。

　　那个侍从立刻低下头，无声地行了个礼，然后快步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阿泽忍着背上的疼，坐在床边，喘着粗气，用那双泛红的眼睛，狠狠地瞪着秦时。

　　秦时没有在意他的目光，慢悠悠地脱下外袍，随手搭在衣架上，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你的卖身契在我手里。”

　　阿泽浑身一僵，不敢相信的看着秦时，

　　“不可能，你骗我……少爷怎么会把卖身契给你……”

　　秦时继续解开里衣的系带，脱下来随手扔在椅子上。

　　他赤裸着朝床边走来，阿泽有些恐惧，下意识地往床里缩去，

　　秦时撑在阿泽身体两侧的床面上，将他整个人困在床角和自己之间。

　　“当看到你满身是血、奄奄一息地躺在柴房里，我实在是于心不忍，就对白染说，到底是一条人命，府上还缺个打扫后院的侍从，不如就把你送给我。”

　　他的拇指在阿泽的下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让人脊背发凉的温柔。

　　“白染一点也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画面。

　　“呵呵呵，他当时还觉得我特别宽厚、善良……在亲热的时候特别的温柔......”

　　阿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原来在少爷心里……他真的什么都不是。

　　甚至连犹豫都没有，就把他送了人。

　　他从小陪伴少爷十多年的情分，到头来，竟然比不过秦时轻飘飘的一句话。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这些话，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心。

　　秦时看着他的反应，很满意，勾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以后你就叫小九，既然都能动了，”

　　他低头，在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然后一路向下，吻落在他的唇角......

　　“今晚就开始伺候我吧。”

　　第二天，

　　小九又是满身是血地趴在了床上，

　　侍从动作熟练地为他清理伤口，上药。

　　小九趴在床上，眼睛半睁着，目光空洞，

　　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死在马房的那一晚，死在秦时说出“你的卖身契在我手里”的那一刻......

　　侍从终于处理完了背上的伤，又将他身上其他几处淤青和擦伤也上了药。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端着那盆被血染红的水，无声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