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献祭绝望
我是魔王,你们投我当教皇? · 妙笔成灰 · 6,850 字
整座魔法阵嗡鸣着达到顶点,暗紫色的火焰,自地面的每一道裂缝中喷涌而出。
“来不及了……”
白雾深处,索恩洛克的声音幽传来,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餍足。
“不用挣扎了,你们的失败已成定局。”
索菲娅悬在半空,火翼微一颤。
她眼睁看着那道魔法阵彻底成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巨型的魔法阵发出一阵轰鸣声。
随即,裂缝之中探出一只覆满黑鳞的利爪。
紧接着,一头背生残破骨翼的恶魔从地底攀爬而出,胸腔里燃着幽紫色的火焰,山羊般的头颅上嵌着一双血红的眼。
一头、两头、十头……
恶魔成群地从地面裂缝中钻出,动作扭曲而迅捷,带着比不死族更浓稠、更污浊的混沌气息。
它们不像死亡骑士那样迟缓,扑向前排盾兵时,速度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有恶魔被圣水泼中,发出凄厉的惨叫,皮肉冒起白烟,却并未立刻死去,反而更加狂暴地撕开了盾阵。
“是恶魔——!”
前排传来惊惶的呼喊。
原本势如破竹的冲锋阵型,在恶魔群的冲击下,瞬间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
“白魔法师!结阵!”卢修斯嘶声下令。
三百名白魔法师迅速退入中阵,纷纷取出圣物。
他们捧出刻满圣纹的银盘,展开被圣水浸透的祷告布,咬破指尖,将血涂在圣物边缘,强行稳住术式。
一道圣光屏障在军阵前方缓缓亮起,却只能勉强抵挡住恶魔的进攻……
可这道光幕才刚成型,边缘便开始发黑、龟裂。
“不行……这、这至少是三级恶魔,如此庞大的数量……”
驱魔师语无伦次,虽然他们也曾想过,巫妖破坏神圣奇观,大概率就是为了使用封印物……
可整个教会在过去一千年的和平中,也从来没有见过成批量召唤三级恶魔的降魔仪式。
周围的混沌浓度太高了……
后排的白魔法师接连喷出鲜血,几人甚至因魔力反噬当场跪倒在地,皮肉开始腐烂,森森白骨,肉眼可见。
圣骑士们冲上去补位,圣光剑斩向那些恶魔,平日足以焚净邪祟的圣光,此刻只能勉强烧穿恶魔的表皮。
阵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前排的惨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巫妖索恩洛克再次升空,身影漂浮在半空中,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嘲笑:
“哈哈哈……我承认,你们的顽强超乎我的想象,一场战争同时动用三件超阶封印物,对于我来说,确实不赚。”
索菲娅从半空俯冲而下,火翼一振,将一头正扑向白魔法师的恶拦腰斩断。
“恶魔”二字,不同于寻常的不死族,他们能吞噬灵魂、毁灭意志;
对许多骑士而言,那意味着更深的深渊侵蚀,意味着战死之后,连灵魂都无法安息。
她看见身后有年轻士兵开始颤抖,有人绝望地望向她。
不能让恐惧蔓延下去……
索菲娅猛地转身,剑锋高举,圣火顺着剑身直冲而上,映亮了她金色的瞳孔。
“大家坚持住!魔法协会的人已经赶到了,安妮阁下……不会坐视不管的!”
她的声音清越而坚定,穿透了混乱的战场。
“安妮阁下”这四个字,像一根救命的绳索。
听见这个名号,几名瘫软在地的白魔法师竟咬牙重新站了起来,圣物在掌心重新亮起微光。
卢修斯当即抓住这口气,扬声高呼:
“听见没有!骑士团,守住中线!只要撑到安妮阁下抵达,我们就赢了!”
士气短暂地回升了一线……
然而,白雾深处的那道人影,却始终不曾催动恶魔总攻。
索恩洛克悬在半空,宽大的贵族袍袖随着上升的热气微微浮动,似乎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圣纹军重新燃起的那一点希望。
片刻之后,他露出了轻蔑的嘲笑。
那笑声通过嵌在断墙里的一张畸形嘴巴层传开,像无数人在同时讥讽,听得人头皮发麻。
“别做梦了,安妮阁下要明天才会到……”
索菲娅瞳孔微微一缩,向前踏出一步,圣火在剑身上猛地拔高,映着她眼底那点不肯熄灭的锋芒。
“哼、今天早上,我们就已经收到了安妮阁下即将抵达的信件!”
白雾中的巫妖,仿佛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他缓缓摊开手掌……
一具独眼猫头鹰的残骸,从雾中坠落,摔在街道中央的血水里,脖颈上还残留着几片紫黑色的尖塔火漆。
“如果我说……那封信是我写的呢?”
“什么?”索菲娅愣在原地。
索恩洛克不急不慢,那干哑的声音在白雾里回荡,带着一种玩弄猎物的从容。
“不仅如此,甚至还需要感谢你……索菲娅小姐,是你顺利将封印物带了过去,腓特烈他们几个,一个也逃不掉。”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索菲娅的呼吸停滞了。
如果说今天中午的见面,本就是巫妖的一场阴谋,那么薄荷带去的“叹息之核”……
她不敢继续想下去。
原来……从头到尾,都被算计在内。
所以,不仅那六个魔法核心是假的,刚开始找到的“叹息之核”,也是巫妖故意让她发现的?
“哈哈哈……”巫妖发出一阵嗤笑声,轻蔑的眼神俯视着索菲娅。
“你以为……安妮教授真的需要‘叹息之核’?天真,‘巫妖王的美酒’根本就不在安妮教授手中!”
听到这番话,索菲娅只觉得浑身上下一阵冰凉……
从一开始,整个战场每个细节,都在巫妖的算计之中。
甚至从她还没来到莫哈奇瓦尔,这场阴谋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如果黑石隘堡真的出了事,薄荷、腓特烈、伊莲娜、百合……
都将有去无回。
如果腓特烈无法回援、如果没有安妮阁下的帮助,城内这七万人,还有什么能扭转战局?
一股寒意从索菲娅的脊背窜上来,胸口闷得发疼,握剑的手臂微微发颤。
“索菲娅小姐。”
卢修斯上前一步,用剑挡开一头扑来的恶魔,将黑雾隔在身外。
“现在,还不是低头的时候!”
不远处,几名帝国方旗骑士脸色难看,却也没有当场发难。
可士兵之间,那些不安的窃私语,已经开始蔓延。
巫妖的目的达到了……
他让整支圣纹军意识到,他们所谓的希望,很可能也是敌人精心布下的陷阱。
裂缝中,几头体型更为庞大的恶魔正缓缓爬出,胸腔燃着紫黑色的火焰;
亡魂锁链缠绕在利爪之上,每一次挥击都能撕裂整段盾阵。
那道白魔法屏障终于支撑不住,大片碎裂开来。
死亡骑士团趁势向前碾压,齐格弗里德静立在阵后,像一头等待猎物力竭的野兽。
索菲娅缓缓闭上了眼,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是自己带领人,找到假的死灵云魔法核心,踏入巫妖准备好的陷阱;
是自己私心作祟,擅自留下叹息之核,导致腓特烈等人深陷险境;
也是她向指挥部提议,全军入城,导致后方空虚,无人对抗援军、导致神圣奇观被毁,恶魔被召唤。
想到这些,她只觉得浑身一阵冰凉,就连腰间的圣火香炉,也开始逐渐熄灭……
她重新睁眼,圣火再度燃起,却没有再喊出“安妮会来”这样的话。
她一个人的剑,斩不断这座正在合拢的死者之城。
……
军阵的最后方,白魔法师阵列之后……
血誓死抱着怀中那只银黑色的盒子。
她看着前线的圣光屏障一层破碎,看着恶魔越聚越多;
她忽然明白过来,圣纹军不缺勇气,也不缺人数……
他们缺的,是能在一瞬间改写战场规则的力量。
血誓低下头,望向怀中的盒子……
编号No.141,天使麦芽。
盒面上那些神圣的封印符文,正因四周浓稠的混沌气息而微微发亮。
她仿佛听见盒子内部,传来一阵阵心跳般的搏动。
前方,又一道防线被恶魔冲垮,前排的骑士被紫黑色的火焰吞没,惨叫声盖过了号角。
尽管腓特烈交代过,只有在死灵云消失的情况下,遇到无法战胜的危机,才能使用天使……
但此时的战况,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前排的圣光屏障接连碎裂,被恶魔撕开的缺口里,涌进来一股比死气更污浊的气息;
现场顿时混作一团,压得人喘不过气。
血誓抬起头,望向前方那道摇摇欲坠的防线,喉咙一动,终于咽下了最后一丝犹豫;
挤过慌乱奔逃的士兵,一步步来到正在嘶声指挥的卢修斯身旁。
“卢修斯团长,我这里……有能改变战局的东西。”
卢修斯猛地转头,目光落在那只盒子上,瞳孔骤然一缩。
他显然认得盒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神圣封印,那是教会最高一级的机密之物。
“不行……”他几乎是本能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惶。
“那东西的代价,你比我清楚。”
血誓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你看看四周。”
卢修斯的动作僵在半途。
他环顾这座正在合拢的死城,看着一个又一个倒下的兄弟,握剑的手臂微微发颤。
半空中的圣火猛地一沉……
索菲娅察觉到军阵后方的异动,火翼一收,自高处坠落,稳稳落在两人身前;
她白色的长筒靴溅上斑驳的黑血,那双金瞳里燃着未熄的火。
“怎么了?”她的声音带着些急促的喘息。
血誓将盒子微微抬起,也向她说明了那句话……
索菲娅先是一怔,随即那双黯淡下去的金瞳里,重新亮起了一点光。
她也认得这盒子……
传说中的天使,腓特烈的口中最后的“底牌”。
她的目光在盒子与血誓的脸之间来回游移,欣喜之中,却掺进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你确定?”索菲娅的声音,显得没什么底气,“你也会……被光质化反噬吗?”
血誓迎上她的视线,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
“抱歉,我对煽情过敏……拖住这些恶魔的任务,就交给你了,索菲娅小姐。”
索菲娅深吸一口气,胸口随之起伏。
她重重点了点头,什么也没多问,火翼骤然张开,一振而起,重新冲回了那道摇摇欲坠的前线。
“都加把劲!”她的声音清越,压过了满场的嘶吼。
“撑住这一口气,保护好后方,马上就有转机……把恐惧咽回肚子里去!”
圣火自她的剑锋直冲云霄,映亮了半边被死气笼罩的天空。
溃退的士兵们看见那道燃烧的身影,脚步一顿,重新握紧了武器……
……
军阵中央,白魔法师的阵列缓缓向内收拢,将血誓护在了正中。
卢修斯咬了咬牙,终究没有再阻拦。
他抬手一挥,沉声下令:“第三厅的白袍,构筑净土仪式!”
白魔法师们迅速围拢过来。
他们捧出刻满圣纹的银盘,将被圣水浸透的祷告布层层铺展,咬破指尖,将殷红的血珠涂抹在圣物边缘,口中低诵着晦涩的经文。
「赞颂吧!奏响殉道者的挽歌!
以吾等之血烙下刻印,于此秽土划定为圣!
此域非人之国、非魔之巢,乃剥落因果的纯白之槛……
倾听吧,被玷污的大地!
汝之叹息、汝之疮痍,皆由吾等所负……
此身所立之处,拓印创世之初的扉页……
不记原罪,不载哀歌;
不容混沌窥探,不允深渊回响。
展开吧,光之帐幕!
以吾等虔诚为引,以吾等血泪为道。
于此宣告——
此地即为净土,此间即为圣域!
凡悖逆神恩者,其影不可侵,其息不可染,其存在不可触及。
净土……显现!」
众人的齐鸣声,回荡在战场上。
炽白的魔法阵,在地上展开……
一片微弱的神圣光晕,于混沌之力浓稠的地面上艰难地亮起,勉强撑开了一方净土。
银黑盒子上的封印符文,似乎感应到这纯净的神圣之力,愈发明亮,盒内那心跳般的搏动,也随之急促了几分。
卢修斯环视一圈,从近旁点出八名甲胄最为厚重的圣骑士。
“你们八个,保护好她!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是!”八名圣骑士齐声应下,拔剑出鞘,背对着血誓围成一圈,将她与那片脆弱的净土护在中央。
血誓垂下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始解开最外层的封印。
随后打开盒子,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团纯白色的心脏……
神圣的微光照亮了她的脸,仿佛有一阵微风,向四周散开,在黑夜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然而,就在这时……
那八名护卫圣骑士之中,一人毫无征兆地转过身来。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一柄匕首,刃身之上缠绕着黑紫色的雾气,充斥着浓稠的混沌之力。
随后,他余光打量着另外七个人,没有半分迟疑,瞄准了血誓腰部的铠甲缝隙,狠狠刺入……
“啊——!”
那混沌之力顺着刀刃,疯狂涌入血誓的身体,众人只听一阵惨叫声,回头一看……
血誓的身体一软,怀中的盒子随之脱手滚落。
“叛徒——!”
旁边的圣骑士反应过来,怒吼着扑上前,将那名刺客死死按倒在地;
匕首脱手,混沌的雾气仍在血泊里嘶嘶蒸腾。
“快!救人!”白魔法师们惊慌失措地围了上去,试图用神圣之力,压制那侵蚀的混沌。
而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血泊中的血誓时……
剩下八名护卫中的另一人,弯下腰,做出一副帮忙捡拾盒子的模样。
他将那只银黑盒子稳稳抱进怀里,回头打量了一眼众人……
脚步却悄然向后挪动,一点一点脱离了人群的中心。
一名白魔法师余光瞥见那道退去的身影,下意识地扬声:
“你要去哪?”
那名圣骑士浑身一颤,不再伪装,抱着盒子拔腿就跑。
“快抓住他!”
白魔法师声嘶力竭地大喊道,几名士兵闻声追了上去;
可才冲出两步,四五头恶魔便从旁侧的白雾里窜出,齐齐挡在了众人身前。
山羊般的头颅低垂,血红的眼睛映着那道逃窜的身影,那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仿佛这些恶魔从一开始,就在等着为他开路……
血誓挣扎着从血泊里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身影穿过恶魔的缝隙,一路奔向白雾深处;
最终,将那只盒子双手奉到了那飘浮着的身影脚下。
巫妖索恩洛克伸出枯瘦的手掌,接过了天使。
“不——”
血誓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怒吼,那吼声里满是愤怒与自责;
她拼命想要爬起,却被伤口里翻涌的混沌拽回,重重跌回血水之中。
周遭的士兵、卢修斯、以及半空中的索菲娅,都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刚刚被那一句“转机”重新点燃的士气,此刻如决堤的洪水,再度崩塌下去……
整个军阵,重新沉入了绝望的死寂。
白雾深处,索恩洛克悬于半空。
宽大的贵族袍袖,随着上升的热气微微浮动。
捧着那只银黑盒子,枯瘦的手指在封印符文上轻轻摩挲,仿佛在把玩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最后一块拼图……终于齐了。”
他长叹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金的重担……
随后发出一阵嗤笑,那笑声透过嵌在断墙里的畸形嘴巴层层传开,无数个声音同时讥诮,听得人头皮发麻。
“腓特烈……你彻底输了,你们连最后压箱底的东西,都护不周全。”
他的语气里满是轻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
“就凭这样的信仰,也想赢过深渊?也想改变黄金预言?可笑……实在是可笑。”
血誓伏在血泊里,指甲深深抠进泥地,眼眶里溢满了血丝。
索恩洛克睥睨着这满地绝望的众生,餍足的神色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好了……既然东西已经到手,一切尘埃落定,出于对你们的尊重,我也该亮出最后的‘底牌’了。”
闻言,众人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他、他还有底牌?”
骑士们如坠冰窟,有的甚至放弃了抵抗,停下了动作,手中的长剑也应声落地。
那些恶魔似乎非常享受,众人的恐惧与绝望,停下了进攻的动作。
一把又一把的长剑落地,万人的队伍逐渐安静了下来,绝望充斥了整个战场。
看着周围的士兵,接二连三失去了斗志,面对这样的绝境,索菲娅也彻底心灰意冷……
“不错。”巫妖挑了挑眉,露出了高傲的笑容,掌间展开了一道魔法阵。
“这是早在基特拉岛,就为你们准备好的仪式……虽然大部分人都不一样了,但数量差距不大。”
说着,他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
“嘘……”
「静默,此乃剥落人理之刻……
诸君之血,将染红通往永劫的门扉;
诸君之骨,将铺就列王登临的阶石。
吾以魔法白月之名,恭迎诸位……
加入被遗忘的亡者国度。
仰望吧!苍穹已死,星辉尽黯——
此域非神之国、非人之界,因果崩解于深渊!
吾等悖逆定数,吾等颠覆预言……
汝等皆我瓮中之祭!
倾听吧、战栗吧!
三度巡礼的圣徒,将为吾等揭开棺椁;
以英灵的绝唱为饗宴,以绝望的旋涡为熔炉……
于此赞颂永恒的珀伦塔尔——
不必垂怜、不必指引,吾等所求非王之慈悲,觐见混沌之冠冕!
于诸神屏息的终末剧场,敬请期待……
大啖之时已至!」
死亡的呜咽声,自所有人脑海中回向,眼前浮现深渊之门……
嘶吼、哀嚎、悲鸣,无数来自彼岸的声音,缠绕在耳根;
恐惧感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此时却无人敢反抗。
然而,巫妖的吟唱声刚落……
一道慌乱的身影,自白雾中疾飞而来。
“索恩洛克老师,不好了!有一组骑兵队,正朝着死灵云魔法核心的方向袭去……真正的魔法核心!”
索恩洛克偏头瞅了一眼,是他身边的女妖,此时脸上血色尽褪,声音都在打颤。
那处真正的核心,远在城外,在圣纹军层层包围的营地圈之外,足有八公里之遥……
它被藏得极深,位置隐秘,除了他与最核心的几人,无人知晓。
巫妖眉头微皱,却很快便重新松弛下来,唇角重新挂起那抹从容的讥笑。
“不用管……他们找不到的。”
他随口应着,视线又落回怀中的盒子上。
可话音刚落,一丝莫名的不安却悄然爬上心头。他终究还是抬起头,追问了一句:
“谁的队伍?”
女妖咽了口唾沫,颤声答道:
“是……卡特琳小姐。”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索恩洛克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心头一颤。
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幽绿的眼珠猛地收缩。
卡特琳……
那个女骑士的背后,站着的指挥者,他再清楚不过。
“米尔?”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失控的尖锐。
“不、不可能……他怎么可能知道真正的魔法核心在哪里?”
他悬浮的身形晃了晃,转瞬之间暴怒起来,枯瘦的手掌闪电般探出,一把死死掐住了女妖的脖颈。
“是你!一定是你!是你把位置告诉他的!”
女妖被掐得脸色青紫,双手徒劳地抓挠着那只手臂,喉咙里只挤得出破碎的气音。
她惊恐地睁大了眼,拼命摇头,却连一个字都辩解不出。
可下一瞬,索恩洛克的手却又猛地松开了。
女妖喘了一口气,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上留下一圈青紫的指痕。
索恩洛克悬在原地,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失魂落魄的疯癫……
血红的双眼里,倨傲与从容尽数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恐惧,那恐惧之中,又翻涌着无处宣泄的愤怒。
他曾无数次在脑海里,推演过这场战局。
每一个陷阱、每一处伏笔,从孤岛上的诅咒,到假的死灵云核心,再到今日黑石隘堡的反水,桩桩件件,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如果是别人的队伍,他敢肯定只是路过,绝对不可能找得到……
但如果是米尔,他不敢赌。
“不该是这样的……”他喃喃自语,枯瘦的手指在半空中无意识地抓握着。
“那处核心藏得那么深,连我的门徒都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他是怎么找到的?他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女妖伏在下方,捂着脖子,惊恐地望着自家老师失态的模样,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索恩洛克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那阵疯癫的战栗,终于化作了一声嘶哑到变形的怒吼。
“派人!立刻派人去拦住他们!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