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决定好了

　　沈夜霆的手指在他的肩膀上揉捏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缓解肌肉的酸痛。

　　陆子沐低着头，耳根还是红的，从刚才就没退下去过。

　　手指又从肩膀移到后颈，轻轻地揉着，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温热的皮肤时，陆子沐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一瞬，

　　沈夜霆看着他从领口里露出的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像是某种隐秘的得意，

　　“子沐，”

　　沈夜霆的声音很轻，打破了沉默，

　　“嗯？”

　　陆子沐的声音有些闷，还带着未褪的沙哑，

　　沈夜霆的手停了下来，

　　“我想好了，我跟你们走，”

　　陆子沐猛地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像是一个人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他想听的那句话，

　　像是一颗种子，在黑暗里埋藏了太久，终于破土而出，

　　像是一盏灯，在漫长的夜里，终于被点亮。

　　“真的？”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沈夜霆点点头，

　　“真的。”

　　他转身往小房间走去，

　　冰冻舱靠墙放着，上面放着诊疗记录，

　　沈夜霆拿起最上面那一叠，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被翻阅过无数次。

　　最上面是一张X光片，

　　黑色的底片上，白色的斑块像一朵朵诡异的花，开在大脑的阴影里。

　　沈夜霆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片子，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陆子沐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纤细，脆弱，却又……异常坚定，

　　像一根芦苇，看似柔弱，却能迎风而立。

　　“如果有哪一天，我注定会死去，”

　　沈夜霆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陆子沐听，

　　“那我希望是没有遗憾的。”

　　他转过身，看着陆子沐，

　　那双异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光芒。

　　“不管外面的世界有多么残酷，我都想亲眼看一看，”

　　陆子沐心里一颤，

　　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在了心脏上。

　　疼，又……酸涩，

　　他一把抱住了沈夜霆，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我不许你这么说，”

　　陆子沐的声音，压抑而坚定，

　　“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病，我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东西欺负你。”

　　沈夜霆被他抱得有点喘不上气，

　　说话就说话，抱我干嘛？莫挨老子呀喂……

　　他在心里吐槽，手上用力，想要推开陆子沐，但推不动。

　　陆子沐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纹丝不动。

　　“子沐，松开……”

　　他的声音有些无奈，

　　陆子沐没有松开，

　　他一只手扣住沈夜霆的后颈，迫使他抬起头，

　　“夜霆，”

　　陆子沐的声音很低沉，

　　“不许推开我，”

　　沈夜霆抬眼，就撞进了他的眼神里，

　　那双眼睛像是深潭，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种沈夜霆看不懂的东西.......像是要把他吸进去似的，

　　深沉，炙热，又……危险，

　　“子沐……”

　　沈夜霆的声音有些飘，像是被那眼神烫到了，

　　陆子沐突然吻住了他，

　　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没有动，像是在试探，像是在确认，

　　温热，柔软……

　　沈夜霆的脑子“嗡”了一声，一片空白，

　　他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陆子沐，

　　陆子沐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呼吸，喷在沈夜霆的脸上，温热而急促，

　　然后，陆子沐的嘴唇离开了一瞬，

　　沈夜霆还没反应过来，陆子沐又含住了他的下唇，轻轻地吮了一下，

　　很轻，很温柔，却……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沈夜霆的脑子里炸开了烟花，

　　是从嘴唇蔓延到全身的酥麻，像是有电流从脊椎窜上来，瞬间击溃了所有的防线。

　　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在陆子沐的怀里。

　　陆子沐一只手抱着他的细腰，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颈，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不让他滑下去。

　　沈夜霆的心里在狂喊：啊啊啊啊啊——陆子沐，你搞什么！居然大白天的又占小爷的便宜！

　　但他的身体不听话，

　　整个人都软得像一滩水，一点力气都没有。

　　陆子沐的吻和他血液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像是陈年的老酒，又像是迷药，让他晕晕乎乎的，理智全无。

　　他不由地张开了嘴，想要喘口气。

　　“不……不要……”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叫，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的尾音。

　　陆子沐却趁机将舌尖探进，缠住了他的舌。

　　沈夜霆的脑子彻底糊了……

　　陆子沐的吻，和他的人一样，温柔又强势，吮吸着沈夜霆的舌尖............

　　沈夜霆的手搭在他的胸口上，像是在抓什么，又像是在推什么，但一点力气都没有，

　　陆子沐感受着怀里的人一点一点地软下来，从僵硬到柔软，从推拒到顺从。

　　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他在心里想，这样多好，以后不乖的时候，就这样治他……

　　这个吻持续了多久，沈夜霆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陆子沐终于放开他的时候，他的脑子还是糊的，腿还是软的。

　　他靠在陆子沐的胸口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陆子沐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沈夜霆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从耳尖一直红到脖子根，

　　他的嘴唇被吻得有些红肿，微微张开着，还在喘气，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眼神迷离，

　　陆子沐的嘴角翘起，把他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安静地抱着他。

　　仓库门口，四个人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然后马上又都缩了回去。

　　高乐蹲在菜地边上，手里攥着一把刚摘的小白菜，一脸得意，

　　“我说啥来着，队长很高兴吧。”

　　方文杰蹲在他旁边，表情复杂，

　　“不是……江天，羊汤这么补的吗？”

　　江天蹲在另一边，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翻着土，头也不抬。

　　“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方文杰噎了一下，

　　“喂，我比你还大一岁，”

　　江天看都不看他，继续翻土。

　　“等你长大.......”

　　方文杰：“……”

　　菜地里，小白菜已经长出来了，绿油油的，生机勃勃，

　　许然把手里的小白菜放进篮子里，拍了拍手上的泥。

　　“赶紧收菜吧，”

　　许然说，

　　“江天，中午再给队长多熬点汤吧，”

　　江天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好，多熬点...........”

　　高乐手里攥着一把小白菜，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今天中午有新鲜蔬菜吃了！”

　　方文杰开始收菜，他拔了一棵，又拔了一棵，

　　“以后，天天都能吃到了吧。”

　　江天点点头，

　　“嗯，天天都能吃到。”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菜，又像是在说……别的什么。

　　***

　　仓库的小房间里，

　　沈夜霆的脸还埋在他的肩窝里，不肯抬起来。

　　他的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个吻的温度。

　　温热，酥麻，又……让人心慌。

　　他闭着眼睛，在心里骂了八百遍——

　　陆子沐，陆子沐，你完了，你完啦……

　　你居然……

　　看小爷我怎么收拾你……

　　但他的心里，又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某种陌生的，柔软的，让他不知所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