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无法移开的视线

　　陆子沐看着沈夜霆湿漉漉的头发，又拉着他进了卫生间，

　　“头发太长了，”

　　陆子沐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等以后出去了，也不方便打理，我给你剪短一点。”

　　他从生活用品区找到了理发工具，推子、剪刀、梳子，还有围布，

　　沈夜霆乖乖地坐在椅子上，

　　“你会剪头发吗？”

　　“剪的多了就会了，”

　　陆子沐说，

　　“大家的头发都是我剪的。”

　　他拿起剪刀，开始修剪沈夜霆的头发。

　　动作很熟练，很利落，剪刀在发丝间穿梭，黑色的碎发一绺一绺地落下，

　　陆子沐很专注，他一只手拿着梳子，一只手拿着剪刀，眼睛盯着沈夜霆的头发，细心的修剪着，

　　剪完又拿起推子，把鬓角和后颈的头发修整齐，又用梳子和剪刀做了最后的调整，然后，他解开了围布，黑色的碎发像雪花一样飘落。

　　陆子沐拿起吹风机，把沈夜霆头上残留的碎发吹干净，

　　看向镜子，

　　然后，他的呼吸一滞，

　　镜子里的人……

　　利落的短发，露出了完美的五官，

　　饱满的额头，英挺的眉骨，那双异色的眼睛不再被湿发遮挡，完整地露了出来，

　　左眼的冰蓝色像是极地的冰川，右眼的深褐色像是温暖的琥珀，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却奇异地和谐。

　　侧脸的线条英俊而清晰，从眉骨到鼻梁，从颧骨到下颌，每一处转折都恰到好处，

　　修长的脖颈，白皙的皮肤，锁骨在衣领下若隐若现。

　　整个人……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明星一样，

　　不，比杂志里的人还要好看。

　　陆子沐突然有些后悔给他剪头发了，

　　这个样子以后走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盯着看，

　　因为这样的沈夜霆……更迷人了，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陆子沐突然有一种冲动，想把他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他又想到，刚才就是这样一张好看的脸，趴在他身上，咬他的脖子，舔他的皮肤，在他耳边轻声说话，

　　陆子沐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心里涌起一股隐秘的的满足感。

　　沈夜霆从镜子里看着陆子沐，

　　他看着陆子沐愣在那里，心里闪过一丝得意。

　　他站起身，面对陆子沐，

　　“子沐，我短发的样子好看吗？”

　　陆子沐的心跳又小小的加快了几下，

　　他看着沈夜霆，看着那双异色的眼睛，看着那张完美得不像真人的脸，看着他修长的脖颈……

　　陆子沐的喉咙有些干，

　　他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好看，很好看，”

　　沈夜霆的嘴角弯了起来，那是一个很甜很甜的笑容，像阳光，像蜜糖，像一切美好的东西。

　　“谢谢子沐。”

　　然后，他又向前走了一步，

　　陆子沐后退，后背抵在了墙上，退无可退。

　　沈夜霆比陆子沐低一点点，他双手撑在他身侧的墙上，像是在把这个人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他的目光落在陆子沐的脖子上，

　　“子沐，脖子上还疼吗？”

　　沈夜霆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他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乖巧的、带着一点点天真的表情。

　　“要不……我给你吹吹？”

　　说完，他就凑近陆子沐的脖子，对着那些红痕，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那气息很轻，很凉，像一片羽毛扫过皮肤。

　　陆子沐的身体猛地绷紧，那种酥麻的感觉又来了，

　　从脖颈被吹到的地方开始，像涟漪一样向全身扩散，让他头皮发麻，手指蜷缩。

　　“不、不用了，沈夜霆，真的不疼。”

　　沈夜霆微微仰起头，看着他，

　　“子沐，”

　　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叫我夜霆。”

　　陆子沐看着他的眼睛，像是被蛊惑了似的，他张了张嘴，

　　“夜霆，”

　　沈夜霆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歪了歪头，看了陆子沐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卫生间。

　　陆子沐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平复着呼吸，

　　心跳还是很快，脸还是烫的。

　　那些被吹过的地方还在发痒，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面爬。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洗手台前，打开冷水，洗了一把脸。

　　水很凉，打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乱了，脸红了，脖子上全是痕迹。

　　他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被谁欺负过一样。

　　陆子沐苦笑了一下。

　　他打开淋浴器，站到水下。

　　热水浇在身上，带着蒸汽，模糊了镜子。

　　他闭上眼睛，想让自己放松下来。

　　但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沈夜霆。

　　沈夜霆趴在他身上的样子，沈夜霆咬他耳朵的感觉，沈夜霆说“叫我夜霆”时的表情，沈夜霆对着他脖子吹气时那种让他浑身发麻的触感。

　　陆子沐猛地甩了甩头，睁开眼睛。

　　他这是怎么了？

　　洗完了澡，陆子沐穿好衣服走到镜子前，脖子上红红的，紫紫的，从耳后到锁骨，密密麻麻，

　　他把衣领往上拉了拉，但痕迹太多了，领口根本遮不住。

　　叹了口气，算了，

　　他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仓库上的帘子已经打开了，

　　这帘子就是那四个人想到队长的春天来了，所以就好心地挂上的，

　　他们是绝对不会再来打扰队长的春天的，省得又撞见什么不该看到的，大家都尴尬。

　　江天正在做早饭，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其他三人在锻炼身体，

　　方文杰在做俯卧撑，许然在做深蹲，高乐在举哑铃，沈夜霆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锻炼。

　　他的新发型让他看起来精神了很多，不再是那个病恹恹的少年，而是一个清秀俊美的青年，他正看着高乐举哑铃，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一丝羡慕。

　　陆子沐看着这个画面，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终于不再是一个人待在那个冰冷的地下室里了。

　　“队长——”

　　他尖叫了一声，捂住了憋笑的嘴，

　　“你脖子上——”

　　方文杰刚做完一组俯卧撑，正坐在地上喘气，一抬头，就看见了陆子沐走进来，

　　然后，他的眼睛就瞪大了，

　　其他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陆子沐的脖子上，

　　那些红痕……太明显了。

　　大大小小，深深浅浅，格外显眼。

　　高乐的大嗓门在寂静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响亮，

　　“队长，你的春天来的这么猛的吗？！”

　　江天忍着笑，手里的铲子还在锅里，但眼睛一直往陆子沐脖子上瞟，

　　“队长，要不要我给你煮个红枣汤，去去火气？”

　　许然嘴角翘着，放下匕首，一本正经地说，

　　“队长，悠着点啊，虽然……但是……还是要注意身体的。”

　　沈夜霆笑眯眯地看着陆子沐，那表情像是在说——不关我的事，我可什么都没做。

　　陆子沐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那些痕迹太明显，根本挡不住，

　　他无奈地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

　　“咳.咳....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他说，声音有些无力，

　　四个人异口同声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促狭的笑意，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你猜我们信不信”，

　　方文杰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说，

　　“队长，不用解释了，我们都懂，你要整夜照顾小霆，很辛苦的……“

　　他转向江天，

　　“江天，赶紧给队长熬些肉汤，给他好好补补。”

　　江天笑着点点头，

　　“好，队长，我看你这几天都瘦了，一会儿多吃点啊。”

　　高乐举着筷子喊，

　　“江天，多煮点肉汤！我也瘦了好多，我也要补！”

　　大家都笑了起来，

　　高乐一脸茫然，

　　“笑什么？我说的是真的！”

　　笑声更大了，

　　“你又没有遇见春天，你补什么...............”

　　大家都笑了起来......笑声在仓库里回荡，带着一种久违的轻松的氛围。

　　陆子沐扶着额，无奈地摇摇头，

　　他知道自己解释不清楚，算了，由他们说吧。

　　他走到桌边，在沈夜霆旁边坐下来，

　　沈夜霆歪着头看他，那双异色的眼睛里带着笑意，嘴角弯弯的，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他靠近陆子沐，在他耳边轻声说，

　　“子沐，你知道吗？你被我咬的时候，特别的好看......”

　　陆子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耳朵更红了，

　　方文杰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用手肘捅了捅江天，压低声音说，

　　“你看队长那个表情……”

　　江天继续煎鸡蛋，

　　“别看了，再看就饱了，”

　　方文杰：“……”

　　大家围坐在桌边开始吃饭。

　　粥是白米粥，煮得稠稠的，里面还有脱水蔬菜，再配上咸菜和一大盆煎肉片，

　　在末世里，这样的一顿饭已经是很奢侈了。

　　沈夜霆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粥，粥的味道他早已习惯，

　　陆子沐坐在他旁边，低着头喝粥，脖子上的红痕格外明显，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耳根还是红的，从刚才就没退下去过。

　　沈夜霆的唇边漾开一个弧度，他把碗里的粥喝完，放下碗。

　　“子沐。”

　　“嗯？”

　　“以后你都给我剪头发好不好？”

　　陆子沐看着他，那双异色的眼睛里带着笑意和一点点撒娇的意味。

　　他的心又软了一下。

　　“好，”

　　沈夜霆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方文杰把脸埋进粥碗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江天抬头看着天花板，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高乐埋头吃第三碗粥，什么都没看到。

　　许然安静地喝着粥，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仓库里很热闹。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响，煎肉的香味还在空气中飘，四个队友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笑声此起彼伏。

　　沈夜霆坐在桌边，看着这一切。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在他的记忆里，吃饭是一个人。

　　病床上的小桌板，清汤寡水的流食，护士定时送来的药片。

　　没有人在旁边说话，没有人笑，没有人抢着吃最后一块肉。

　　他看着陆子沐和队友们拌嘴，看着方文杰被高乐抢走了煎肉，看着江天又给高乐煎了一个，看着许然默默地把咸菜推到每个人面前。

　　他的嘴角一直翘着。

　　原来这就是……热闹。

　　原来这就是……有人陪着的感觉。

　　真好。

　　他的目光落在陆子沐身上。

　　那个人正端着碗，听方文杰讲一个不好笑的笑话，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沈夜霆低下头，

　　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今天的粥，好像没有那么难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