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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2 节

第575章 残兵

我是魔王,你们投我当教皇? · 妙笔成灰 · 6,198 字

  过了没多长时间,血誓等人终于将之前被困在武器库的人,救了回来;

  聚集在一起的士兵们,数量变得更多了,也有了一定的规模。

  大厅里的低语声此起彼伏。

  帕拉迪索的骑士们,将朱利安的所作所为,连同巫妖最后那番断言,一字一句复述给索菲娅听……

  但周围还是有些人不太相信,毕竟外面的信息,全都是米尔一人转述的。

  索菲娅没再表态,只是时不时瞪一眼卡特琳胸前的水晶,心情有些不爽。

  特别是当她得知……

  是米尔挑拨了巫妖和暗精灵的关系,导致当时围攻她的暗精灵,突然撤军,又指挥卡特琳等人放箭,迷晕了暗精灵的萨满时;

  就觉得更加不爽。

  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和这个风流公子扯平?

  而那名骑士说到“朱利安单独被巫妖放走,骗走了原本来接应的骑兵队”时,索菲娅的肩膀忽然地颤了一下。

  “……这种人。”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她没有继续骂下去,只是坐在一旁的桌上,抱着一只脚,蹬在桌面上;

  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口浊气压回胸腔,重新抬起头时,目光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我知道了。”对那名讲述的骑士点了点头,“辛苦你了,先去休息吧。”

  骑士低头行礼,退到一旁……

  但旁边的士兵依旧不服气,在一旁骂骂咧咧地嚷着:

  “还不是米尔私心太重,为了得到‘巫妖王的美酒’,与魔族做交易,才害了那么多人!”

  听到这话,索菲娅猛然皱紧了眉头……

  在她看来,米尔从来没有说过他想要“巫妖王的美酒”;

  只是自己想要和他扯平,才找那个叫阿米诺斯的冒险者,询问了什么东西对米尔最重要……

  同样也是自己托人打听,才导致其他人都认为米尔想要那东西。

  想到这,索菲娅感觉更加不爽了,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名士兵:

  “你给我闭嘴!”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说完转过身,目光落在卡特琳胸口那枚轻语水晶上,沉默了片刻。

  “米尔……”忽然开口,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淡,“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水晶里传来一声轻笑,像是早就等着她开口。

  “嗯……索菲娅大人愿意听我安排了?”

  听见那轻佻的语气,索菲娅咬了咬牙,莫名的火气被她强行压下去。

  “……别废话。”偏过头,避开周围残兵的视线,“现在懒得和你斗嘴。”

  水晶里安静了一瞬。

  “接下来……你们需要去找城墙的心脏。”米尔的声音收敛了戏谑,恢复成那种公事公办的沉稳。

  “城墙活体化,是巫妖的法术,说白了,就是将城墙变成了一只魔物。”

  原本安静的大厅里,顿时响起一阵阵窃窃私语。

  “大家应该都知道,魔物的关键是心脏上的魔核……而那城墙,每隔一段就有一颗‘心脏’,破坏其中一颗,城墙就会出现短暂的死亡。”

  索菲娅微微皱眉,突然从桌子上跳下来,“城墙的心脏?”

  “嗯。”米尔的声音平静,语气里依旧带着一股自信。

  “我会想办法,安排人在外面接应你们,只要你们破坏一颗,缺口出现的瞬间,外面的雇佣兵会从外侧配合你们……但最多撑两分钟。”

  血誓走上前,听到这个“两分钟”,眉头跳了一下。

  她下意识握紧了那把巨锤,鼻尖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哼。

  “两分钟。”她低声重复着,“您倒是大方。”

  “两分钟够了。”米尔在水晶那头说,“目前的情况下……也是极限了。”

  索菲娅转过身,看了一眼大厅尽头那些躺在长椅上、靠墙坐着的伤兵。

  上千人……

  但这还不是全部,三万重骑兵,即便是暗精灵,也没那么容易全部吞下。

  而如今的大厅里,能站起来的不到六百,能上马的更少。

  “这些人怎么办?”索菲娅问。

  水晶里沉默了一会……

  “能走的,跟上。”米尔叹了口气,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的委婉。

  “不能走的,给他们圣水和武器。”

  这句话落进大厅,像一块石头砸进一摊死水……

  士兵们抬起头,神色各异。

  乌塔猛地转过身,嘴唇紧紧抿着,深吸了一口气,质问道:

  “米尔……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水晶里没有回应。

  乌塔朝卡特琳的方向迈了一步,沾满血渍的修女服,随着动作被拉紧:

  “你让他们自己等死?”

  “那你说怎么办?”米尔的语气中,充满着哀怜与无奈,发出一阵心痛的叹息:

  “抬一个重伤员要两个人,八十个重伤员,就是一百六个人挪不开手,索菲娅就要为他们殿后……索菲娅殿后,谁去破坏心脏?”

  乌塔的肩膀微微颤抖,“别装模作样……你早就算好了!”

  见状,索菲娅快步走上前,拉住了乌塔的手臂,“乌塔小姐,战场上不可能救得了所有的人!”

  “这根本不是能不能救的问题!”乌塔却猛然甩开了她的手,“是他压根就不想救!”

  她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开来,恶狠狠地盯着卡特琳胸前的水晶,怒斥道:

  “你们知道他在营帐里,想的是什么吗?想如何通过这场攻城战,提高自己在教会内的地位?如何利用这场战争,减少人类阵营的兵力!”

  作为一名信仰坚定,崇高的殉道骑士,乌塔恨不得将米尔所有的“恶念”,全部细数一遍……

  但她内心也不得不承认,米尔确实满身功绩,所以每当向别人透露米尔的罪恶,心底也会产生一丝动摇。

  而水晶另一边,沉默了许久……

  整个大厅上千人,却一片死寂,仿佛都在等待着看米尔会如何回应?

  最后,传来的是一阵悠长的叹息:

  “实在抱歉,各位……我的纠察助理乌塔小姐,被巫妖扭曲了认知和记忆,把我当成了坏人,甚至把我的妻子说成是魅魔,对此我深感痛心、失望。”

  说完,咳嗽了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释怀。

  “不过我知道,不光是乌塔,在座有很多人也不信我,对吗?”

  “既然你不信我……要不这样,我不救了,你们自己想办法?”

  “或者……我再退一步,你们觉得谁救得了你们?腓特烈主教?亨利殿下?卡尔公爵?还是……朱利安?”

  “你们说一个合适的人选,我把这枚通讯的魔法水晶给他……让他来救你们,如何?”

  米尔的语气,极尽委婉、真诚、谦卑,仿佛将自己置于一位忏悔的罪人角色。

  周围的人纷纷低下了头,几乎所有人都默认,唯一有能力、有希望力挽狂澜的,只有那个创造了无数奇迹的枢机司铎……

  米尔。

  尽管乌塔知道米尔心里再打什么算盘,但此刻也感觉到,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空了……

  米尔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多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如同一位慈祥的父亲:

  “好了……我没有怪你们的意思,我会继续安排我的计划,也会竭尽全力……多救一个是一个,如果你们不信任我,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可以随时告诉我。”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

  这种安静,比方才的争吵更让人难以承受,一股莫名的情绪,压在每个人心头。

  索菲娅叹了口气,目光从大厅的一头扫到另一头,最后停在一名靠墙坐着的皇家骑士身上。

  那名骑士的左腿,从膝盖以下已经不见了,断口被战友用布带勉强扎住,渗出的血在地砖上留下一片血渍。

  骑士察觉到她的目光,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索菲娅大人。”他声音低沉,语气却显得轻快而释然,“我跟不上了,你们去吧。”

  索菲娅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你叫什么名字?”

  “奥德里克,皇家第八骑士团。”

  索菲娅点了点头:“奥德里克爵士,我会留下圣水和短剑。”

  奥德里克咧嘴笑:“多谢。”

  他顿了顿,又道:“能把我的徽章带回去吗?给我妹妹。”

  索菲娅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那枚铜质徽章从他胸口取下,收进自己的口袋里。

  “一定。”

  奥德里克闭上眼,靠回墙上。

  周围逐渐变得嘈杂,不少人都开始托付自己的后事。

  就在索菲娅准备起身的瞬间……

  一名躺在长椅上的骑士侍从,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嗽声中带着一种诡异而湿润的杂音,完全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来的声音。

  索菲娅猛地回头。

  那名侍从的脖颈处,原本被布带包扎的伤口已经渗出黑色的血液;

  乌黑的血管,像藤蔓一样从伤口处向上蔓延,已经爬到了他的下颌。

  他的同伴慌忙后退,几名圣骑士拔出了剑。

  “别!”那名侍从抬起手,按住一名同伴的手腕,声音颤抖却清晰,“我……我还清醒……”

  他喘了几口气,目光在大厅里游移了一圈,最后落在索菲娅身上。

  “……索菲娅大人,救救我……”

  索菲娅缓缓站起身,眼中带着些无奈……

  那是深渊的诅咒,混沌之力的侵蚀,他们继续呆在城内,这样的现象只会越来越多。

  这种程度的侵蚀,除非是在圣城,让首席驱魔师出手,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旁边的人,鼓起勇气靠近,把抹上圣水的匕首,塞进了他的手里……

  但很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个勇气。

  侍从的嘴唇已经变得乌黑,他举起那把匕首,却始终无法对自己下手。

  “我不想死……我不能死,我母亲年纪大了,家里就我一个,如果知道我死了……她会受不了的。”

  眼白已经逐渐变成黑色,只剩眼泪还算清澈。

  战场上,这样的事并不少见,旁边的圣骑士走上前,替他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孩子,你至少该以人类的身份死去。”

  “不、救救我……求你了,索菲娅大人!我们不是因为死灵云消失,才冲进城里的吗?我们不是马上就要胜利了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听着那名侍从的哭喊,索菲娅只能咬牙撇过头去……

  按理说,在战场上如此动摇军心的话,不应该放任其继续,但索菲娅并不是将领,也不知该如何鼓舞人心。

  卡特琳垂眸看着这一切,心底却波澜不惊,毕竟怕死才是人之常情。

  而这时,水晶里又传来了米尔的声音:

  “乌塔,你想救他吗?”

  声音很轻,却像恶魔的低语,让乌塔浑身一颤。

  “什么意思?”乌塔咬牙回过头,盯着那枚水晶,呼吸不由自主地加快。

  “你的心脏里,植入了莉莉丝给你的魔法石……也是你‘魔法刻印’的关键,虽然被那张‘圣牌’切断了,但如果你愿意,还可以重新构建。”

  听到这番话,乌塔瞬间反应了过来,米尔是想借机重新控制她……

  但米尔接下来的话,却又打消了她的顾虑。

  “用不着担心……‘赦罪圣牌’还在血誓手里,你随时可以再次切断。”

  闻言,乌塔一愣,转头看向那名嘴唇乌黑的侍从,神情犹豫。

  “你最好快点决定……他不一定等的了。”

  血誓掏出了那张圣牌,打量了一番,给乌塔递了一个眼神。

  “我答应你……该怎么做?”乌塔语气急切,死死攥紧了拳头。

  听到乌塔的回应,米尔的语气带着些许欣慰:

  “很好……你心脏里那枚魔法石上,刻有契约魔法,只需要激活它,接受魔法神经同步就行。”

  乌塔咬紧下唇,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抬起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感受着魔法神经的共鸣。

  “……开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乌塔猛地一颤,浑身仿佛被一道无形的丝线穿过;

  从心口蔓延开来的细微震颤,沿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到脑后。

  肩膀垮了一瞬,紧接着又重新挺直。

  水晶里传来一声轻笑……

  这次不是米尔,而是莉莉丝。

  “乖孩子……”她的声音慵懒而带着笑意,“放轻松。”

  乌塔咬紧了牙关,没有回应。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一道意识顺着那条无形的丝线,攀进了自己体内,就像指尖顺着她的脊椎,一路滑下去。

  “快点……”乌塔低声催促,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快撑不住了。”

  “嗯。”

  水晶另一侧,莉莉丝似乎是抬起了手,“借你的手用一下。”

  乌塔这具身体,已经习惯了被使唤。

  她迈着步子,走到那名嘴唇乌黑的侍从面前,缓缓蹲下身。

  周围的圣骑士下意识握紧了剑柄,转头发现是乌塔,这才松了一口气,但表情依然诧异。

  血誓抬手压了压,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随后,乌塔的右手在侍从胸口上方悬停了片刻;

  接着,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咔嗒。

  一声轻响,从地面深处传来。

  侍从身下的石板上,浮现出一圈漆黑的纹路,像墨水从砖缝里渗出,迅速地向外扩散。

  纹路一层层叠加,组成一个复杂的法阵,绕着侍从的身体转了三圈,最后定格成一个深紫色的轮廓。

  大厅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一名圣骑士下意识抽出半截佩剑,“死灵法阵?”

  “别动。”血誓低声呵斥,“看着就行。”手里却攥紧了赦罪圣牌。

  索菲娅站在不远处,眉头紧紧锁着,但也没有阻止。

  法阵亮起的瞬间,侍从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他原本乌黑的眼白处,那些暗色的血管开始倒退,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从血肉里抽离出来;

  紧接着,整个人开始抽搐……

  顺着他的脖颈、下颌、嘴角,一路蜿蜒回到伤口的位置,再从伤口处涌出,化作一缕缕黑色的雾气。

  黑雾被法阵牵引着,沿着地面上的纹路缓缓游走,最终汇聚到乌塔伸出的右手掌心。

  乌塔的肩膀颤抖了一下。

  白色的修女服下摆,被风掀起一角,嘴里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在拒绝什么。

  “嗯……有点烫呢?”莉莉丝在水晶那头轻声说,“忍一忍。”

  乌塔咬紧了下唇,渗出一丝血迹。

  黑雾沿着她的手掌、手腕、手臂,一路向上,最终钻进她的胸口。

  她身体猛地一晃,几乎栽倒。

  血誓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稳住。”血誓低声道。

  乌塔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站稳了脚步。

  地面上的法阵,随着黑雾消散而逐渐淡去,最后归于无形。

  那名侍从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他眼白处的乌黑,慢慢褪去,皮肤的颜色也从青灰恢复成苍白的人色。

  他茫然地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围的同伴。

  “我……我没事了?”他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

  “……感谢主神。”同伴握住他的手,眼眶通红。

  大厅里短暂地安静了几秒。

  接着,那些靠墙坐着的伤兵,开始骚动起来。

  “索菲娅大人……”

  “求你了,让那位小姐也救救我吧……”

  “我的腿,只是流血而已,我能撑!”

  “求求你们了……”

  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从大厅各个角落涌过来。

  索菲娅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转过头,看向卡特琳胸前的水晶。

  水晶里却传来了米尔的叹息,平静而冷漠:

  “各位,所能救的……只有那些被混沌之力侵蚀的人。”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沸腾的人群上。

  “断了腿的,还是断腿;流血不止的,依旧会流血而死。”米尔继续说,“乌塔的力量,只能解除侵蚀,治不了伤。”

  大厅里再次陷入寂静……

  不少伤兵的眼神黯淡下去,方才升起的那点希望,又被掐灭了。

  “而且……”米尔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沉重,“她所能承受的,也很有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乌塔身上。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红色的束眼布条下方,有黑色的血丝顺着脸颊缓缓渗出;

  整个人摇摇欲坠,靠着血誓的搀扶才勉强站着。

  米尔悠长的叹气声,再次响起,“乌塔小姐,认清现实吧?你救不了所有人。”

  “我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大厅里,那些方才还在哀求的伤兵,慢慢低下了头。

  奥德里克咧了咧嘴,又露出了那种释然的笑容:“……我说嘛,奇迹不会发生在我身上的。”

  他向身边的同伴伸出手,对方默默把一瓶圣水和一柄短剑放进他的掌心。

  血誓深吸了一口气,将赦罪圣牌从怀里掏了出来。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铁牌,正面刻着繁复的圣纹,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举起圣牌,在乌塔面前晃了晃。

  乌塔抬起头,束眼布条下面的脸庞已经看不出表情……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血誓将圣牌按在了乌塔的胸口。

  一道淡淡的白光,从圣牌的纹路里渗出来,沿着乌塔的衣服蔓延开来;

  乌塔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拄着的镰刀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最后双膝一软,整个人朝前倒去。

  血誓眼疾手快,伸手将她接住,半抱着她的身体,缓缓把她放在地上。

  乌塔的呼吸急促了几下,最终归于平稳。

  束眼布条下方的脸庞,褪去了方才的痛苦,恢复成一种近乎安详的苍白。

  “睡吧。”血誓低声说,伸手将乌塔散乱的发丝拨到耳后。

  卡特琳走过来,蹲下身,看了看乌塔的状态。

  “她没事吧?”

  “没事。”血誓抬起头,瞳孔里带着一丝疲惫,“过一会就醒了。”

  卡特琳点了点头,从旁边借来一件斗篷,盖在了乌塔身上。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那些重伤的骑士,靠着墙,握着抹了圣水的短剑,闭上了眼睛;

  能行动的人,则默默检查着武器和装备,准备出发。

  索菲娅站起身。

  她转过身,面对着大厅里的所有伤兵,过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我不会命令你们自尽……但我也不会骗你们,说所有人都能活着出去。”

  说着,环视一圈。

  “能站起来的人,跟我走,站不起来的人……我会给你们留下圣水。”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

  过了片刻,几名伤兵开始挣扎着站起来。

  有人扶着墙,有人拄着剑,有人咬着牙把自己从长椅上挪下来。

  几名圣骑士走到那些彻底无法行动的伤员身边,将随身的圣水瓶放在他们手边。

  就在大厅里的伤兵分流完毕的时候……

  外面传来了暗精灵的号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