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沈氏大厦

　　足有十八层高的沈氏大厦，静静地伫立在城市的一角。

　　楼顶那巨大的“沈氏集团”四个字，从几公里外就能清晰地看到。

　　那是沈家几代人的心血，

　　从沈夜霆的曾祖父白手起家，到祖父那一代打下根基，再到父亲沈云诚手中发扬光大，

　　后来又与姚氏集团的独女姚月婉结婚，两家合并，已经发展成为涵盖房地产、能源、生物科技等多个领域的综合性集团，在整座城市乃至整个省份都举足轻重。

　　而对沈夜霆来说，这里不仅仅是家族的产业，更是承载着他整个童年记忆的地方。

　　小时候，妈妈姚月婉会抱着他坐在父亲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指着窗外那些高楼，告诉他每栋楼的名字、每片区域的规划。

　　夕阳西下时，整片天空被染成橙红色，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时候他还太小，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商业术语，只是靠在妈妈怀里，看着窗外的城市慢慢地亮起一盏又一盏灯，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脚下。

　　后来他生病了，就很少再来了。

　　偶尔的几次，是父亲沈云诚推着轮椅带他来的。

　　轮椅在走廊里发出轻微的滚动声，那些西装革履的员工们会恭敬地侧身让路，低下头叫他“小少爷”。

　　他不喜欢这个称呼，总觉得那是在叫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但他喜欢父亲办公室那面落地窗。

　　即使后来他的身体越来越差，连坐起来都很困难的时候，他依然记得那片天空，那片橙红色的、无边无际的天空。

　　那是他关于“自由”最初的想象。

　　但他不知道的是，每次他从窗口望向远方的时候，父亲沈云诚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沉默很久很久。

　　两辆越野车在大厦门口停下，六人刚下车，

　　就看到从楼里面走出来十几个壮实的男人，

　　为首的男人大约四十多岁，头顶已经秃了大半，下巴上留着一撮稀疏的胡须，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手里拿着枪，旁边的几个人拎着铁棍，棍身上有干涸的暗红色痕迹。

　　他那双小眼睛先是扫过两辆越野车，眼神里掠过一丝算计和贪婪，然后才慢悠悠地移到六个人身上。

　　“哟呵，今天什么风啊，来了这么多客人。”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被烟酒熏得发黄发黑的牙齿，脸上堆起一个假惺惺的笑容，那笑容挤出的褶子在脸上堆叠，看起来像是某种廉价的面具，

　　“各位兄弟，看着不像是本地人啊？”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挺着肚子往前走了两步，用一种自以为豪迈、实则油腻的语气说道，

　　“我是丧星哥，是这里的老大。各位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只要付得起报酬，什么事都能做，嘿嘿嘿……”

　　他在说话的间隙里不动声色地扫过这六人的打扮，他们穿的衣服料子不差，那两辆越野车也是好东西，如果能弄到手……

　　他忽然顿住了，目光落在了方文杰脖子上闪烁着各色光芒的宝石项链，

　　丧星那双小眼睛猛地睁大了，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方文杰察觉到那道黏糊糊的目光，低头一看，自己的项链从领口滑了出来，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翻了个白眼，用手指把项链往衣服里塞了塞，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不咸不淡的语气说道，

　　“这沈氏大厦什么时候成了你家的了？”

　　他微微歪了歪头，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你姓丧，丧气的丧，可不姓沈。”

　　丧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那双小眼睛里掠过一丝凶光，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他冷哼一声，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现在可是末世，谁有本事占领地盘，那就是谁的，还管你姓什么？”

　　他挺着他的啤酒肚，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带着一种嚣张的语气说，

　　“就算是姓沈的来了......也照样得按我的规矩来！”

　　他的十几个兄弟很配合地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就是，这里现在可是我们老大的地盘，你们算什么东西？”

　　“你们几个外地来的，知道我们丧星哥的名号吗！”

　　“识相的就乖乖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说不定大哥心善，还能放你们一马......”

　　“哈哈哈......”

　　然后，谁都没看清是怎么发生的,

　　就在眨眼的瞬间，

　　丧星的脖子就被一只手掐住，整个人就猛然腾空了，

　　那只手修长白皙，指尖泛着冷白色的光泽，指甲尖锐如刃。

　　丧星的双脚离地越来越远。他被举到了半空中，视野里，一张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张脸美得不像是真的，额头饱满，眉骨高挺，眼眸是深邃的血红色，嘴边露出了两颗尖利的长牙，泛着寒光。

　　墨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风中轻轻飘散。

　　他的背后，还有一双巨大的透明翅膀舒展开来，深紫色的雷电与赤红色的火焰在翅脉间交织跳跃。

　　丧星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能感觉到那只手掐在他脖子上的力度，那种被完全掌控、随时可以被捏碎的感觉，比任何窒息都更让人绝望。

　　沈夜霆低头看着他，血红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你刚才说......”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冷的寒意。

　　“是什么规矩？让我这个姓沈的，听一听。”

　　“咣当——”

　　有人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

　　“哐啷——”

　　有人手里的铁棍从手中滑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

　　丧星身后那些兄弟们，有的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牙齿打着颤，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有几个人的裤腿湿了一片，温热的液体从裤管流下来，滴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令人作呕的声响。

　　丧星悬在半空中，两只手死死抓住那只掐在他脖子上的手，他的双腿在空中胡乱蹬着，像一只被拎起来的癞蛤蟆，滑稽而狼狈。

　　陆子沐的表情微微凝固了一下，

　　他注意到沈夜霆的裙子，那条红金长裙在变身时没有完全穿好，有一截裙摆被卷在腰侧，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在大腿根的位置。

　　那截裙摆随着沈夜霆的动作轻轻晃动着，若隐若现，若是角度再刁钻一些……

　　陆子沐的脸“腾”地红了。

　　他一个瞬移出现在沈夜霆身侧，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在那些瘫倒的人眼中，就像是陆子沐突然从原地消失又突然出现在那个三米高的丧尸皇身边一样。

　　他伸出手，动作熟练而自然地将那片卷在腰侧的裙摆扯平、整理好，让红金的裙摆顺着沈夜霆的腿侧垂落下来，

　　他的手指在裙摆褶皱上抚了抚，确保每一寸布料都服帖地覆盖在应该覆盖的位置。

　　“我就说，还是得做条裤子穿更方便。”

　　他一边整理一边低声嘟囔，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说过了你不听”的无奈，

　　“裙子容易露，你又这么爱上天入地的……”

　　这时，丧星哥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先是呆滞，然后是惊恐，然后是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流了下来，然后沿着他悬空的脚尖，滴滴答答地要落在地面上，

　　陆子沐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脚踢了出去，

　　丧星哥就从沈夜霆的大爪中脱离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摔落在三四米外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和一声痛苦的闷哼。

　　陆子沐收回脚，立刻转回身，用非常嫌弃的语气说道，

　　“真恶心，小心弄脏了我们的裙子，”

　　他说着，就从空间里拿出一条湿毛巾，然后拉过沈夜霆那只刚才掐过丧星哥脖子的手，开始仔细地擦着，

　　“以后不要随便碰垃圾，再把你的手给脏了......”

　　沈夜霆的翅膀和尖牙已经收了回去，眼眸也恢复成了冰蓝色，运动服重新出现在身上。

　　他又恢复成那个清贵少年，立刻换了一副姿态，

　　刚才那种冰冷的、压迫性的、让人后脊发凉的丧尸皇气场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几分委屈的、撒娇般的柔软。

　　然后整个人就软软地靠进了陆子沐的怀里，带着一丝软糯的鼻音，像是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子沐，”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惹人怜爱的委屈，

　　“他们都欺负我。”

　　他顿了顿，把头埋进陆子沐的肩窝里，声音更轻了，

　　“不光强行占了我家的房子，还尿脏了地……你帮我教训他们好不好……”

　　方文杰扶着额头，发出一声发自肺腑的、带着无限感慨的叹息，

　　“哎嘛，真没眼看啊......沈老祖，你这样演戏，有考虑到观众们的感受嘛。”

　　江天站在他身边，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忍住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含混的笑。

　　高乐愣住了，他张着嘴，目光在沈夜霆和那十几个瘫在地上的男人之间来回切换了好几个回合，脑子里像是有一团浆糊在翻滚。

　　“小霆刚才……不是还挺凶的吗…也没人欺负他啊…怎么一下子就……”

　　许然无奈地叹了口气，

　　“别问，问就是爱情。”

　　高乐：“……”

　　陆子沐连头都没回，继续用湿毛巾擦着沈夜霆的手，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们几个还站着干什么？没看见小霆被欺负了嘛......一个不留。”

　　江天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掌心已经有紫色的电弧在跳跃、缠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高乐活动了一下手腕，咧嘴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兴奋的笑容，

　　“来了来了，终于轮到我们了。”

　　许然抬起手，数根冰刺凭空悬浮在他掌心上方，在阳光下泛着冷蓝色的寒光，朝高乐微微点了点头。

　　方文杰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掌心里已经有翠绿色的光芒在流转，他的脚下，几根细小的藤蔓像是嗅到了猎物的气息，从他的脚边悄悄地蔓延而出，在水泥地面的裂缝中无声游走。

　　他朝那十几个瘫在地上、双腿发软、连爬都爬不起来的男人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也很无奈”的感慨，

　　“哎，欺负弱小这种事，我是真不爱干。”

　　他身后传来陆子沐不咸不淡的声音，

　　“那你别干......”

　　方文杰脚步一顿，立刻改口，

　　“但是队长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就想帮沈老祖收拾垃圾！”

　　说完，他加快了脚步，冲向了那群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男人，嘴里还在念叨，

　　“江天你慢点出手啊给我留几个……”

　　那十几个男人从沈夜霆变身的震撼中刚刚缓过神来，就被四个杀气腾腾的人围住了。

　　战斗结束得很快，甚至不能叫战斗。

　　方文杰收回藤蔓，拍了拍手上的灰，

　　“搞定。”

　　许然看了一眼地上的脏污，抬手一挥,

　　一股清澈的水流从他掌心涌出，如同一匹白色的绸缎铺展开来，轻轻覆盖在那片被污染的地面上。

　　水流旋转着，裹挟着污渍，汇聚成一股，流向了不远处的下水道入口。

　　地面重新恢复了光洁。

　　陆子沐低头看着沈夜霆，他靠在怀里，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弧度，像一只吃饱喝足、正在晒太阳的狐狸。

　　“开心了吗？”

　　沈夜霆眨了眨眼，冰蓝眼眸里漾开笑意，

　　“子沐，你对我真好......”

　　然后他微微仰起头，吻住了陆子沐的唇。

　　四人默默的转过了身，都在心里默数着：60、59、58......

　　方文杰默默地在心里吐槽，队长和小霆真的是……随时随地都在撒狗粮，让他们这些单身狗怎么活？

　　哦不对，他也不是单身狗。

　　他扭头看了一眼江天，江天正抬头望着天，面无表情，但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格外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