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运动小白

　　吃完饭，沈夜霆就对陆子沐说，

　　“子沐，你可以教我杀丧尸吗？”

　　他很认真，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不是随口说说，而是真的想学。

　　他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到外面的世界看看的，所以他得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至少，也要让身体更强壮一些，而不是一个只能躲在别人身后的累赘，

　　陆子沐愣了一下，

　　他看向沈夜霆苍白的脸，纤细的手腕，单薄的身体，还有那双因为长期缺乏运动而显得有些无力的腿。

　　这样的身体……能杀丧尸吗？

　　不过……

　　他垂下眼，心里微微一动。

　　他是要带着沈夜霆到外面的世界去的。

　　外面的世界可不是这个温暖的地下室——那里有丧尸，有变异兽，有辐射区，有比怪物更可怕的人心。

　　他不可能时时刻刻把沈夜霆护在身后，总有顾不上他的时候。

　　沈夜霆确实需要锻炼一下身体了。

　　哪怕不指望他能杀丧尸，至少也要跑得动、躲得开，

　　不然，还没找到治愈系的异能者，他的身体可能就先垮了。

　　“可以，”

　　陆子沐点点头，很认真的说，

　　“但你从来没有运动过，所以要先从简单的锻炼开始，我先教你做简单的健身操和一些基础动作，等你的身体适应了一些运动的强度，再慢慢学更多的。”

　　沈夜霆的眼睛弯了起来，

　　“好，都听子沐的，”

　　陆子沐找来几张软垫子铺在地上，叠了两层，铺成一块大概三米乘三米的区域，

　　“我们要先把身体活动开，”

　　陆子沐站在垫子旁边，对沈夜霆说，

　　“不然容易受伤。”

　　沈夜霆乖乖地走过去，站在垫子上，

　　陆子沐开始做示范。

　　他站得很直，双脚与肩同宽，双手自然下垂。

　　然后慢慢地抬起手臂，画了一个圈，落在胸前。

　　“这是第一个动作，手臂画圈，活动肩关节，跟着我做。”

　　沈夜霆学着他的样子抬起手臂，画了一个圈，

　　但他的手臂抬得太高了，画圈的时候整个肩膀都在跟着扭，动作僵硬得像一个生锈的机器人。

　　他的手腕是弯的，手指是张开的，姿势和陆子沐示范的完全不一样。

　　“不是这样，”

　　陆子沐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腕，

　　“手臂放低一点，肩膀放松。”

　　他的手很大，把沈夜霆纤细的手腕整个握在掌心里，

　　陆子沐把他的手往下压了压，又把他张开的五指合拢。

　　“这样。”

　　沈夜霆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嘴角翘了一下。

　　“好。”

　　陆子沐松开手，退回原位。

　　“再来一遍。”

　　沈夜霆抬起手臂，画了一个圈。

　　还是错的。

　　这一次他画圈的幅度太大了，整个身体都跟着转，差点把自己甩出去。

　　陆子沐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肩膀，才没让他摔倒。

　　“……再来。”

　　方文杰蹲在旁边洗衣服，眼睛一直往这边瞟，他的嘴角在抽搐，明显在憋笑。

　　江天在切肉，头也不抬，但耳朵竖得老高。

　　高乐直接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大咧咧地看着，嘴里还嗑着瓜子，

　　许然靠在墙边擦匕首，偶尔抬头看一眼，表情微妙。

　　陆子沐又示范了一遍。

　　这次他做得很慢，每一个步骤都分解开，让沈夜霆看清楚。

　　“手臂抬起来，画圈，落到胸前，很简单。”

　　沈夜霆认真地抬起手臂，画了一个圈。

　　这一次比前两次好了一些——至少没有把自己甩出去。

　　但他的动作还是很僵硬，像是身体和大脑之间有一根延迟很高的网线，

　　大脑发了指令，但身体要过好几秒才能反应过来。

　　“不错，”

　　他说，

　　“再来几次，”

　　沈夜霆又做了几次，

　　第五次的时候，终于有点像样了。

　　“好，下一个动作。”

　　接下来是扭腰。

　　陆子沐双手叉腰，上半身向左转，再向右转，动作流畅自然。

　　沈夜霆学着他的样子，双手叉腰，向左转——

　　然后他的腿也跟着转了。

　　整个人拧成了一个麻花，差点又摔倒。

　　陆子沐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腿不要动，只转上半身。”

　　沈夜霆稳住身体，重新站好。

　　“只转上半身？”

　　“对，你看我。”

　　他又示范了一遍，动作很慢，让沈夜霆看清楚他的腿一直站在原地，只有腰以上的部分在转动。

　　沈夜霆认真地看了，点了点头，

　　“我会了，”

　　他双手叉腰，集中注意力，上半身向左转——

　　腿又动了。

　　沈夜霆：“……”

　　陆子沐：“……”

　　方文杰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他飞快地低下头，但肩膀一抽一抽的。

　　江天把脸别过去，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高乐大着嗓门说，

　　“小霆，你这个身体协调性不太行啊！”

　　沈夜霆的脸红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陆子沐转身瞪了高乐一眼，

　　高乐缩了缩脖子，继续嗑瓜子，

　　“不着急，”

　　陆子沐走到沈夜霆身后，双手扶住他的腰，

　　“你只是从来没有运动过，身体不习惯，我带着你做，你感受一下。”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贴在沈夜霆的腰侧，

　　“向左转。”

　　陆子沐的手轻轻用力，带着他的腰向左转动，

　　沈夜霆跟着他的力道转过去，

　　这一次腿没有动，只有上半身在转，

　　“对，就是这样，向右转，”

　　又带着他转过去，

　　沈夜霆的身体还是有些僵硬，但比刚才好多了，

　　他能感觉到陆子沐的手掌贴在他的腰侧，隔着运动服的面料，传来温热的温度，

　　那双手很稳，很有力，带着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找到正确的姿势，

　　“记住了吗？”

　　陆子沐松开手，

　　沈夜霆点了点头，自己试了一次，

　　这次腿没有动，虽然动作还是很生硬，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很好。”

　　陆子沐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鼓励，

　　沈夜霆的嘴角翘了起来，

　　接下来的动作就加了一点难度，

　　有抬腿的，有弯腰的，有转体的，有手脚配合的。

　　沈夜霆的运动神经确实不太好，每一个动作都要陆子沐手把手地教好几遍才能勉强做对。

　　“子沐，这样对不对？”

　　沈夜霆抬着一条腿，歪歪扭扭地站着，双手张开保持平衡。

　　“太高了，低一点。”

　　“这样？”

　　“再低一点。”

　　沈夜霆把腿往下放了放，然后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又摔倒。

　　陆子沐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没事，再来一次，”

　　沈夜霆乖乖地又一次做抬腿，

　　“子沐，腿应该放哪里？”

　　“往左，再往右。”

　　“子沐，往左边扭身子，是抬左腿吗？”

　　“抬右腿。”

　　“子沐……”

　　“子沐……”

　　“子沐……”

　　陆子沐：“…………”

　　他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运动小白了，

　　沈夜霆的脑子很聪明，学什么都快，但身体完全不听脑子的话。

　　大脑说“抬右腿”，身体就抬左腿，

　　大脑说“向左转”，身体就向右转，

　　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每一个动作都要从头学起。

　　但陆子沐没有不耐烦，

　　他一遍一遍地教，一遍一遍地纠正，声音始终很温和，

　　方文杰眼睛一直往这边瞟，他小声对江天说，

　　“队长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了？”

　　江天继续洗着碗，

　　“怎么了？”

　　方文杰压低声音，

　　“上次我动作做错了，他直接说‘再做一遍，做不对别吃饭’。”

　　江天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子沐，是抬右腿吗？”

　　“左腿，”

　　沈夜霆努力地抬起左腿，同时上半身向右转。

　　这两个动作对他来说太难了，他的大脑在处理右转和左抬腿的指令时出现了冲突，身体开始失去平衡。

　　“唉——”

　　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陆子沐伸手去扶，结果也被他带着一起摔在了垫子上。

　　“砰”的一声闷响。

　　沈夜霆趴在陆子沐身上，他的脸红扑扑的，呼吸也有些急，胸口起伏着，运动服在刚才的折腾中皱巴巴的，领口歪到了一边，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陆子沐躺在垫子上，双手本能地扶住了他的腰，防止他滑下去，

　　“唉哟我去……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运动神经这么大条的人……”

　　方文杰捂住了眼睛，但手指缝大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江天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肩膀一耸一耸的，

　　高乐又大着嗓门说，

　　“小霆，你这个平衡感也不行啊！”

　　高乐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真是急死人，我都想上去帮他掰一掰不听话的腿了，”

　　许然叹了口气，嘴角翘着，低头继续擦匕首。

　　“队长这哪是在教健身操啊………”

　　方文杰从指缝里看着那两个人，小声说，

　　“江天，记得多给队长熬些肉汤啊，他太辛苦了……”

　　江天忍着笑点点头，

　　“熬，多熬点。”

　　沈夜霆趴在陆子沐身上，喘着气，他的头发被汗湿了，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呼吸有些急促，胸口一起一伏的。

　　“累了吧，”

　　陆子沐的声音从他身下传来，

　　“先休息会儿。”

　　沈夜霆没有立刻起来，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我是不是很笨？怎么也学不会……”

　　陆子沐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别瞎说，你第一次学这些，已经很厉害了，锻炼要循序渐进才行，不能着急。”

　　沈夜霆抬起头，瘪着嘴，看了那四个正憋笑偷看的人一眼，

　　“可是他们都在笑我……”

　　陆子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方文杰立刻把手指缝合上，假装在择菜，

　　江天把头低下去，肩膀还在抖，

　　高乐一脸无辜地嗑着瓜子，

　　许然低头擦匕首，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陆子沐的嘴角抽了一下，

　　“等着，我帮你教训他们，”

　　他轻轻拍了拍沈夜霆的背，

　　“先起来。”

　　沈夜霆从他身上爬起来，坐在垫子上，抱着膝盖。

　　陆子沐站起来，拍了拍衣服，然后对着那四个家伙喊，

　　“你们都过来！一起来做一遍操，给夜霆演示一遍！”

　　那四个人都石化了，

　　“队长……”

　　方文杰苦着脸，

　　“我们也要做操啊？”

　　“怎么？”

　　陆子沐挑眉，

　　“你们天天吃人家的喝人家的，就是做个操都不愿意吗？你们四个都给我认真地做操，让夜霆好好看着学习一下！”

　　那四个人不情不愿地慢慢走了过来，

　　一边走，一边交换眼神，得到了一个共识，

　　千万别得罪金主，特别还是队长放在心尖尖上的金主大大，

　　那四个人排成一排，站在垫子前面，苦着脸，准备做操。

　　沈夜霆看着他们，眉眼笑得弯弯的。

　　“谢谢你们。”

　　他说，声音很甜，

　　“今天中午，我请大家吃火锅~”

　　四个人听到“火锅”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

　　“火锅？！”

　　方文杰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什么火锅？”

　　高乐的声音都变了调。

　　“就是……”

　　沈夜霆想了想，

　　“冰柜里还有羊肉、牛肉、鱼肉、大虾、午餐肉、各种丸子，还有火锅底料和芝麻酱。”

　　然后方文杰第一个冲向沈夜霆，

　　“霆哥！你是我亲哥！你说做什么操，我做！我做十遍！”

　　高乐也冲过来，一米九的大块头蹲在沈夜霆面前，眼睛亮得像灯泡，

　　“老大，你说的是真的吗？羊肉？牛肉？鱼肉？”

　　“真的。”

　　沈夜霆被他们围在中间，笑着点头，

　　江天站在后面，嘴角翘着，眼睛里也有光，

　　许然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咽口水了。

　　四个人对视一眼，又得到了一个新的共识，

　　一定要抱紧金主的大腿啊，能吃香喝辣啊！

　　这年月，谁能给口吃的，谁就是祖宗啊，

　　就是队长也得靠边站！

　　方文杰第一个跑回垫子上，站得笔直，

　　“来吧！我做两遍！不，三遍！”

　　高乐也跑回去，卖力地站好，

　　“不就是做操吗！没问题！老大你好好看啊，我给你做两遍，肯定让你学会！”

　　江天点点头，

　　“我一会儿再去熬点骨头汤，做火锅底料。”

　　许然活动了一下手腕，

　　“开始吧。”

　　陆子沐看着这四个活宝，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转头看了沈夜霆一眼，

　　沈夜霆正坐在垫子上，抱着膝盖，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表情像是在说——怎么样，我厉害吧？

　　四个人排好队，开始做操。

　　动作很标准，很整齐，很有力。

　　毕竟是长期在末世里生存的人，身体素质都很好，运动神经也很发达。

　　简单的健身操对他们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沈夜霆拍起了手，

　　“好厉害啊！”

　　四个人听到夸奖，做得更卖力了。

　　高乐甚至开始加动作——在扭身抬腿的同时，还加了手臂的摆动，看起来像是在跳舞。

　　方文杰也跟着加动作——在伸展运动的时候，加了踮脚尖，看起来更优雅。

　　江天和许然对视一眼，也加入了“表演”的行列。

　　四个人越做越起劲，越做越夸张。

　　到最后，已经不是在演示健身操了，而是在……跳舞。

　　滑稽的、夸张的、让人忍俊不禁的舞蹈。

　　沈夜霆笑得前仰后合。

　　陆子沐也笑了。

　　这样的场景……热热闹闹的，开开心心的，充满了笑声的……真好。

　　演示完毕，四个人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高乐抹了把汗，问沈夜霆，

　　“小霆，看清楚了吗？学会了吗？”

　　沈夜霆点点头，

　　“看会了，”

　　四个人：“……”

　　陆子沐笑了，他站起身，

　　“没关系，慢慢来，以后每天我都教你一点，总能学会的。”

　　沈夜霆也站了起来，动了动四肢，

　　“嗯！我会努力的！继续练吧，”

　　“休息好了？”

　　“好了，”

　　陆子沐走过去，

　　“第一次锻炼，不要太勉强，“

　　以后我每天都教你做操，“慢慢来，不着急。”

　　沈夜霆还是红扑扑的脸，嘴角翘着，眼睛弯弯的，看着他的眼睛。

　　“好，”

　　两个人对视，然后同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