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研究院

　　方文杰今天起得格外早，

　　洗漱完毕后就一直在院子里转悠，脖子仰得高高的，走路带风，那姿态，活像一只刚换了新羽毛、急不可耐想要炫耀的孔雀。

　　他特意大大地敞开了领口，露出了他脖子上那串在晨光中闪闪发光的宝石项链。

　　江天坐在桌边吃着早餐，时不时地抬头看看那只正在开屏的花孔雀，嘴角微扬。

　　高乐和许然刚从楼上走下来，方文杰立刻迎了上去，

　　“早啊！”

　　他站在院子里最明亮的地方，微微侧了侧头，让脖子上的项链在晨光下更加璀璨夺目，

　　那串由各色宝石磨成圆珠串成的项链，在阳光下泛着细碎而璀璨的光芒，每一颗珠子都折射出不同的色彩，红、蓝、绿、紫、黄，像是一道彩虹缠绕在他的颈间。

　　“怎么样？”

　　方文杰用手指轻轻拨了拨项链上的珠子，让它们转了个圈，得意地炫耀着，

　　“漂亮吧！闪不闪！哎，这可是江天送给我的，全球仅此一条，纯手工打造，每一颗宝石都是他亲手磨的，有钱都买不到！”

　　他越说越来劲，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压不住地上翘，像是一只戴上了新项圈、得意洋洋的笨猫，等待着他们发出赞叹或羡慕的声音。

　　高乐和许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串项链下方、方文杰锁骨附近那片若隐若现的、深深浅浅的红痕。

　　高乐和许然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方文杰被他们笑得心里有点发毛，

　　“你们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高乐连忙摆手，

　　“项链很漂亮，真的很漂亮，江天手艺是真好。”

　　高乐和许然互视了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然后两人同时从各自的衣领里拉出了一条链子，是由一条黑色的绳子上面坠着一枚子弹头形状的宝石吊坠，打磨得很光滑，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高乐的是黄色的宝石，许然的是深蓝色宝石。

　　高乐捏着那枚黄色宝石吊坠，笑眯眯地对着方文杰轻轻晃了晃，

　　“巧了，我们也有。”

　　许然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枚深蓝色的吊坠在指尖轻轻转了一圈，然后重新放回了衣领内。

　　没有炫耀的意味，但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效地击溃了方文杰的优越感。

　　方文杰的嘴角抽搐了几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那串夸张的、璀璨的、恨不得把所有宝石都穿在一起的项链，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到错愕，从错愕到不甘，从不甘到认命。

　　“都……都有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维持体面的、艰难的平静，

　　“呵呵呵……挺……挺好的……”

　　他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串在晨光中依然闪闪发光的宝石项链，然后默默地把领口的扣子系住了。

　　江天从门内走了出来，看到了方文杰站在院子里那副从得意到吃瘪的完整表情变化，嘴角勾起，

　　他走过去揽住方文杰，把他往停在不远处的越野车方向拉去，

　　“行啦，别臭美了，准备出发了。”

　　方文杰被他拉着走，嘴里还在不甘心地嘟囔着，

　　“我的项链真的很闪啊……你看看，每一颗都是我喜欢的颜色……”

　　“是是是，你就是最闪的那颗星，等回头，我再给你做一颗星星吊坠，保证你最闪耀......”

　　江天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哄小孩般的耐心和宠溺，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把方文杰塞了进去，然后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一侧。

　　陆子沐从房里走出来，一身黑色作战服笔挺利落，腰间别着那把长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沉稳而锐利的气息。

　　沈夜霆跟在他身后，穿着一身灰色的运动服，墨色的长发被一根发带松松地束在脑后，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笑意。

　　客厅里的王座和那些散落的宝石已经被陆子沐收进了空间里，客厅重新恢复了空旷整洁的模样。

　　那把王座，陆子沐是真的很喜欢，以后估计会经常用到。

　　“出发。”

　　两辆越野车驶出别墅区的大门，

　　后视镜里，青皮高大的身影依然蹲在别墅门口，它身后的那些高阶丧尸也各自守在岗位上，有的在围墙上慢慢踱步，有的在别墅区的道路上来回走动，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它们要守在这里，直到皇回来。

　　研究院大楼坐落在城市的东区，末世前曾是这座城市的地标性建筑之一。

　　但此刻，当两辆越野车停在大楼前时，眼前只剩下一片荒芜和破败。

　　研究院的大门已经歪斜了半边，另一边的门扇倒在地上，被一层灰褐色的尘土覆盖了大半。大楼主体结构还在，但外墙上布满了裂缝和污渍，窗户玻璃碎了大半，

　　方文杰第一个跳下车，环顾四周，

　　“看这里……末世前应该挺气派的，”

　　江天从驾驶座下来，目光扫过那栋灰白色的大楼，微微点头，

　　“从外墙材料和整体结构来看，抗震等级不会低。”

　　“走，进去看看。”

　　陆子沐走在最前面说道。

　　一楼是大厅，有两层楼的挑高，地面铺着深色的大理石，已经被灰尘和污渍覆盖，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前台歪倒在一边，后面的背景墙上还残留着几个金色的大字，“前沿生命科学综合研究院”，字迹已经斑驳，有几处笔画脱落了，但依稀还能辨认出来。

　　大厅里空荡荡的，地上散落着一些文件、纸张，被踩踏过，被污渍浸染过，字迹已经模糊不清。除了歪倒的前台和几张翻倒的沙发，什么都没有。

　　大家先往楼上走去，楼道里很暗，应急灯早已不亮，只有从破碎的窗户里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墙壁上全是裂缝，有些地方还残留着干涸的、发黑的血迹，以及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留下的抓痕。

　　二楼、三楼、四楼……每一层都是类似的景象。

　　楼里面空荡荡的，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大多敞开着，里面的桌椅东倒西歪，散落着一些杂物。

　　方文杰踢开一间办公室里倒在地上的椅子，灰尘扬起来，他咳嗽了两声，

　　“看起来有用的东西应该都被拿走了，剩下的这些要么是不值钱的，要么是搬不走的。”

　　江天蹲在地上，捡起一张被踩了一脚的、皱巴巴的文件纸，抖了抖上面的灰尘，看了一眼，那上面是某次实验的温度记录表，日期标注在末世降临前的一个月，数据已经模糊了。

　　他把那张纸放在一边，继续翻看地上的其他文件，但大部分都只是普通的实验记录或采购清单，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一行人花了一个多小时，把六层都翻了一遍，包括院办、各科室实验室、档案室……除了没用的杂物和散乱的实验记录之外，没有发现任何与沈夜霆父母有关的线索或信息。

　　大家又来到地下室，

　　通往地下室的入口在一楼楼梯间的拐角处，是一扇普通的白色木门，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打开门，能看到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

　　楼梯很长，他们感觉走了很久，还没有到头。

　　方文杰小声嘀咕，

　　“这得挖了多深啊……”

　　江天的声音从更后面传来，低沉而平稳，

　　“从步数和转角来看，大概在地下二十米左右。”

　　“二十米……”

　　方文杰啧了一声，

　　“够深的。”

　　终于，楼梯尽头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一个电子密码锁。

　　陆子沐走上前，将手掌贴在金属门上，掌心泛起了淡淡的金色光芒。

　　金属门的锁芯在陆子沐的异能操控下开始转动，发出一连串细微的、沉闷的“咔嗒”声。

　　陆子沐握住门上的把手，用力一拉。

　　金属门发出“嘎吱——”一声长响，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不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另一扇金属门。

　　陆子沐如法炮制，打开了第二道门。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是灰尘、金属、化学试剂混合的味道，长时间没有通风，闷在密闭空间里发酵，闻起来有些刺鼻。

　　方文杰捏着鼻子，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嚯……这地方，可真像个疯狂科学家的实验室。”

　　实验室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大得多，挑高目测有四米左右，靠墙的位置是几排实验台，台面上摆满了各种仪器设备......显微镜、离心机、培养箱、分析仪……

　　中央是一张更加宽大的操作台，上面散落着一些试管和器皿，还有几台电脑，靠内侧的墙壁前，立着几个巨大的玻璃柜，柜子里放着一些瓶瓶罐罐，标签已经褪色，看不清上面写的是什么。

　　角落里还有一些更高大的设备，看上去像是某种分析仪或存储设备，外壳上贴着写满参数和注意事项的标签。

　　实验室最内侧，是一排玻璃材质的圆柱形培养槽，高度大约两米，直径差不多能让一个成年人站进去。

　　培养槽的底部连接着各种管道和电缆，通向墙壁另一侧的那些大型设备。

　　但培养槽里是空的。

　　没有营养液，没有实验体，什么都没有，只有玻璃壁上残留着一些干涸的、不知道是什么的痕迹。

　　“这些设备……”

　　高乐走到一台离心机前，用手摸了摸外壳上的灰，

　　“应该还能用？”

　　许然跟在他身边，目光扫过那些仪器，微微点头，

　　“保养得不错，虽然积了很多灰，但线路没有明显的损坏。如果通电的话，说不定真的还能运行。”

　　“大家一起四处找找，看看墙壁和地面有没有暗格或者隐藏空间。”

　　六人分散开，各自探查着。

　　沈夜霆走向内侧那排培养槽，玻璃壁上有干涸的痕迹，深褐色，有些地方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薄膜，像是某种液体蒸发后留下的。

　　他又走到墙角那些大型设备前，设备外壳上的标签已经褪色，但隐约能看到“冷冻”、“保存”之类的字样。

　　这些……是用来存放样本的？

　　沈夜霆的目光从那些设备上扫过，最后落在房间角落里。

　　那里有一个保险柜，嵌在墙壁里，柜门紧闭，电子锁的屏幕上没有一丝光亮。

　　陆子沐也注意到了那个保险柜，再次发动金属异能，柜门在一声沉闷的“咔嗒”声中弹开。

　　保险柜里只有几份文件，

　　陆子沐拿起最上面那份，翻开查看

　　他看不懂那些数据和图表，但每个文件末尾的签名，都是张恩厚。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手写的备注，

　　“融合体实验第一阶段完成，实验体状态稳定，生命体征正常，待观察。”

　　陆子沐看了沈夜霆一眼，沈夜霆也看着他，

　　融合体？这是在说他吗......

　　“再找找还有没有别的。”

　　六个人把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一遍，墙壁、地面、天花板，甚至透气管道都检查过了。

　　没有关于张博士去向的线索，也没有关于沈夜霆父母下落的线索。

　　方文杰摊了摊手，

　　“没有发现什么，”

　　高乐蹲在地上，敲了敲最后一块地砖，听着声音，摇了摇头，

　　“实心的。”

　　许然检查完最后一台设备，直起身，看向陆子沐，摇了摇头。

　　江天从天花板的检修口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通风管道也检查了，没有藏东西。”

　　陆子沐环顾了一圈实验室，目光从那些精密的仪器上扫过，从那排空荡荡的培养槽上扫过。

　　“要不，我们把这些设备都收起来吧。”

　　许然点点头说，

　　“行，五星基地不是有很多研究员吗？说不定他们能看懂这些东西，能从里面找到有用的信息。”

　　陆子沐一挥手，实验室里的所有东西都被他收进了空间里，只剩下墙壁上那些管线接口和地面上那些被仪器底座压出的痕迹。

　　沈夜霆目光依然落在那面空白的墙壁上，

　　起初他以为可以找到一些线索，关于张博士的，关于父母的，但......什么都没有。

　　陆子沐走过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至少，我们排除了一个地点，查找的范围又缩小了。”

　　沈夜霆眨了眨眼，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陆子沐的温度，收敛起眼中那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嘴角微微弯起。

　　“走吧，这里应该没什么了，去其它地方看看吧。”

　　两辆越野车重新驶上公路，

　　下一个目的地，中心医院旧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