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还是骂两句吧
我是魔王,你们投我当教皇? · 妙笔成灰 · 6,251 字
“不行!照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然而,对于这样的情况,索菲娅却束手无策。
战斗仍在继续……
一波又一波的死亡骑士从黑暗里涌出,残破的甲胄相互摩擦,踏着沉重的脚步;
它们高举着锈蚀的断剑与骨矛,迈着僵硬却毫不迟疑的步伐,朝着中央那座石台一寸寸碾压而来。
而在高台之上,那一排排暗精灵弩手早已就位。
重型附魔骨弩的弩身泛着幽绿的微光,乌沉沉的弩弦绷紧又松开,淬了毒的箭矢如骤雨般倾泻而下。
“小心头顶——!”
雷恩的吼声尚未落尽,身旁一名年轻的轻骑兵便闷哼一声栽倒下去。
一支弩箭贯穿了他的咽喉,箭尾还在轻轻颤动,黑绿色的毒液顺着创口蜿蜒而下,皮肉转瞬泛起焦黑的斑点。
索菲娅身边的战友,正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而在死灵术士的咒语下,又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
看着那些方才还并肩而立,此刻却横陈于血泊中的躯体,索菲娅一股翻江倒海般的怒火,自胸腔深处升腾而起。
可那怒火之下,又压着一层沉甸甸的懊悔……
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身旁的乌塔。
懊悔无处安放,索菲娅索性将它尽数化作了杀意……
“都退到石台后面!”
她一声断喝,足尖在岩面上重重一蹬,整个人腾跃而起,冲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暗红色的圣火自她周身燃起,灼热的气浪掀动了她渐红的短发,也将那身深蓝色的骑士仪仗制服衬得愈发挺括。
她横剑斜挥,一道炽烈的火焰剑气破空而出,将冲在最前的死亡骑士齐齐拦腰斩断。
焦黑的躯体翻倒在地,断口处腾起暗红的火苗。
然而,结果依旧不变……
断裂的骨骼咔咔作响地接回原位,焦黑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转眼又是一具完好的亡者,再度举起了断剑。
“怎么……怎么会这样!”雷恩的脸色铁青,握剑的手臂止不住地发颤。
“砍多少次都没用,它们根本死不透!”
索菲娅咬紧了贝齿,再度挥剑斩出。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细密的汗珠自光洁的额角沁出,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又被翅尖的圣火蒸干。
就在这时,几道矫健的青黑身影从死骑阵列中穿插而出。
那是几名活体的高阶暗精灵……
他们身形迅捷如鬼魅,在周围死骑与弩手的掩护下,从左右两翼一同朝索菲娅逼近;
弯刀挽出一片冰冷的光影,死死牵制住了她突进的势头。
索菲娅陷入了缠斗,进退维艰。
而那名胸口嵌着暗紫色晶体的暗精灵副将,却始终立在死亡骑士的阵列最深处,与战团保持着遥远的距离。
他青黑的面庞上没有半分波澜,那双冲动的眼睛,冷冷地俯视着这场屠杀,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戏码。
十二公里外……
米尔斜倚在椅背上,注视着水晶球上的画面,眉头蹙得越来越紧。
就在这时,水晶里传来了暗精灵副将的声音……
“除了不死鸟,速度解决掉其他人!”
话音方落,这具被混沌死气填充的躯壳,似乎又从亡者残缺的记忆里翻出了什么。
他僵硬地顿了顿,抬起骨甲护手,迟钝地抓了抓覆满头骨的脑门,补充了一句。
“对了,那个用镰刀的瞎子也别杀!”
水晶另一头,米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重新陷进椅背里,神色一派轻松。
心里盘算着,既然连暗精灵都打算留她一条命,那我就更不必费这个力气去救了;
他甚至有了几分看戏的闲情。
可下一瞬,水晶里副将的话锋陡然一转。
“把那个瞎子抓回去!巫妖说过,可以利用它……创造一位新的超阶骑士。”
听到“超阶骑士”这个词,米尔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瞪大了双眼,眼中精光大盛。
呼吸微微一滞,甚至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在游戏中,英雄单位分为三个级别,一星的为八阶、二星为九阶、三星为超阶……
超阶之中,还有一些不能自机使用的剧情角色,但那些暂可不论。
乌塔这枚当作傀儡棋子来用的死亡骑士,竟还真是个宝藏?
好好好,还有隐藏角色?
谈数值,那可就不困了。
米尔眯起了眼,唇角缓缓压下一抹冰冷的弧线,旋即又化作了志在必得的神色……
既然是自己的东西,怎么能让给那只老骨头呢?
“怎么了?”
莉莉丝探过头,瞥了一眼水晶球里那副焦灼的战况,眉眼弯弯。
“接管她的身体。”米尔神色严肃,语气不容置疑。
“把那个副将胸口的石头,给我砸碎!”
莉莉丝挑了挑眉,眸中转着促狭的光,却也不再多言。
……
矿洞之内,被护在内圈的乌塔猛地一颤……
她原本垂着头,娇小的身躯蜷在战友的护卫之下,那柄银白的巨镰被她无力地拖在身侧;
可就在这一瞬,她四肢上那些暗紫色的魔纹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透过纯白的紧身修女服渗了出来。
随后忽然挺直了背脊,窈窕的腰肢轻轻一拧,束缚带勒出的曲线随之绷紧;
下一刻,便掉转了方向,抱着那柄缠满锁链的银白巨镰,目光锁定了站在远处的那名暗精灵副将。
随后,整个人便冲了出去……
长靴踏碎了脚边的枯骨,娇小的身形在死骑的缝隙间灵巧地穿梭腾挪,镰刃所过之处,断肢横飞;
然而,那位副将身边,还有几名高阶暗精灵亲卫,明显是为了保护他特意安排的……
他们立刻收缩阵型,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堵城墙,将乌塔死死拦在了外围。
终究无法近身……
镰刃与刀锋相撞,迸出一蓬刺目的火星,那道沉重的反震力,让乌塔娇小的身躯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
缠斗中的索菲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道异常的身影……
她原本以为,乌塔仍处于魔素紊乱的失控之中;
可此刻看着对方不顾一切地朝那名远处的副将扑杀,眸子里掠过一丝诧异,旋即化作了恍然。
索菲娅瞬间心领神会,那个副将身上,一定藏着破局的关键!
随即,索菲娅也调转了目标,圣火轰然炸开,猛地撞开缠着她的两名暗精灵,朝着暗精灵副将疾扑而去。
“掩护她!”她在空中厉声大喝,声音在山洞内回荡。
暗精灵副将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慌乱。
他厉声嘶吼,打算调动周围所有的死亡骑士与暗精灵亲卫,向自己靠拢……
“拦住她们!拦住——!”残存的战友们没有丝毫的犹豫。
雷恩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回头看了一眼石台后方那些倒下的同袍,眼底涌起一股决然。
“都给我上!”他嘶哑地嘶吼着,长剑直指外围的死骑,“给她俩护出条路来!”
骑士们纷纷调转了方向,用血肉之躯拦住外围的死亡骑士。
乌塔与索菲娅,朝着暗精灵副将发起了合围……
被困在内圈的副将,处境愈发狼狈。
他骨甲护手猛地攥紧了腰间的弯刀,那双冲动的眼睛里,浮现出了真切的惊惶。
“别让她们靠近我!”他扯着喉咙嘶吼,声音里掺进了几分尖利,“都给我顶上去!”
那几名高阶亲卫立刻向内收缩,将副将护在了正中。
乌塔的身躯在莉莉丝的控制下,灵巧而迅猛;
银白的巨镰自下而上撩起,缠在镰柄上的锁链与圣纹吊坠叮当作响。
刀刃相撞,迸出一蓬刺目的火星……
亲卫的弯刀斩在她肩头,可那刃口尚未触及皮肉,便有一股暗紫色的死气自伤口处倒卷回来,将她的皮肉重新缝合。
乌塔毫无痛觉,那双被红布层层蒙住的眼眸下,没有半分表情;
她只是机械地挥镰、收镰,硬生生地将刀墙撕开了一道缝隙。
与此同时,索菲娅自另一侧切入。
暗红的圣火裹着她周身燃烧,灼热的气浪,将她渐红的短发掀起;
白皙而纤瘦的大腿绷得紧实,足尖在岩面上一点,整个人便如离弦的箭矢般撞了过去。
“滚开!”
她横剑斜劈,剑身上的圣火轰然炸裂。
两名亲卫躲闪不及,被那道火浪掀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这一瞬,乌塔抓住了那转瞬即逝的破绽……
她腰肢猛地一拧,束缚带下纤细的躯干绷成了一张满弓,整个人随之旋转;
借着这股力道,她将手中那柄沉重的巨镰,狠狠地掷了出去。
银白的镰刃裹挟着锁链,化作一道旋转的寒芒,撕开亲卫的缝隙,破空而至……
副将瞳孔骤缩,仓皇举起弯刀去格挡,可那镰刀的力道太沉、速度太疾……
“噗——”
镰刃带着锁链,重重劈进了他的胸膛。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颗嵌在他胸口的暗紫色晶体,应声碎裂开来。
刹那间,山洞之内仿佛响起了一阵无声的悲鸣……
那股一直滋养着满场亡者的浓郁死气,骤然消散。
正在挥剑的死亡骑士们,眼窝中幽绿的冥火齐齐熄灭;
它们如同被人一并剪断了提线的木偶,僵在原地顿了一瞬,随即“哗啦啦”地瘫软下去,残破的甲胄与枯骨散落了一地。
就连那些围在外圈张弓搭箭的暗精灵弩手,也有大半在这一瞬轰然倒地。
毕竟在场的暗精灵之中,足有八成,都是先前被巫妖屠戮,再转化而来的死亡骑士,本就属于不死族。
核心一碎,它们便随之瘫倒在地……
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转眼间土崩瓦解。
剩下的那几名活体暗精灵怔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错愕,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索菲娅没有给他们喘息的余地……
她足尖一蹬,圣火重新于剑身上腾起,一剑劈开了挡在洞口的那只毒雾陶罐。
黑色的浓雾尚未弥散,便被那灼热的火焰尽数蒸成了焦烟。
“走!”
她回身一把拽住了脱力的乌塔,揽住她的腰,半搂半提地朝洞口疾奔而去。
“雷恩!都跟上!”
残存的战友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跟在二人身后,踏着满地的枯骨与残甲,慌忙朝着洞外逃窜。
……
众人冲出山洞,
天色早已完全暗沉了下来,幽蓝的夜幕笼罩着这片荒芜的矿场。
索菲娅半搂着脱力的乌塔,踉跄着踏出洞口,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雷恩抹了一把脸上凝固的血污,回头朝洞内看了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粗重的喘息,仿佛刚从鬼门关里爬回来一般。
“索菲娅大人,您看那边!”
他忽然抬起手臂,指向了远处莫哈奇瓦尔城的方向,声音里掺杂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索菲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虽然夜色漆黑,目力所及之处皆是朦胧的轮廓;
但众人依旧能依稀看见,那盘踞在城市上空,压抑了他们许多时日的浓重死灵云……
此刻正如同被人抽去了根基的枯木,从边缘开始崩解、剥落。
一缕缕灰黑色的云气,在夜风中消散,露出了云层背后那片缀满寒星的夜空。
“是核心……”
索菲娅低声呢喃,金色的眸子里,映着那片正在消散的云影,“刚才那个暗精灵……”
众人这才恍然反应过来。
方才在洞内,被乌塔一镰劈碎的那名暗精灵死亡骑士,他胸口嵌着的那枚搏动着的暗紫色晶体,便是这庞大死灵阵法的最后一处魔法核心。
短暂的死寂之后,劫后余生的喜悦终于冲破了恐惧的桎梏。
残存的骑士们相互搀扶着,发出了几声沙哑的欢呼。
“我们成功了……我们真的成功了!”
众人纷纷翻身上马,怀着心潮澎湃的激动,朝着营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碎了荒野的寂静,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死里逃生的振奋。
唯有索菲娅,端坐于马背之上,眉头却愈蹙愈紧……
眼神里浮现出一丝挥之不去的狐疑。
莫哈奇瓦尔城里的这支暗精灵,究竟是怎么离开的?
圣纹军十数万大军将那座死城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逾越。
可这支精锐的暗精灵,却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了这数十里之外的废弃矿场,从容不迫地布下了陷阱。
……
待众人赶回营地之时,夜色已深。
然而整个营地却没有半分倦怠的死寂,反倒是一派沸腾的景象……
篝火连成了一片,将半边夜空都映得通红。
士兵们三五成群地聚在火堆旁,举着酒囊肆意豪饮,粗犷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在营帐间回荡不息。
死灵云的消散,意味着那座盘踞了他们多日的死城,终于彻底失去了它最坚固的屏障。
将领们心知肚明,此刻仍是深夜,黑暗依旧庇护着不死族;
可只要等到翌日朝阳升起,失去了死灵云遮蔽的所有不死族,都将被那阳光极大地削弱,甚至彻底瘫痪。
届时,便是发起最终攻城的良机。
占星塔顶的指挥室里灯火通明,召开了紧急军事会议。
腓特烈、卡尔公爵等一众高层围拢在沙盘旁,开始制定详尽的攻城方略;
所有的主将与统帅都兴奋不已,唾沫横飞地推演着,俨然一副要彻夜不休的架势。
……
米尔的营帐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他斜倚在铺着软垫的木椅上,指尖捻着一只酒杯,懒洋洋地翻看着手边的几卷战报。
没过多久,便有下人前来通禀,说统帅部召开了紧急军事会议,请他过去议事……
可米尔却头也未抬,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将人打发了出去。
过了一段时间,帐帘被人从外掀开……
乌塔拖着那柄沉重的银白巨镰,一步一步走进来复命。
她浑身上下沾满了哥布林的黑绿毒液、不死族的腐臭粘液,还有暗精灵那暗紫色的血迹;
纯白的修女服早已面目全非,凝结成一块块污浊的硬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米尔的眉头骤然拧成了一团,连忙抬手捂住了口鼻,脸上写满了嫌弃。
“臭死了……”他偏过头去,挥了挥手。
“把身上洗干净,然后把衣服换了。”
乌塔垂着头,沉默地放下了手中的巨镰,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她伸手解开了束在腰间的缚带,动作机械而麻木,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米尔斜睨着她,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算你运气好。”
一旁的莉莉丝慵懒地抬起手,指尖凝起一缕暗红的微光,轻轻一点,便解开了束缚在乌塔身上的表达限制。
乌塔将那身污秽的修女服尽数褪下,又抬手解开了层层缠绕在眼上的红布……
温暖的烛光,洒落在她白皙的肌肤之上,将那截纤细的脖颈与窈窕的腰线映照得莹润透亮;
她赤着双足,缓步走入了帐中那只盛满温水的浴桶里。
水波荡漾开来,漫过了她单薄的肩头……
恢复了言语的乌塔,却并未如米尔所料想的那般,立时迸发出满腔的仇恨。
她只是闭着眼,沉默了半晌,才用一种沙哑而平淡的嗓音,淡淡地应了一句。
“或许吧……”
这般平淡的回答,反倒让米尔觉出几分说不出的不舒坦。
他习惯了乌塔那双盛满恨意的眸子,习惯了她那毫不留情的口诛笔伐。
如今这副逆来顺受、心如止水的模样,倒像是一拳头狠狠地砸进了棉絮里,憋闷得他胸口发慌。
米尔挑了挑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恶劣的挑唆。
“怎么?太感动了?”
米尔斜着眼睛打量她,勾起嘴角,笑发出一阵讥讽。
“以至于忘了像之前那样,对我这个卑劣的堕落之徒……口诛笔伐?”
乌塔没有理会他的挑衅。
她抬起一只藕臂,将那身被丢在地上的脏污修女服往旁边拨了拨,温热的水汽氤氲而上,模糊了她精致的眉眼。
半晌,才缓缓睁开了那双素来被红布遮蔽的眼眸,水光潋滟,映着摇曳的烛火。
“米尔阁下,”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您……是故意这样做的吗?”
米尔端着酒杯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闷得发慌。
“你什么意思?”他的语气陡然急躁起来,眉宇间满是错愕,“什么叫我故意?”
乌塔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脑海中,闪过了那名猎魔人加雷斯决绝赴死的背影,又闪过了米尔这一路以来种种看似冷酷、却屡屡阴差阳错的举动。
“那位猎魔人……”她轻声开口,语气里透着一丝复杂的笃定。
“虽然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我能感受到他的真挚……”
她顿了顿,将那道身影与眼前这个男人悄然重叠在了一起。
“我想问一问,您……是否像他一样,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阿特拉大陆?”
听到这话,米尔呆愣了许久……
在理清楚思绪后,只觉一股怒火“噌”地一下涌上了头顶。
怎么在这个瞎子眼里,自己倒成了忍辱负重的救世主了?!
米尔抓了抓头发,脸上的神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一股怒火把他呛的半死……
猛然站起身,想骂人,却又不知该怎么骂。
嘴巴一张一合,纠结了半天,“不是……你……你别这样……”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无措,双手叉着腰来回踱步。
“你要不……还是骂我两句吧?”
浴桶之内,乌塔低下了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开口说话。
这一声悠长的叹息,落在米尔耳中,激得他愈发抓狂。
米尔重新坐回凳子上,双手撑着膝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出手是因为……”他急切地解释着,语速却越来越快。
“刚才那个暗精灵说,巫妖能让你成为超阶骑士,所以我才……你明白吧?”
他刻意将“超阶骑士”几个字咬得极重,仿佛唯有如此,才能证明自己的所作所为,纯粹是出于贪婪与算计。
乌塔静静地坐在水里,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知道了。”
那语气听上去,似乎还带着几分温柔……
却让米尔彻底破了防。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指着浴桶的方向,气急败坏地咆哮道。
“你别以为那么简单就结束了!我告诉你……让你杀人的计划还会继续,我就不信每次都杀不到好人!”
他越说越是来气,叉着腰在帐内来回踱步,活像个胡搅蛮缠的无赖。
“那么大个营地,大不了全杀一遍!我就不信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回过头,咬牙切齿地丢下了最后一句通牒。
“你给我记好了!以后不准说什么……什么我是为了保护阿特拉这种恶心的话!”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