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不择手段的拯救
我是魔王,你们投我当教皇? · 妙笔成灰 · 6,425 字
午后的阳光,透不进地牢……
那是用占星塔下的仓库,临时改建的审讯室,一间没有窗户的石室。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霉味,一盏铁皮油灯悬在铁椅上方,灯芯微微跳动,昏黄的光晕只够照亮方寸之地。
云岭邦自由伯爵就坐在那张铁椅上……
他穿着一件被剥去了徽章的灰色亚麻内衬,外袍早已被剥下。
两只手腕被刻有圣纹的反魔枷锁,缚在椅子的扶手上,锁链垂在地上。
他的脸色苍白,眼角却平静得过分,仿佛坐在这里的不是一名待审的叛徒,而是一位等待启程的旅人。
两名第六厅的执事隐在墙角的阴影里,黑袍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按在剑柄上的手套泛着一点冷光;
他们的呼吸压得很轻,整个石室里听得最清楚的,反而是那盏油灯的灯芯爆裂的细微声响。
腓特烈站在光影的交界处。
他没有穿那件醒目的红色法衣,只披了一件黑色的外袍,冰冷的眼神落在伯爵脸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已经定性的物什。
手中捏着一封羊皮密信,信纸边缘被泥水浸过,火漆封口残留着帝国军用的暗红印记。
他没有开口寒暄,只是上前两步,将那封信随手一扔。
“解释一下。”
腓特烈的声音并不大,确定旁边的执事们,身体微微一颤。
伯爵的目光垂下去,看了一眼那封信,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没什么好解释的。”
腓特烈又上前半步,双手杵在桌沿,俯视着伯爵。
“你身为帝国的方旗骑士,”他语调平直,听不出愠意,“为何要把侦查队的路线送给亡灵?”
伯爵抬起头。
灯光直直地打在他脸上,照出眼底一片死水。
那是一种连挣扎都被磨平了的平静,没有回避腓特烈目光,用一种交代家常的口吻开口。
“是我送的。”
“你与魔族私通?”
“对。”
石室里安静了片刻。
那两名执事把手从剑柄上挪开,悄悄抹了抹手心的汗,心有余悸地对视了一眼。
腓特烈审过不少人。有哭嚎的,有咬舌的,有装疯卖傻的,也有跪在地上磕得满头是血的;
唯独这种坦荡,是最棘手的一种,要么是疯子,要么是信徒。
腓特烈将密信从铁板上重新拾起来,捏在指间转了半圈,目光落到伯爵的眉骨上。
“为什么?”
伯爵眨了眨眼睛。
“帝国给你封地,”腓特烈的语气慢了下来,“教会给你荣誉……你做这样的事,你的家人怎么办?”
伯爵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是这场审讯开始以来,他第一次出现情绪的波动。
然而那点波动转瞬即逝,被一种更沉重的思绪压了下去。
他重新抬眼,迎着腓特烈凌厉的目光,唇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容。
“荣誉能挡住深渊吗,主教大人?”
他顿了一下,双目无神,“圣纹军能保护好我的家人吗?”
“这就是你当叛徒的理由?”
腓特烈的声音依旧平淡,翘了翘眉头,似乎觉得还不够。
伯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反魔枷锁的圣纹紧贴着他的皮肤,烙下一圈淡淡的红痕;
他像是在确认自己仍然活着,又像是在告别什么。
“主教大人……”说着,重新抬起脸,“黄金预言,您应该比谁都清楚。”
腓特烈冰冷的眼神,终于沉了下去。
油灯的灯芯又爆了一下,火苗轻轻歪了歪,把腓特烈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石墙上,像一只缓缓收拢的巨兽。
“预言是神给的考验。”腓特烈淡然说道;
可伯爵却笑了。
声音很轻,从喉咙里溢出来的气音,“考验?”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又咂了咂嘴,像是在咀嚼一颗已经烂透的果子。
“不……那是毁灭。”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些。
“三年后,谁能挡得住魔神之子的脚步?圣城会沦陷,大陆会变成焦土……”
“所以你选择向魔族摇尾巴?”
腓特烈打断他,语气逐渐变得激进,声音也略显尖锐,扎进伯爵刚刚扬起来的情绪里。
伯爵的呼吸滞了一瞬,目光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没有……我是在救人。”
他的胸膛起伏着。
“我说过,我会用尽一切办法,不惜一切代价,拯救这片大陆。”
“靠出卖同胞、战友来救人?”
腓特烈的反问依旧平稳,但眼神里已经燃起了怒火。
伯爵的拳头攥了起来,低下头,喘了几口气,仿佛在压制某种快要冲出胸腔的东西。
再抬眼时,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如同殉道者面对火刑柱的坚定。
“黄金预言,没有破解的办法!1一千年来,预言家们做出了无数种推断……”
“从黄金预言出现的那天起,从千年前的圣战结束,到魔导帝国建立,再到黑魔冠的战火点燃一切……”
“那些预言家、炼金师、学者,一刻也没放弃过寻找希望,时至今日。”
“那是整个魔法界,跨越了一千年的接力,才找到的……”
“唯一解。”
“只有魔法界的计划,才有那么一丝渺茫的希望,能够回避预言、拯救大陆。”
腓特烈静静地看着他。
那只独眼里没有惊讶,也没有怒意,只有一丝几乎被人忽略的嘲弄,从眼底深处缓缓浮上来。
他向前缓缓俯下身。
黑色的外袍下摆,遮住了整张桌子,影子彻底罩住了伯爵;
油灯的光被他的肩膀遮住,伯爵的脸瞬间陷入了阴影。
“计划?”
腓特烈的声音压得很低,贴在伯爵的耳侧。
伯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目光依旧坚定。
“那是唯一的生路。”
腓特烈直直地盯着伯爵的瞳孔,那只眼睛里映着油灯的火光,像是淬了火的刀光。
“什么计划?你们所谓的代理魔王?”
“你……”
伯爵的呼吸猛地一滞,瞳孔骤然缩紧,声音微微颤抖。
“你已经知道了?”
然而,惊讶的表情很快便褪去,“也是……毕竟是神秘的第六厅。”
那一瞬间,腓特烈脸上的所有平稳都消失了。
他原本压在伯爵耳侧的身体猛地直起,眼神里的嘲弄,被一种直接的愤怒所取代;
脸颊轻轻抽动了一下,那是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怒意。
“砰”地一声,腓特烈一拳砸在铁板桌面上。
“本末倒置!”
他低声怒吼,目光恨不得将眼前的人撕碎。
“主教,你不懂……”
话音未落,腓特烈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伯爵整个人被从铁椅上拽起,锁链被扯得几乎快要断裂。
“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你们到底做了些什么?!”
腓特烈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伯爵呛了一口气,却依然皱着眉头。
“我们在给人类留退路!”
“为了这可笑的计划……”
腓特烈的声音颤抖,带着一种被极度压制的颤抖。
“帮助魔族对付圣纹军,难道想让这十万人的军队,全都牺牲吗?!”
伯爵被揪着衣领,呼吸困难,脸涨得发红,腓特烈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们的命……在你们眼里算什么?!”
油灯被他们之间的气息晃得跳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扭曲了片刻。
伯爵眼中的慌乱褪了下去,眼神中的那种坦然又回来了。
甚至,比之前更坚定……
他迎着腓特烈那只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笑。
“为了避免浩劫,”声音被勒得有些破碎,却依然清晰。
“牺牲是在所难免的,主教大人。”
“十万圣纹军的命,”腓特烈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难道只是你们计划里的筹码吗?”
“不只是圣纹军。”伯爵却笑意更深,带着这几分执念与癫狂。
“我们要牺牲的,不仅是圣纹军……而是整片潘诺斯特里亚。”
腓特烈忽然松开了手,后退了两步,眼神中写满了厌恶。
“疯子。”
伯爵跌坐回铁椅上。被勒红的脖子,被勒出几道暗红的指印,他却笑得更深了,整理了一下被揉乱的衣领,眼神里带着赴死的决绝。
“只要能保住阿特拉……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他这话说得平静,像是在算一笔再寻常不过的账目。
石室里的两名执事,对视了一眼。
他们看过不少押解出去的人,有跪着求饶的,有破口大骂的,可像伯爵这样的……
把整片潘诺斯特里亚一同算进死账里,还能笑得出来的,他们是头一回见。
“不可理喻。”
腓特烈背对着他,声音里只剩下冰冷。
“这是唯一的生路。”伯爵急促地喘了一口气,向前倾身,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
“主教大人,你应该能明白……”
“一千年了,整整一千年!多少人前赴后继,才走到这一步……”
“闭嘴。”
腓特烈头也没回,那个词说得很轻,像是懒得用力,甚至不屑于继续审问。
“你们……都被巫妖骗了。”
然而,伯爵却淡然一笑。
“不可能……”他喃喃道,嘴角还带着从容的笑,“有没有被骗,我们自己心里清楚。”
“对……计划是真的。”腓特烈点了点头,终于转过身,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怜悯。
“但那些玩弄权术的人,最擅长将自己的私心,裹进宏伟的诗篇。”
说完,腓特烈抬了抬下巴,向墙角的两名执事示意。
黑袍人立刻上前,从腰间取出一块浸透了圣水的黑布,粗暴地罩在伯爵头上。
伯爵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接受着自己的命运。
腓特烈走出临时的地牢,望着远处的莫哈奇瓦尔,长叹了一口气……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铺在长廊的石阶上,与地下的黑暗相比,那阳光显得过分明亮。
“魔神之子……”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掂量它的重量。
黄金预言的内容,他比谁都清楚,而魔法界的研究,他也早就拜读过无数遍……
不得不承认,所谓的代理魔王计划,是建立在之前的预言基础上,最有希望的方案。
但作为神圣教会的圣职者,他不可能去接受那样一份离经叛道的计划。
如果说天启之年,是人类无论如何也无法挽回的浩劫,也只能祝愿那群人,能够获得最后的成功……
……
攻城的进度放缓了,联军转移了战略重心,开始寻找周围的死灵云魔法核心。
经过一天一夜的努力,战果也非常明显。
第二天……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占星塔的彩窗,碎成几道斑驳的光柱,懒洋洋地铺在指挥室的羊毛长毯上。
巨大的橡木沙盘占据了房间的中央,沙盘之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旗……
几名参谋眼下挂着青黑的眼袋,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振奋。
老参谋柯尔贝克,手持一根削得光滑的山毛榉长杆,杵在沙盘旁,腰背挺得笔直。
他清了清嗓子,长杆在沙盘上轻轻一挑,将一面代表不死族据点的黑色小旗扫落。
“诸位大人。”
他的声音洪亮,难掩兴奋之色,“截至今日中午,骑士团已经成功捣毁四个魔法核心!”
长杆在沙盘上接连点下四个位置,分别是北面六公里外的废弃修道院、东面的乱葬岗,以及正北方向的牧场;
还有昨天索菲娅去的废弃村落。
“按照第三厅推算的‘六芒星变形’布阵,剩下的两个核心,应该藏在西北和正南两个方向。”
会议长桌旁,将领们交头接耳,神情振奋。
昨日一整夜的搜剿战报陆续送达,一份份捷报像是给这群憋了半个月闷气的将军们,灌下了一壶烈酒。
“柯尔贝克老头,那群骨头渣子的抵抗如何?”
一名留着络腮胡的帝国将领抱着双臂,咧嘴问道。
“顽强。”老参谋摇了摇头,又笑了起来,“但也只是顽强而已。”
他翻开手中的羊皮战报,目光扫过那一行行数字。
“失去了死灵云的庇护,他们在荒野上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防线……”
“即便是在夜间,重装骑兵的一次冲锋,就能踏碎他们的尸潮。圣水陶罐扔下去,骸骨化作灰烬,连尸骨都剩不下。”
“好!”将领们齐声喝彩,桌上的酒杯被震得叮当作响。
卡尔公爵端坐在主位旁,手指捻着下巴的胡渣,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示意老参谋继续。
“至于城内……”
柯尔贝克的长杆,缓缓移向沙盘中央那座血肉色的城池模型,神色微微凝重了几分。
“城内的暗精灵一直蠢蠢欲动。”
他用长杆轻轻敲了敲东、南、西三处城门的位置。
“昨夜,他们三次集结暗精灵骑兵,企图从这三处城门突围,干涉我们对核心的拔除,结果……”
说着,抬起头,扬起了自己的笑容,语气变得坚定有力。
“被联军主力严防死守。暗精灵的骑射在野战中确实可怕,但他们冲不破我们提前准备好的防线,每次都被堵回了城门里。”
一名年轻的男爵忍不住嗤笑出声:
“暗精灵……倒也不过如此,他们的尊严,这次怕是要碎一地了。”
“别小看那群尖耳朵。”
卡尔公爵淡淡地开口,让全场的傲气都收敛了几分。
“他们没出来,不是冲不出来,是德拉乌姆斯坦在等……”
将领们一怔,神色随之一僵。
腓特烈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听到卡尔公爵的话,他才缓缓转过身。
“继续。”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老参谋说下去。
“是。”
柯尔贝克将长杆挪向城墙位置,那段血肉色的模型,已经被参谋们用刀片刮去了一层。
“如各位所见……”
他抬手指向窗外。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原本浓得化不开的死灵云,此刻已经稀薄得能看见后方暗红的天光;
那座盘踞在云层下的死城,露出了它狰狞而疲惫的轮廓。
“死灵云已经越来越弱了。”
老参谋顿了顿,翻开另一份前线呈报。
“在持续的圣水猛攻之下,活体城墙的攻击频率、肌肉活性、自我修复速度,都明显不及此前。”
他合上战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按照第三厅炼金术士的话说……它快‘饿’死了。”
“好!”
“天佑圣纹军!”
听完汇报,几名激进派的将领再也按捺不住,重重地拍着桌子,震得桌上的羊皮地图都翻了个角。
一名脸色涨红的帝国上校猛地站起身,单手按在剑柄上。
“大人!城墙都快不行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亢奋,“下令总攻吧!”
“没错!”另一名将领也跟着附和,“一口气拿下莫哈奇瓦尔!把那群骨头渣子和尖耳朵全部踩碎在城里!”
“为了阿尔曼尼亚!为了洛梅利亚!为了潘诺斯特里亚!”
“为了圣城!”
请战声此起彼伏,整座指挥室里弥漫着一股压抑不住的躁动。
半个月以来积压的憋闷、莫哈奇瓦尔死城的耻辱、东面神圣奇观下的伤亡……此刻都化作了喷薄欲出的战意。
“咳——”
卡尔公爵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将领们的呼喊声戛然而止,纷纷转头看向这位帝国军团的最高指挥官。
卡尔公爵抬起那双布满皱纹,却锐利如鹰的眼睛,缓缓扫过全场。
“都给我冷静点。吃过一次亏了,不长记性吗?”
他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前几日东面神圣奇观下,我们死了多少人?冲进城内的士兵,又死了多少人?”
众人脸色一僵,方才的狂热稍稍褪去几分。
“朱利安的事,言犹在耳。”
卡尔公爵的目光扫过那些激进派将领,“热血上头,就容易中圈套……我们现在,应该稳扎稳打。”
他抬眼,看向坐在斜对面的亨利王子。
亨利依旧把玩着指间那枚硕大的红宝石戒指,闻言抬起头,唇角勾起一抹傲然的笑意。
“卡尔公爵说得对。”
他的语气慵懒,带着洛梅利亚王室特有的优雅腔调。
“不要拿宝贵的士兵的命,去填那堵恶心的肉墙。”
红宝石折射出血色的光,他的眼神里却透着几分阴冷。
“继续用圣水砸,一寸一寸地砸,一刀一刀地剐。直到彻底杀死城墙,再攻入城内。”
他顿了顿,朝着卡尔公爵微微颔首,算是表达了对这位老帅的认同。
“活的莫哈奇瓦尔,可比死的难啃多了。”
众人沉默下来,激进派将领们对视一眼,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无法反驳。
活体城墙的恐怖,他们都见识过。
哪怕只剩一口气,那些骨刺和血肉触手,依然能在瞬间夺走数条性命……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汇聚到了窗边那道黑色的身影上。
腓特烈缓缓踱步到沙盘旁,独眼凝视着那座血色的城池模型许久,才抬起头。
“我没有异议。”
他的声音冰冷而沉稳,定下了基调,“就按这个方案执行。”
“是!”众将领齐声应诺。
腓特烈却没有就此结束,他转过头,目光锁定坐在席间的第六厅情报官。
“另外,时刻留意暗精灵的动向。”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
“德拉乌姆斯坦那群疯子,一旦突围,杀伤力极大。骑射、毒粉、夜战……他们的每一招,都能让我们付出血的代价。”
“盯死他们。”
情报官立刻起身行礼:“遵命,主教大人。”
会议至此,似乎已经尘埃落定。
可指挥室里,却没有立刻散去的迹象……
腓特烈的话音落下后,原本应该顺势散会的众人,却不约而同地转过了头。
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角落里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年轻人。
米尔……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圣职袍,斜斜地靠在椅背上,左手撑着下巴,右手的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银扣。
眼神没有焦距,望着窗外某个虚无的点,显然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指挥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所有将领的眼神中,都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
米尔那句“核心不在城内”的猜想,如今已经被前线将领们奉为神谕,私下里口口相传……
所有人都在等。
等他金口玉言地点头,给这场战争画上最完
美的句号。
卡尔公爵清了清嗓子,原本对晚辈说话颇有几分长者风范的他,此刻语气却恭敬了几分。
“米尔?”
他甚至微微欠身,“关于接下来的部署,你还有别的想法吗?”
米尔被这一声叫得回过神来。
他眨了眨眼,茫然地扫过四周,迎上了一双双满是期待的眼神,脑子里有几分钟的混乱……
他根本不记得方才老参谋汇报的具体内容。
不过,那也不重要。
唇角扯出一个略显敷衍的笑容:
“挺好的。”
米尔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就这么办吧。”
可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一直在犯嘀咕……
照这样下去,攻下城池的头功,和自己关系就不大了。
自己只不过是提供了一个思路,核心位置是索菲娅发现的,剩下几个地点,也都是骑士团自己巡逻找到的;
就这样一路推过去,可能百年后的历史教材上,可能就只有一句“给出了关键性意见。”
更别提在后面的战争中,掌握绝对的话语权。
不行,要想办法搅搅浑水……
让这场盛大的落幕,为自己让出主演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