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米尔的死亡名单II

　　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帆布帐篷滤去了大半；

　　只在缝隙处漏下几道斜斜的光柱，光柱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

　　空气里混杂着一种独特的气味，高级的魔法染料、炼金素材，香料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铁锈。

　　米尔的营帐内很宽敞，靠墙的兵器架上挂着几柄未开过刃的礼仪佩剑，正中央的橡木书桌上，铺着一张莫哈奇瓦尔的羊皮地图。

　　米尔坐在桌后，指尖捏着一枚黑色的棋子，目光落在地图西北角那处尚未被标记的空白。

　　营帐的另一侧，乌塔双手向上吊起，踮着脚尖……

　　象征着圣洁的纯白修女服，堆在腰间，露出了平坦而雪白的小腹，以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肌肤。

　　从锁骨向下，繁复的暗紫色纹路，如藤蔓般攀附在她白皙的皮肤上；

　　那些线条精密而诡异，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蒙着红布的脸庞高高仰起，下颌线绷得很紧，从那紧抿的薄唇和颤抖的腿来看，她正承受着某种痛苦。

　　莉莉丝站在她身前，手里把玩着一支沾着染料的秘银刻笔……

　　她穿着魔法学院的制服，修长的双腿被黑色丝袜勾勒出优雅的曲线，将裙子衬托得很短；

　　墨蓝色的布料，勾勒出窈窕的腰肢与圆润的曲线……

　　荆褐色的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那双紫红色的眼眸，显得愈发专注。

　　“别动。”

　　莉莉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从容的安抚，笔尖落在乌塔的小腹上，描绘着最后一道收尾的弧线。

　　冰凉的笔尖，在乌塔敏感的腰侧轻轻一划，惹得那具娇小的身躯猛然一颤，腰肢不受控制地回避了一下……

　　乌塔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莉莉丝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略带戏谑的笑容，随后直起身，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那些攀附在乌塔身上的暗紫色纹路骤然亮起一层微光，如同活物般游走流转，最终缓缓隐没入她的皮肤之下，只留下一层淡淡的红痕。

　　“总算是完成了。”

　　莉莉丝将刻笔随手扔回桌上的染料盒里，伸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神色里带着几分志得意满的疲惫。

　　“说实话，那枚‘赦罪圣牌’的魔法结构，非常精妙……根本不像是第三厅或者第四厅的杰作。”

　　她偏过头，瞥了一眼桌后的米尔，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从刻印的手笔上来看，有些过于……专业？结构干净简练，圣神术式的搭建方式，没有那些冗长的信仰，比起教会……更像是魔法协会的手笔。”

　　米尔将手中的棋子按在地图上，这才抬起眼。

　　“呵……有点意思。”

　　他放下地图，站起身向乌塔走去，“说重点吧……效果如何？”

　　莉莉丝并慢条斯理地走到乌塔面前，伸出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将那张蒙着红布的脸抬高了几分，像是在端详一件刚刚完工的艺术品。

　　“我把她体内那块暗属性魔石的暴走压制下去了。”

　　她的指腹在乌塔细腻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语气慵懒，“顺便，加了一点私人订制。”

　　“现在，我搭建了一条单向的视觉同步链路。”

　　莉莉丝转过头，看向米尔，紫眸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

　　“你随时可以透过水晶球，看到她所看到的一切。”

　　“不错……现在能控制她说话吗？”

　　相比之下，米尔更关心这个，如果能直接控制她说话，可以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莉莉丝却摇了摇头：

　　“控制的本质，还是通过契约给她下命令……确实能让他开口，但是很容易让人从语气中听出来不对劲。”

　　她话锋一顿，重新俯下身，凑到乌塔的耳边，吐气如兰。

　　“不过……我顺手封了她的‘表达’，就算真的失去控制了，也无法自己说话、写字。”

　　莉莉丝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愉悦。

　　“这位满口正义的小修女，就算被欺负得再厉害，也只能发出些好听的呜咽声了……”

　　乌塔的身体瞬间僵硬，蒙着红布的脸庞下，是死死咬住的下唇。

　　米尔已经走到了近前。

　　他观察着面前的少女，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缕漆黑色的混沌魔力。

　　“做什么？”莉莉丝挑了挑眉。

　　“压力测试。”米尔言简意赅，指尖随之点在了乌塔小腹正中央的那处魔纹之上。

　　下一刻，高浓度的混沌魔力如决堤的潮水，顺着皮肤下的纹路瞬间游走全身。

　　“唔——！”

　　乌塔的脊背骤然弓起，整个人开始颤抖……

　　裹在白色长靴里的大腿，不受控制地紧紧绷直，又难耐地摩擦着膝盖。

　　原本苍白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片潮红，从脸颊一路蔓延至锁骨。

　　她仰着头，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怒哼，而是变了调的呜咽。

　　见状，米尔满意的点了点头：

　　“没想到……那么短的时间，就能把死灵法术钻研透彻，我能用刻印直接控制她吗？”

　　“现在不能……”莉莉丝抱着手靠在桌边，“但可以通过魅魔之书，进行间接控制。”

　　米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掏出了那本魅魔之书……

　　书本随着莉莉丝的呼吸，缓缓起伏着，书壳上光滑细腻的皮肤，带着淡淡的红晕。

　　然而，米尔刚刚调动魔力，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莉莉丝，原本从容的表情骤然散去……

　　她纤细的双一抖，一只手撑住了书桌的边缘，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按上了自己的胸口；

　　墨蓝色的制服下，丰盈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战栗了一下，白皙的脸颊以极快的速度飞上了两团红晕。

　　“喂！”莉莉丝咬着牙，紫红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瞪着米尔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愠怒与羞恼：

　　“你弄疼我了……唔……”

　　“你管这种感觉叫疼？”

　　米尔瞥了她一眼，看着身侧与身前两道同时战栗的曲线，非但没有收手，反而将指尖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

　　“这是必要的步骤。”他的语气平静无波，掌心展开一道圆形的魔法阵。

　　“我得确保她在极端的魔力冲击下，刻印依旧能保持稳定。”

　　“魔力稳定是这样测试的吗？你这纯属恶趣味……”

　　莉莉丝的呼吸已经变得有些急促，平日里那份从容的高傲此刻荡然无存，不自觉地染上了一丝喘息。

　　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魔力反馈，米尔观察了片刻乌塔身上纹路的稳定程度，这才缓缓收回了手指。

　　“这就是简单的魔法同步，你们不要搞得好像我很下流一样……”

　　失去了魔力的灌注，乌塔如同脱力一般，整个人有些瘫软，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息。

　　莉莉丝长舒了一口气，扶着桌子缓了片刻，才勉强平复了下来；

　　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回头狠狠剜了米尔一眼。

　　“确实很完美。”米尔点了点头，对那道眼神视若无睹，“她对魔力的敏感度被，你放大了不少。”

　　莉莉丝长舒了一口气，垂眸看了一眼仍在喘息的乌塔，又抬眼看向米尔，状似无意地开口：

　　“所以，你到底打算让她去干什么？”

　　闻言，米尔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死灵云的魔法核心，破解的速度有些太快了……再这样下去，就没有我出手的机会了。”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书桌前，伸出手指，点在了地图西北角那处空白之上。

　　“今天下午，索菲娅会带着她的轻骑兵团，寻找最后一处魔法核心。”

　　说着，米尔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不能让他们得逞。”

　　莉莉丝眨了眨眼，那双慵懒的紫眸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精光。

　　“哦？”她挑起一边的眉梢，语气里满是兴味，“你想让她，去给索菲娅当绊脚石？”

　　“对。”

　　米尔走到乌塔面前，手腕一翻，那道束缚着她的魔力锁链应声而碎；

　　乌塔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穿好你的衣服，小修女。”米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酷无情，将一封写好的手令递给了她。

　　“带上这封信，去加入索菲娅的搜索队。”

　　乌塔猛地抬起头，那紧绷的身躯，透着无声的抗拒。

　　米尔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俯下身，与她蒙着布条的视线齐平。

　　“你现在的身份，是一名因为‘魔素紊乱’而暂时失声的战友。但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你什么都不准做！”

　　乌塔的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米尔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擦过她泛红的脸颊，大拇指轻轻拨开她艳红的下嘴唇……

　　却不料忽塔突然张口，死死咬住了米尔的大拇指。

　　当米尔把手抽回来时，鲜血已经染红了她的嘴角；

　　乌塔吐了一口血沫，眉头紧皱、薄唇紧抿。

　　米尔站直了身子，长叹了一口气，低声威胁道：

　　“别忘了，你那位天使姐，眼下还在腓特烈手里。”

　　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平静得令人发寒。

　　“你要是表现得让我不满意……我会有一百种法子，让你后悔你的每一个念头。”

　　红布下，乌塔的呼吸滞了一瞬。

　　她死咬住下唇，齿间几乎要渗出血来，僵硬了许久，屈辱地撇过头去……

　　莉莉丝在一旁看着，端空茶杯，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到底没再说什么。

　　乌塔颤抖着拉起修女服，重新系紧了束缚带。

　　白色的衣料覆盖住那些隐去的纹路，仿佛方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离开之前，她转头看了一眼莉莉丝，而莉莉丝却露出一抹释怀的笑容，微微耸了耸肩。

　　看到这个表情，乌塔顿时心情有些复杂……

　　这一次，米尔阴险的计划会成功吗？还是像莉莉丝夫人所说那样，走向另一个匪夷所思的结局？

　　想到这里，乌塔总感觉浑身都别扭。

　　自己当初确实下定了决心……

　　要以死亡骑士的身份留在米尔身边，继续为教会而战，但打死也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她抱起靠在墙边的银白色巨镰，拿起了那封信件，掀开帐帘，走进了帐外那片刺眼的天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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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北的天空，被一层稀薄的死灵云压着，像是快要下雨的阴天，但空气却显得干燥……

　　营地西北侧的校场上，数百名轻骑兵已经列阵完毕；

　　战马打着响鼻，铁蹄踏在被踩实的泥地上，扬起细碎的尘土。

　　索菲娅勒着缰绳，立在队伍最前。

　　原野上的狂风，掀起她渐红的短发，金色的眼眸在阴云下，显得格外璀璨。

　　“全军准备！目标，西北方向……出发。”

　　索菲娅抬起手，下令开拔，目光却被队伍前方一道娇小的身影截住了。

　　乌塔抱着那柄缠满锁链的银白色巨镰，骑着马来到她面前；

　　她披着一件黑色长袍，黑色的兜帽遮住了她的脸；

　　长袍下是一身纯白的修女服，整个人显得娇小，却透着一股绷紧的张力。

　　索菲娅皱起眉头，眼神里掠过一丝诧异。

　　“乌塔？”

　　她驱马上前两步，上下打量着对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怎么了？米尔那边有消息？”

　　乌塔的薄唇紧紧抿着，沉默地抬起手，将一封折叠整齐的羊皮信，递向了索菲娅身侧的副官雷恩。

　　雷恩接过信，瞥了一眼火漆上的印记，神色一正，当众拆开念了出来。

　　“审判庭手令，派纠察助理乌塔，加入外围搜索队，协助寻找魔法核心。审判庭纠察官……米尔。”

　　念罢，雷恩将信纸递给索菲娅。

　　索菲娅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签纸，目光重新落回乌塔身上，狐疑之色更浓。

　　“只是来协助？”

　　她偏了偏头，盯着乌塔那张始终低垂的脸。

　　乌塔攥紧了缰绳，僵硬地点了点头。

　　索菲娅心里思索了一番……

　　米尔大概率是知道些其他关键信息，所以才会派乌塔来；

　　可是听说乌塔现在不能说话，如果是传递情报，应该派卡特琳来才对？

　　她将信纸折好，塞进怀里，神色重新恢复了平静。

　　“行吧。”

　　索菲娅调转马头，下颌微抬，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既然是他派来的，你就跟在我旁边，别掉队了。”

　　乌塔默然颔首。

　　“全军出发！”

　　随着索菲娅一声令下，数百铁蹄踏碎了暮色，烟尘滚滚，朝着死城西北方向那片荒芜的旷野卷去。

　　……

　　这一片荒野，远远超出了围城营地的包围圈……

　　距离莫哈奇瓦尔那座死气沉沉的活体城墙，已有六公里之遥。

　　越往外走，地势越是起伏破碎，枯黄的荒草没过马腹，零星的灌木丛黑黢黢地立着，像一个个佝偻的影子。

　　然而，从正午到黄昏，索菲娅的队伍在这片区域里来回梳理了数遍……

　　可与此前那五个核心截然不同的是，这里安静得过分，既没有不死族、魔物的身影，也没有任何魔力波动。

　　雷恩骑在马上，手里那枚黄铜质地的魔法罗盘，已经被他烦躁地拍了好几下。

　　罗盘中央那根本该感应混沌魔力的银针，纹丝不动，固执地指向一个毫无意义的方向。

　　“索菲娅大人。”

　　雷恩翻着罗盘，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语气里满是挫败：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前面那五个核心，隔着好几里地，这指针就会发疯似的乱转……可这里太干净了，干净得连一丝混沌的味道都嗅不到。”

　　跟在后头的一名轻骑兵，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忍不住开口：

　　“会不会是情报有误？说不定那巫妖压根就没建第六个核心。”

　　“就是啊。”

　　旁边一名年轻些的骑兵接过话头，语气泄气。

　　“这片破丘陵，咱们都翻过两遍了，别说阵眼，连根骷髅兵的骨头渣子都没瞧见。”

　　他啐了一口，满是懊恼：

　　“早知道这么晦气，就该跟着大部队去南边抢功劳。这会安妮大人都快到了，仗都要打完了，咱们还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刨土……”

　　这话引来一阵低低的附和。

　　众人的心态都开始变得逐渐焦躁……

　　出发时那股被“安妮即将抵达”点燃的抢功狂热，此刻已被漫长而无果的搜索消磨得所剩无几，取而代之的是弥漫在队伍里的疲惫与沮丧。

　　“都给我闭嘴！”

　　索菲娅猛地勒紧缰绳，回头扫了一眼。

　　金色的瞳孔里燃着一簇压抑的火苗，那目光所及之处，骚动的骑兵们顿时噤了声。

　　“阵法是六芒星结构，这是第三厅推算出来的。”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既然前面五个都在，那就绝对有第六个！是我们没找对地方。”

　　她抬手指向前方那片更加幽深的废弃林地：

　　“扩大搜索圈，去那边的林子里再搜一遍！”

　　骑兵们虽有不愿，却也只能依令而行，闷声驱马跟上。

　　乌塔骑在索菲娅身侧半个马身后的位置，蒙着布的脸一直朝着前方，牙关紧咬。

　　纯粹是在拖延时间……

　　她心里很清楚，米尔那个人，掌握着几乎是上帝视角的情报；

　　他或许是借用了某种手段，打算让索菲娅在这里空耗一下午……

　　派自己来，分明就是要看着这支队伍一无所获，把破解核心的进度，死死拖到他想要的那一刻。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天彻底黑了下来。

　　最后一抹残阳沉入地平线，荒野上的气温骤然下跌。

　　冷风卷过枯草，发出呜呜的声响，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那片废弃林地，依旧一无所获。

　　索菲娅望着漆黑一片、深不见底的旷野，金色的眸子里，那点执拗的火苗，也终于黯淡了下去。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抬起了手。

　　“点亮火把，全体收队。”

　　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今晚先回去，明早天亮了再……”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了。

　　索菲娅的耳朵微微一动，瞳孔骤然收缩。

　　“等等！”

　　她猛地压低了声音，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全体噤声！”

　　队伍瞬间安静下来……

　　骑兵们屏住呼吸，连战马都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凝重，停止了响鼻。

　　就在这片死寂里，顺着冷冽的夜风，几声凄厉而低沉的嘶吼，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

　　那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种饥饿而扭曲的腔调，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直沉默的骑士加雷斯，策马上前两步……

　　那是个身形精瘦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几道陈年的疤痕，眼神锐利如鹰；

　　他不仅是圣王国的自由骑士，同时也是冒险家协会的猎魔人。

　　他微微仰起头，抽动着鼻翼，像野兽般嗅着风里的气味，随即神色一凛。

　　“索菲娅大人，是食尸鬼的叫声。”

　　加雷斯指向声音传来的方位，语气笃定：

　　“在西北的下风口，距离有些远，听这动静，大概还有……两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