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595 节

第598章 被识破的陷阱

我是魔王,你们投我当教皇? · 妙笔成灰 · 6,450 字

  占星塔最高层的指挥室内,空气沉闷而浑浊……

  墙上挂着的几盏鲸油灯,被穿堂风吹得火苗摇曳,将众人的身影投在斑驳的石壁上,忽长忽短。

  巨大的橡木沙盘摆在指挥室正中央,沙盘之上,用红蜡塑成的莫哈奇瓦尔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将周围密密麻麻的联军小旗压得喘不过气……

  几名帝国将领与教会高层围拢在沙盘四周,唾沫横飞、争论不休。

  “早晨的攻势,若是再加派两个步兵团,活体城墙绝对撑不住!”

  “荒唐,那是用人命去填那张血口!”

  “不填又能如何?难道坐以待毙?高纯度圣水明明是有作用的,就只差一点了……”

  争执声此起彼伏,混杂着粗重的喘息,还有皮革被太阳烤焦的臭味,令人作呕。

  每一次失败的复盘,都像在众人本已紧绷的神经上又勒紧一圈绳索。

  活体城墙泳触手吞噬攻城士兵的惨状,至今还在每个人脑海里反复回放。

  腓特烈并未加入争论……

  他独自一人立于指挥室东侧那扇拱形高窗前,宽大的红衣主教袍垂落到脚踝,背影笔挺如一柄出鞘的剑。

  棕褐色的皮肤在昏黄灯火下显得愈发深沉,唯余的左眼眺望着远方。

  窗外,莫哈奇瓦尔城被翻滚不息的死灵云笼罩,宛如盘踞在大地之上的一具血肉怪物;

  城墙起伏蠕动,仿佛正在沉睡的肺叶。

  腓特烈凝视良久,眉宇间那道深刻的纹路始终没有舒展开来。

  沉重的金属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血誓穿过那群面红耳赤的将领,穿着一身浮夸的铠甲,铁靴每一次落地,都在石板上敲出沉闷的回响,吸引周围人的目光。

  “主教大人,您找我?”

  她摘下头盔,露出一头白色短发,声音平静,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像一个只会执行命令的冰冷机器……

  腓特烈缓缓转过身。

  仅剩的那只独眼在血誓身上停留片刻,随即从宽大的袍袖之下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

  那盒子通体银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神圣封印符文,每一道纹路都泛着微弱的白光,彼此交错缠绕,构成一层繁复的禁制;

  盒子被腓特烈双手捧着,似有千钧之重。

  “之前因为计划不同,给了你假的……”

  说着,将盒子递到血誓面前,声音低沉。

  “你……做好准备了吗?”

  末了那半句话,腓特烈刻意压低了些,目光却始终牢牢钉在血誓的头盔上。

  直到现在,教会也没能从那名血族狂人身上,得到控制天使的魔法刻印;

  只能沿用之前扎尔曼的方法,使用魔法神经同步……

  而光质化是不可逆的终局,是肉身被纯粹圣光烧尽的死亡。

  血誓没有犹豫。

  她伸出双手,覆满铁甲的手掌稳稳地接过盒子,动作沉稳。

  “嗯,我一直都有那个觉悟。”

  声音依旧波澜不惊。

  腓特烈点了点头,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这是我们为数不多的底牌了,你先拿好,必要的时候,我会通知你使用的。”

  血誓将盒子贴在胸甲上,低头看了一眼,随即郑重地收入腰侧的行囊。

  腓特烈本想就此打住,话却没能咽下去……

  他转过头,再次望向窗外那座沉睡中的死城,沉默良久才再度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加沙哑。

  “其实……贵族圈的那些学者,受到魔法界的影响,一直都对圣战抱有消极态度。”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词句。

  “关于‘天启之年’、‘魔神之子降世’这些预言传得太广了。前线又接连受挫,那些躲在后方书库里的人,已经开始私下议论,说挣扎不过是徒劳。这种话,正在像瘟疫一样在贵族子弟之间蔓延。”

  腓特烈缓缓抬手,指向窗外那片翻涌的死灵云。

  “莫哈奇瓦尔城,是我们打响圣战的第一仗,一旦我们输了,这种消极的态度,将不再淤泥于魔法学术圈,会向整个社会迅速扩散。”

  他收回手,转过身来正对血誓。

  独眼之中,那一抹疲惫被一种近乎冷硬的决断所取代。

  “所以……莫哈奇瓦尔城,我们不能输;潘诺斯特里亚公国,也绝对不能失守。”

  血誓沉默了一瞬,将腰侧的行囊束紧,身姿挺立。

  “我明白……”

  说完,带上了自己的头盔,转身挥了挥手。

  “只要死得有价值就行。”

  这番话说出口,仿佛没有一点负担,却让腓特烈红了双眼。

  这位红衣大主教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在喉间停留许久,方才散去……

  血誓头也没回,沉重的铁靴再度敲响石板,一步一步走出了指挥室。

  不远处的长桌旁,一道身影一直在留意这边的动静……

  亨利王子手中端着一只镶银的高脚杯,杯中半盏深红色的葡萄酒,随着他指尖的摆动轻轻晃动。

  他金色的鬓发梳得一丝不苟,洛梅利亚式的紧身礼服,在这种场合显得有些过于讲究。

  待血誓离去之后,他抿了一口酒,唇角带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慢悠悠地踱步而来,停在了腓特烈身侧。

  “有些好奇……”

  他偏过头,目光朝指挥室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神情带着几分真实的疑惑。

  “你对手下的死士,为何会如此信任?你是怎样将他们培养得如此忠诚的?”

  腓特烈没有立刻回答。独眼依旧望着窗外,许久才淡淡道:

  “他们并不是忠诚于我,而是忠于心中的正义……他们对我,只是出于信任而已。”

  亨利挑了挑眉,杯中红酒晃出一圈细碎的涟漪。

  “哦?这样的人,你们是如何培养出来的?”

  “不是培养……而是挑选,但并不是我选出来的。”

  “挑选?”亨利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这样的人,现实里应该不多吧?谁选出来的?”

  这一次,腓特烈终于侧过头,冰冷的眼神正面对上亨利。

  第三厅那个变态司铎,波佩斯库的脸,那些被改造、洗脑、心脏被植入“圣环”的孤儿们……

  那些教会从不愿在光天化日之下提及的污秽与耻辱……

  这些画面一闪而过,又被他强行压回意识深处。

  最后,腓特烈只是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抱歉……”

  声调极轻,却像一道无形的高墙骤然立起。

  亨利是个聪明人。

  举起持杯之外的另一只手,掌心向外,做了个略显夸张的投降姿势。

  唇角那抹笑意依旧挂着,圆滑得像一层涂了黄油的丝绸。

  “失礼……我就是随便问问,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他低头喝了一口酒,转而望向窗外,仿佛刚才那番试探从未发生。

  片刻之后,亨利似是不愿让气氛冷下去,状似随意地接过了腓特烈方才与血誓的话头。

  “不过,如今那些贵族学者之间……确实有些太悲观了。”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杯中的酒。

  “我前些日子,还收到一封从洛梅利亚送来的信,老学究们在书院里争论的,竟不是该如何抗敌,而是‘人类是否应当顺应天命’。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腓特烈沉默良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魔法界……他们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没有展开说,只用了这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作答。

  但话中的含义,亨利显然听懂了……

  魔法界从未真正与教会站在同一阵线,他们既不愿教会一家独大,也不愿深渊真正降临。

  他们渴望和平与安定,但战争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一盘可以悄悄拨弄的棋。

  亨利眯了眯眼。

  “什么想法?”

  他停顿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却似乎早已猜到:

  “那个可笑的代理魔王计划?”

  这一句话出口,腓特烈那只独眼之中瞳孔骤然一缩。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将视线落在亨利身上。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对待一位轻浮王子的敷衍,而是带着审视、带着权衡,自上而下;

  仔仔细细将这个素来以好色傲慢示人的洛梅利亚第一王子,打量了一番。

  腓特烈唇角微微一动,缓缓开口。

  “王子殿下的情报网,倒也挺庞大的。”

  语气平淡,像是在开玩笑。

  亨利低头一笑,端起酒杯将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垂下杯沿。

  “班门弄斧了,和大主教您自然没法比。”

  他放下酒杯,不再言语,并肩立于拱形高窗之前。

  ……

  灰白的云层压得很低,将整片东南方原野,笼罩在一种死寂的颓色之中……

  死灵云从莫哈奇瓦尔城方向蔓延而出,边缘犹如腐烂的棉絮,在风中缓缓蠕动。

  索菲娅一马当先,胯下战马的铁蹄踏过焦黑的土地,扬起的不是尘土,而是细碎的灰烬。

  二百名轻骑兵紧随其后,没人发出多余的声响。

  索菲娅思绪复杂……

  短发被风掀起,那渐红的发梢在颈侧轻轻拂动;

  金色的瞳孔里,映出地平线另一端,那座被瘴气浸泡的破败村庄。

  就在这时,她耳尖微动。

  一阵极其细微的振翅声,混在风声中几乎难以分辨。

  索菲娅猛地抬头,眯起双眼,望向斜上方高空。

  灰云之下,一道墨色的剪影正贴着云层向北面飞去。

  那是一只猫头鹰,却只有一只眼睛。

  独眼猫头鹰……?

  索菲娅眉头一皱,勒住了战马。

  这是被魔法界法师驯养的飞禽,在魔法界以外几乎绝迹。

  而他飞的方向,正是不死族的势力范围……

  然而此刻是午后,距离不死族的大本营遥遥相对,一只独眼猫头鹰出现在这片死气沉沉的战场边缘,本身就足够诡异。

  她没有出声,单手一挥示意身后的骑兵停下。

  下一瞬,索菲娅腰间的火炉燃起圣火,搭弓拉箭,瞄准了猫头鹰……

  猫头鹰似乎察觉到了威胁,扇动翅膀想要拔高,但已经迟了。

  赤焰利箭拔地而起,穿天而上,猫头鹰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被射穿胸膛。

  “阁下……”离她最近的副官低声开口,眼神中带着疑惑。

  “安静。”

  索菲娅骑马上前,捡起了被射下的猫头鹰,从猫头鹰腿上,解下了一个浅褐色的小竹筒;

  拨开蜡封,抽出里面卷成细条的羊皮纸。

  羊皮纸展开的瞬间,她的眉头微微一蹙……

  纸上只有一行简洁的字迹,没有抬头,也没有落款:

  「目标已出发,如计划所料,她拒绝了游侠骑的随行,仅带两百名轻骑兵前往。」

  索菲娅捏着羊皮纸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将羊皮纸凑近鼻尖,深吸一口气,除却羊皮特有的腥气,纸面上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带有松脂与硫磺混合气息的火漆味……

  那是帝国军方专用的防潮火漆,用于在阴雨地带保存军令。

  她的眼神骤然冷了几分。

  「拒绝游侠骑随行……」

  当时在营帐外,提议带游侠骑的,只有云岭伯爵;

  拒绝他的对话,现场除了自己和他,最多再加上几名经过的卫兵能听见。

  想到这里,索菲娅缓缓站起身,将羊皮纸重新卷好,连同竹筒一起塞进副官手中。

  “雷恩。”

  “在。”被点到名字的副官立刻挺直了脊背。

  “带所有人,原路返回。”她的语气冰冷严肃,“把这封信,亲手交给卡尔公爵。”

  雷恩愣了一下:“索菲娅阁下,那您……”

  “告诉统帅部,”索菲娅打断他,锋利的眼眸扫过自己身后整支轻骑队伍。

  “盯紧云岭伯爵,前线指挥部有内鬼。”

  “可是,前面是不死族的势力范围,您一个人……”

  “我一个人。”

  她重复了一遍,唇角扯出一个浅淡的弧线,却更像是讥诮。

  “两百名轻骑兵冲进去,是给亡灵送补给……让开。”

  雷恩咬了咬牙,单手抚肩,重重的点了点头,“是!”

  骑兵队伍调转马头,迅速消失在荒野的另一端。

  索菲娅独自一人立于灰云之下,深红色的衣袍在风中翻卷。

  她转过身,望向不远处那座废弃村庄的轮廓,战马被她轻拍了一下马背,识趣地向远处退开。

  她迈步前行,靴跟踩在焦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距离村庄还有约莫一里地时,索菲娅停下了脚步。

  她闭上双眼,腰间的圣火再次燃起,魔法神经在她体内悄然震颤,捕捉着空气中所有细微的魔力波动。

  下一瞬,她睁开眼……果然。

  在她脚下不远处的地底,深埋着一张以禁空与压制为核心的阵法。

  淡蓝色与灰黑色交织的魔力丝线如同蛛网般铺开,覆盖了整座村庄方圆数里的范围;

  那是巫妖布置的「斯堤克斯绝境」。

  只要踏入这张网,飞行能力就会被强行剥夺,魔力流转也将受到严重压制。

  索菲娅嘴角微微上扬。

  “又是同样的把戏?”她抬起右手,掌心翻转,一团炽热的暗红色火焰在掌中跳跃。

  火球迅速凝聚至磨盘大小,散发出灼人的热度;

  连周围的灰烬都被卷上了半空,在她脚下形成一阵腾空而起的漩涡。

  索菲娅双臂前推,火球带着一声闷响,向着她预先锁定的几处魔力节点轰然砸去。

  “轰——!”

  连续数声沉闷的爆炸从地底传来,焦黑的土地剧烈震动;

  紧接着,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揭开了表层。

  一道道土柱被掀飞至半空,断裂的水晶碎片与阵法符文在空中迸射出短暂的蓝光,随即彻底湮灭……

  淡蓝色的阵法光芒还未来得及升腾,便如同被掐断脖颈的水蛇,痉挛着熄灭在了泥土之下……

  索菲娅缓缓放下手臂,警惕的眼神扫过那片塌陷下去的焦土,侧耳倾听了片刻。

  风声很快被另一种声音取代——窸窸窣窣的,像是无数干枯的枝条在地下相互摩擦……

  “真是按耐不住啊……”

  她轻声自语,唇边带着一丝冷意。

  废墟边缘的几堵断墙后,几具裹着褪色斗篷的死亡骑士缓缓直起了身子……

  它们空洞的眼窝中亮起惨绿色的鬼火,骨节锈蚀的长剑被高高举起。

  与此同时,远处坍塌的屋顶上、半埋于土中的水井后、村庄外围的芦苇荡里……

  骸骨弓箭手们也如同被无形之线牵引的提线木偶,僵硬地拉开了用筋腱缠绕的弓弦。

  索菲娅微微屈膝……

  下一瞬,背上张开燃烧的双翼,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火线,向着最近的那名死亡骑士冲去。

  她拔剑的瞬间,整柄长剑都被圣火点燃,赤焰沿着剑脊翻涌而上。

  “铿——!”

  第一名死亡骑士的长剑刚刚抬起一半,便被她一剑斩成两段。

  炽热的圣火顺着断口蔓延,骨架在尖锐的嘶鸣中迅速化为一捧灰烬。

  索菲娅脚尖在断墙上一点,身形再次拔起。

  骸骨弓箭手射出的箭矢,从她身侧擦过,被她身后的翅膀直接弹飞。

  她在空中翻身,长剑如同灼烧的鞭子般横扫而出,一道弧形的火焰剑气切割了空气。

  三名躲藏在屋顶的弓箭手连同腐朽的房梁一起,被这道剑气拦腰斩断。

  骨片混杂着燃烧的木屑簌簌坠落。

  她落地,旋身剑锋上挑,每一个动作都没有多余的痕迹,干净利落。

  发梢被火焰映得通红,金色瞳孔倒映着翻飞的赤焰,宛如真正的不死鸟在猎物间穿行。

  不过片刻,村庄外围的伏兵,便被她接连肃清……

  残存的几具骸骨发出尖锐的警告声,向村庄内部仓皇撤退。

  村庄深处……

  一座坍塌了大半的钟楼上。

  亡灵男爵幽绿色的手,死死攥住了腐朽的窗框,看着外围燃烧的火光,眼窝中的幽蓝鬼火剧烈跳动。

  “……怎么可能。”

  他从未想过,「斯堤克斯绝境」会被对方在踏入之前,就一击破解。

  更没想过,那个本该被两百骑兵簇拥着冲入陷阱的目标,竟是孤身一人。

  “吹号。”

  他低沉的嗓音从下颌骨间挤出,带着一种被金属撕裂般的滞涩。

  “全军收缩,集中阵型……所有人,给我藏到村子里来!”

  骨号声呜咽着响彻原野。

  原本散布在村庄四周的不死族军团,如同退潮般迅速向村庄中心涌动。

  两万具骸骨与腐尸踏着整齐却凌乱的步伐,从废墟、麦田、地窖中钻出,黑压压地填满了村庄的每一条街巷。

  亡灵男爵抬起骨爪,向天空划出一道扭曲的符文。

  下一秒……

  白色的雾气从地缝中渗出,浓郁得近乎凝实,眨眼间便淹没了整座村庄。

  不死族军团在白雾中调整阵型,长矛与盾牌交错相抵,形成密不透风的阵线。

  索菲娅站在村口的一块焦黑巨石之上,看着眼前那团迅速膨胀的乳白色雾海。

  她微微眯眼。

  “……死守?”

  她偏了偏头,发出一阵冷笑,几缕散落的红发滑过苍白的脸颊。

  “看来,这下面真的藏着什么好东西。”

  索菲娅没有犹豫,单手举剑,将剑尖斜指天空;

  另一只手覆在剑脊之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她身后的火焰开始向上汇聚,凝聚出一对纤长的羽翼轮廓。

  随后……

  “呼——!”

  长剑猛地横扫而下,炽热的圣火以她为中心,如同一圈烈日的涟漪,瞬间向四面八方扩张。

  灼热的高温所到之处,乳白色的死雾如同被沸水浇过的霜花,发出滋滋的蒸腾声响,迅速消散。

  不过短短数息,覆盖了整座村庄的浓雾,被这一击驱散了大半。

  暴露在阳光下的不死族军团骚动起来,纷纷朝白雾中逃窜,森森的白骨倒映着炽热的火光……

  “呵……不死族大白天搞埋伏?”

  索菲娅振翅升空。

  悬浮在距离地面数十米的高处,赤红的双翼缓缓扇动,发丝与衣袍在火焰中翻卷。

  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亡灵大军,她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怜悯。

  “蠢货。”

  她低声冷嘲了一声,随后拉开嗓门道:

  “你们以为,藏起来就有用?我的人,已经回去通报了。”

  “那只猫头鹰早已被射死……圣纹军最多一个时辰,就会抵达这里,”

  “你们想用两万亡灵守住这里?”

  她的唇边浮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那就先看看,你们守不守得过我一个人。”

  话音未落,她已经俯冲而下……

  亡灵男爵很快意识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他们的军队,根本无法构成对一名飞行单位的包围;

  这场埋伏,从一开始就依赖巫妖准备的魔法阵,「斯堤克斯绝境」。

  骸骨弓箭手仰射的箭矢,在飞抵半空之前,便会被索菲娅周身环绕的高温烤成焦炭。

  死亡骑士引以为傲的近战剑技,在地面绝望地挥砍着空气。

  原本用于绞杀飞行单位的几架重型骨弩,被亡灵男爵下令搬运至村庄中央。

  可那笨重的机械需要数十息才能转向一次,而索菲娅在天空中划出的每一道轨迹,都比闪电更难以捕捉。

  她俯冲而下,长剑掠过密集的步兵阵列,留下一道燃烧的火痕……

  掌心凝聚出磨盘大小的火球,倾泻而下,近乎单方面的屠杀。

  她甚至不需要降落……

  偶尔有几支幸运的箭矢射至她身前数尺之内,也会在触及到她周身的圣火护盾时,被熔成几滴铁水。

  虽然说,她无法在短时间内消灭这2万不死族,但如今的不死族军队,也根本奈何不了她……

  再这样耗下去,只能当活靶子。

  亡灵男爵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军队在火海中迅速消融,骨爪攥得吱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