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丧尸皇

　　沈夜霆靠在陆子沐的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的脑海里，翻涌着昨晚发生的事，

　　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过了陆子沐嘴唇的温度，压过了他心跳的声音。

　　昨晚——他独自走出别墅时，看到的那个场景，

　　周围密密麻麻全是丧尸，

　　它们或站着，或蹲着，或趴着，像一支沉默的军队，从四周围拢过来，

　　月光惨白，照在它们青灰色的皮肤上，照在它们空洞的眼眶里，照在它们……微微低垂的头上。

　　沈夜霆心跳猛然加速，下意识地想要退回去。

　　但就在他抬脚的瞬间，所有的丧尸——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那些歪歪扭扭的、缺胳膊少腿的、拖着残破身体的丧尸，动作僵硬，像是在执行什么命令，

　　沈夜霆的脚步顿住了。

　　然后他看到所有丧尸的身体里，都旋转着各色的能量，

　　赤红，暗紫，幽蓝，墨绿……像一团团诡异的火焰，在它们体内燃烧、旋转、流动，

　　有的浓郁，有的稀薄，有的混乱，有的……隐隐成型。

　　这是……

　　沈夜霆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他的感知里，它们的能量场应该是黑色的、死寂的，像一个个空洞，

　　但现在，他能看到更深处的东西，那些黑色的能量中心，有一点微弱的光，和他体内的光点同源。

　　他还没想明白，很多声音就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杂乱，重叠，嘶哑，又……带着某种诡异的虔诚。

　　“主人……”

　　“主人……”

　　“主人……”

　　“皇……”

　　“皇……”

　　那些声音有的沙哑，有的尖锐，有的模糊不清，有的像是在很远的地方........

　　它们重叠在一起，灌进沈夜霆的脑海里，

　　他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

　　那些声音在脑海里回荡、碰撞、叠加，嗡嗡地响成一片，

　　他捂着脑袋，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都闭嘴！”

　　沈夜霆低吼一声。

　　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的声音同时消失了，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沈夜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站在月光下，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丧尸。

　　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念头冒出来——这些丧尸，是因为他来的？

　　这个念头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想起陆子沐说过的话——“那种规模的尸潮，不像是普通的迁徙，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动了。”

　　被什么东西惊动了，

　　被——他？

　　沈夜霆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跪着的丧尸，看了很久。然后他迈出了第一步。丧尸们没有动。他又迈了一步，丧尸们的头更低了，像是低到尘埃里，不敢看他。他又迈了一步，丧尸群开始动了——它们纷纷向两边退去，给他让出一条路。动作很慢，很僵硬，但很整齐，像是在执行一个不容置疑的命令。

　　沈夜霆试着，朝丧尸群走了过去，

　　走到离他最近的一只丧尸面前，

　　那只丧尸跪在地上，头低得几乎贴到了地面，它的身体是灰白色的，衣服破烂，露出干枯的肢体。

　　他伸出手触碰了丧尸的头顶。

　　指尖触到的一瞬间，一股能量就从丧尸的身体里涌出来进他的大脑深处，汇入那片浩瀚的星云。

　　而那只丧尸瞬间化成了灰。

　　灰白色的粉末从指缝间飘落，被风吹散，什么都没有留下。

　　沈夜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他又伸出手触碰了几个丧尸，

　　同样的，丧尸都化成灰，被风吹散，

　　那些能量在大脑深处汇聚，他能感觉到那片星云在微微震动，像有什么枷锁，在悄然崩解，

　　他停下来，抬头看着那些丧尸，大部分都是低着头一动不动，

　　但有小部分的丧尸，却在悄悄往后挪，

　　它们挪得很慢，很小心，还时不时抬头，偷偷看着他前进的方向，

　　眼神里有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他看到在那些丧尸的体内，有很多颜色缠绕在一起——黑色的，灰色的，暗红色的，深紫色的，像是一团被搅乱的线。

　　沈夜霆明白了，

　　这些，一定是高等丧尸，

　　有了一些意识，有了一些……智慧，会害怕，会逃跑，

　　他试着用意念和它们沟通，

　　像是一根无形的线，从他的大脑伸出去，连到那些丧尸的意识里。

　　“你们能听到我说话？”

　　然后，几个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皇……”

　　“皇……”

　　“皇……”

　　“不要吃我……

　　”“我会听话的……”

　　沈夜霆的眼角抽了抽，

　　皇？

　　他试着把意念集中到其中一个声音上，那是一只躲在最后面的丧尸，它的能量是暗红色的，

　　“你叫我什么？”

　　那个声音颤抖着，

　　“皇……你就是我们的皇……我们都是你的子民……”

　　沈夜霆沉默了，

　　他想起张博士的那句话——“他现在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所以，他不光是全能系异能者，

　　他还是……丧尸皇？

　　这是什么神仙剧本？

　　末世、异能、丧尸、丧尸皇——他到底是主角，还是反派？

　　沈夜霆苦笑了一下，

　　但还没等他消化这个信息，他突然听到了声响，

　　地下室通道里传来的脚步声，

　　很重，很急，

　　是陆子沐，

　　他醒了？

　　沈夜霆的心猛地一紧。

　　不能让陆子沐看到，

　　他立刻用意念对那些高等丧尸下令，

　　“你们立刻带领所有丧尸离开，先找地方躲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再过来！”

　　“遵命……皇……”

　　下一秒，高等丧尸在前面领路，丧尸们连跑带爬的四散离开，像退潮的洪水，

　　不过几秒钟，别墅周围，就空荡荡的。

　　沈夜霆连忙找了个断壁的角落，蜷缩进去，假装害怕，等着陆子沐来找他。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然后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带着颤抖，带着心疼，带着他快要关不住的温柔。

　　“夜霆——”

　　回忆结束，

　　沈夜霆心里，一片混乱，

　　如果陆子沐知道真相……

　　沈夜霆不敢想下去，

　　“子沐，”

　　沈夜霆轻声开口，

　　“嗯？”

　　陆子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柔而低沉。

　　“如果……”

　　沈夜霆顿了顿，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会怎么办？”

　　陆子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在沈夜霆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夜霆，”

　　陆子沐的声音很坚定，

　　“无论你是什么样子，你都是你，”

　　“都是我想要保护的人，”

　　“是我……不会放手的人，”

　　沈夜霆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像一只鸵鸟，想把头埋进沙子里.........

　　陆子沐，我........可以相信你吗？

　　陆子沐收紧了手臂，把他抱得更紧。

　　沈夜霆闭上眼睛。

　　那个答案，他还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