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中心医院

　　两辆越野车在荒芜的城市街道上穿行，

　　末世前，中心医院是这座城市规模最大、设备最先进的综合医疗机构。占地广阔，急诊部、门诊部、住院部一应俱全，每天接待上千名患者。

　　但现在，四层主楼已坍塌大半。楼体从中间断裂，左侧墙体完全垮塌，钢筋混凝土的楼板一层层叠压，碎裂的墙体中露出扭曲的钢筋。

　　右侧的一半虽然还勉强站立着，但也已经严重倾斜，外墙上的瓷砖大面积脱落，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缝。

　　大楼原本的大门已经被瓦砾掩埋了大半，只剩下一个不到一人宽的缝隙，堆积的碎石和扭曲的金属框架堵住了入口。

　　方文杰从车上跳下来，看着眼前那栋半坍塌的建筑，

　　“这里看起来不像还有东西能剩下。”

　　沈夜霆睁开眼睛，已经用精神力探查完，看向陆子沐，

　　“我们直接去地下室，大概十五米左右，也有一间密室。”

　　陆子沐点了点头，六人踩着碎石和碎玻璃，朝废墟深处走去。

　　这间地下密室非常宽敞，灯光仍能亮起，显然有独立的供电系统，在末世过去数年后依然在运转。

　　一进门，就能看到很多医用床歪歪扭扭的堆靠在墙边，

　　每张床上都躺着一具丧尸遗骸，已经风干，皮肤干瘪收缩，呈深褐色，它们的颅骨都是打开的，头盖骨歪在一边，胸腔和腹腔也都被打开，只剩下一些干涸的、发黑的残留物附着在骨骼和脊柱上。

　　密室中央前面是一个大操作间，通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摆放着一张解剖台，上面全是干涸发黑的血迹，地面上同样布满了大小不一的污渍。

　　操作间的左侧是实验室，右侧是休息室。

　　大家自行分散开，到处查找。

　　沈夜霆先走进休息室，从枕头下拿出一本沾着血污的日记本，是他刚刚精神探查发现的。

　　日记本不大，封面上还有深褐色的血污，翻开里面，

　　页面上的字迹有些潦草，有些纸张被血迹浸染，看不出写了什么，只能看到零星的内容，

　　“外面越来越乱，就连医院里也出现了丧尸！“

　　”丧尸病毒的事情已经瞒不住了，医院里接收了大量的伤员，但那些被咬伤的人在几分钟后就会发作，变成那种怪物。“

　　”已经有三个同事被咬了，院方封锁了消息，但大家都知道，事情已经控制不住了。“

　　”张博士让我们不要慌。“

　　”他说这间密室很安全，给我们储备了足够使用大半年的物资。“

　　”他说这是研究生命课题的好机会，在这种极端的情况下，我们或许能够看到正常情况下永远无法看到的生命现象。“

　　”同事们也都很兴奋，干劲十足，虽然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但在密室里，我们有食物，有水，有电，有设备，依然可以做研究。“

　　”我们按张博士的要求，把丧尸都抓了回来，挨个解剖研究，做实验，再把数据和样本交给张博士。”

　　“他特别激动，说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沈夜霆的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了一下，然后翻到了下一页，后面接着是三个月后的记录，

　　“真没想到，以前只在科幻小说里看到的事情，真的在现实中发生了。”

　　“人类出现了异能者，那些人能够操控火焰、水、金属，“

　　”张博士分析，异能者的出现有可能是因为辐射和丧尸病毒的交互作用导致的人类基因突变，但目前还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张博士用大量的物资换来了很多异能者的血液。”

　　”我们从中提取出血清，进行了各种试验。“

　　”一些大胆的同事甚至还在自己身上做试验。他们将稀释后的血清注射到体内，观察身体的反应。“

　　”有人发烧，有人呕吐，有人昏睡了好几天，但醒来之后依然和之前一样，没有一个人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获得异能。“

　　”可惜，都没什么效果……”

　　“张博士说，可能是剂量不够，也可能是方法不对，让我们继续试验。”

　　沈夜霆继续又翻过了几页，那些页面上的记录大都和之前的类似，是关于血清试验的重复性记录，不同的剂量、不同的注射方式、不同的观察周期，但结果都一样，没有一个人获得异能。

　　他翻到了更后面的几页，是半年后的记录，笔画有些不稳，有些字写了一半就歪了，还有些重叠和涂抹的痕迹。

　　“张博士真是个疯狂科学家。“

　　”他居然把丧尸病毒和异能者血清结合，给那些实验体注射了进去.....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也无所谓了，.“

　　”张博士说，这个世界已经彻底成为末世，没有任何约束力，不如就放开手搞研究。说不定，他还能创造出拯救末世的全系超能战神……”

　　“同事们都不太信，但也没有人反对。反正都已经是末世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沈夜霆的目光在那四个字“全系超能”上停住了，握着日记本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后看，

　　后面只剩下几行字，字迹比之前的所有文字都要潦草，像是书写者的手指在颤抖，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了断续的、不稳定的墨迹。

　　“呵呵呵……这个老头是真疯了……他居然给自己注射......”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后面有几页空白，还有被撕掉的残留痕迹。

　　身旁的陆子沐将日记本拿到手里，又仔细翻看了一遍，包括那些被撕掉的页面的残留痕迹，确认没有遗漏任何可能的信息。

　　这时，方文杰和江天从操作间的方向走了过来，他们刚才检查了里面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更多的文件或线索。

　　高乐和许然也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也把实验室仔细翻了一遍，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

　　陆子沐点点头，拉着沈夜霆往外走，

　　“走吧，这里也没有别的什么线索了，我们去下一站。”

　　沈夜霆的表情很平静，但陆子沐能感觉到，他的心情不怎么美妙，

　　张博士给那些实验体注射......说的是哪些实验体？

　　他还给自己注射……注射了什么？

　　他……还活着吗？

　　这些问题像一团纠缠的线，越扯越紧，越理越乱。

　　这些都只是沈夜霆内心的波动，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不想让队友们担心，更不想让陆子沐也跟着他一起着急。

　　六个人穿过那段倾斜的、随时可能坍塌的楼梯间，回到了外面的阳光下。

　　方文杰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外面的光线，问道，

　　“下一站去哪儿？”

　　沈夜霆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目光投向远方，轻声说，

　　“……沈氏大楼。”

　　“走吧。”

　　陆子沐牵着他的手，朝越野车走去。

　　一上车，陆子沐就把沈夜霆拉进怀里，轻柔地吻住了他的唇。两人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别担心，”

　　他边吻边说，

　　“至少，我们发现了一些有用的线索。不管前方有什么，都有我在你身边。还有整个野豹小队，都会挡在你的前面。”

　　沈夜霆感受着陆子沐的体温，那些在心里翻涌的混乱情绪，一点一点地松弛了下来，他轻笑了一声，

　　“我现在都有些不确定我到底是什么了……”

　　是那个被冰冻了一百年、从末世前穿越而来的病人？

　　是被丧尸病毒和异能者血清改造而成的‘全系超能战神’的实验体？

　　是能够统御万尸、被丧尸称为‘皇’的存在？

　　还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别的什么？

　　陆子沐抱紧他，

　　“是人、是狐妖、是皇、是战神……都不重要。”

　　他稍微松开一点怀抱，低下头，看着沈夜霆的眼睛，那冰蓝眼眸里映着他的脸，只有他的脸。

　　“重要的是，你就是你，沈夜霆......”

　　他的拇指在沈夜霆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你是我陆子沐最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