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突袭圣物
我是魔王,你们投我当教皇? · 妙笔成灰 · 4,335 字
几个久经沙场的统帅围在沙盘前,眉头紧锁……
视线在狭窄的桥面、陡峭的城墙和三面环水的绝壁之间来回移动。
没有任何取巧的余地。
只要踏上那条坡道,就意味着要用人命去填平那段距离。
米尔靠在椅背上,视线越过跳动的火苗,落在这个粗糙的微缩模型上。
他端起面前的铜杯,凑到嘴边。
温热的水汽氤氲而上,杯子的边缘挡住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不需要四万人,只要给他一小队精锐,或者那三百名暗精灵死灵骑兵……
然而,米尔只是喝了一口水,将铜杯轻轻放回桌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马尔科伯爵抬起头,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米尔。
这位年轻的枢机主教穿着整洁的红袍,安静地坐在主位上,与周围这些满身尘土的将领们显得格格不入。
马尔科轻叹了一声,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倾向米尔的方向。
“米尔阁下。”
他的语速放缓,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宽容,以及老将对新人的指点意味。
“攻城战和抓捕几个潜逃的魔族罪犯不同,这不是靠个人的勇武或者一两次神迹就能解决的问题。”
马尔科伸出手指,在沙盘的城墙位置画了一条线。
“您看这里,城市本就建在山上,城墙的高度超过了二十米。云梯推不上去,攻城锤在坡道上无法加速。在没有重型武器压制的情况下,士兵们只能顶着箭雨往上爬。”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米尔平静的脸庞,继续说道:
“而且,城内的死灵法师随时可能释放大范围的毒雾。普通的圣水在对方布置的魔法阵里,根本起不到净化作用。四万人听起来很多,但在这种地形下,兵力优势反而会变成拥挤的活靶子。”
马尔科一边说着,一边在沙盘上比划,教学得十分认真。
“您还年轻,如果将您的足智多谋放在战争上,想必能有出色的成就……”
说到这顿了顿,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叹了口气:
“不过还需要一些时间,战场上的形势变化莫测,很多地方不是用常理可以推测的,需要足够的经验。一些细节,一旦照顾不到,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后果。”
米尔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迎着马尔科略带说教的目光,微微颔首。
“您说得对,马尔科伯爵。”
他的声音温和而谦逊,挑不出半点毛病。
“在军事指挥上,我确实是个外行……一切听从各位将军的安排。”
莉莉丝站在米尔身后,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半掩着眸子。
她微微偏过头,视线扫过沙盘,又看了一眼那些愁眉不展的指挥官,打了一个哈欠……
亨利也靠在椅背上,粗糙的木头发出吱呀声,用指腹揉了揉干涩的眼角,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慢慢来吧……战场指挥是一门学问,不比西比尔的那些魔法课程简单,没个五六年的经验,很难接手。”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米尔身上那件代表着审判庭的深邃黑袍,目光落在他中指的金苹果戒指上。
“不过看得出来,查理公爵确实把你当成了继承人来培养。”
莉莉丝安静地站在米尔身后。穿着一件剪裁贴身的深色百褶裙,上身是带有蕾丝花边的纯白衬衣,外罩一件短款的收腰坎肩。
衣物紧紧贴合着她纤细柔韧的腰肢,勾勒出少女特有的单薄却又极具活力的曼妙曲线。
听到亨利的话,她微微倾下身。
那一头荆褐色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发梢轻轻扫过米尔的侧脸,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
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动作自然地替米尔理了理黑袍的衣领,指尖留下一抹微凉的触感。
“父亲大人的眼光,向来是极好的。”
莉莉丝凑近米尔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呢喃,温热的呼吸打在米尔的耳廓上:
“您说对吧,魔王大人?”
米尔的喉结微微滑动了一下,没有转头,只是在桌子下方,伸手拍了拍她的膝盖。
加农法德侯爵咂了咂嘴,郁闷地叹了口气:
“言归正传,没记错的话,教会好像带来了圣器的原型?”
卡尔军团长双臂交叉放在胸前,点了点头:
“嗯,听说能对不死族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会议室内的交谈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越过长桌,集中在米尔那件肃穆的黑袍上。
米尔迎着这些视线,缓缓摇了摇头,摊手耸肩道:
“这个我不清楚。那东西一直受到最严密的保护,一路上都由教皇厅的人亲自看管,只有三位枢机大主教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记忆里的游戏资料中,并没有这件强大圣物的记载……
但四万人的大军跟在先头部队后方,沿途的护卫规格极高,连扎营都实行了最严格的封锁,显然是为了保护那件东西。
亨利王子颓唐地坐在椅子上,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在之前的会议上,腓特烈好像提到过,似乎只要有圣器的帮助,能很轻松的夺回莫哈奇瓦尔。”
马尔科伯爵看着沙盘上那座高耸的城墙模型,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鼻音。
“如果只靠我们四万人的军队,想要短时间内夺回莫哈奇瓦尔,只能拿人命去填……”
他抬起头,视线依次扫过在场的众人。
“但如果真有圣器的帮助,或许有希望。”
骑士之国的主将,加农法德侯爵用保养油擦拭着他的佩剑,转过头,看向坐在末端的莫哈奇瓦尔伯爵。
“这两天先做好侦查,收集好情报。”
他站起身,高大魁梧的身躯挡住了一部分从窗外透进来的昏暗天光。
“我们先做好地形和进攻策略的分析吧……”
……
傍晚,太阳完全落入荒原的尽头。
会议室里点起了几根粗大的羊油蜡烛,将几人的身影投射在身后的石墙上。
马尔科伯爵依然站在沙盘前,手里拿着一根前端削尖的细长木棍,指着莫哈奇瓦尔的城防布局,继续向米尔讲解着……
米尔坐在高背椅上,手里拿着一本装订粗糙的羊皮本。钢笔在粗糙的纸页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沙盘上的地形起伏、兵力部署,与记忆中的画面逐渐重合。
只是视野里少了一排排跳动的血条和士气状态栏……
莉莉丝不知何时搬了一张圆凳,挨着米尔坐下。
她单手托着腮,手肘撑在座椅的扶手上,裙摆下露出一截包裹在黑丝中的匀称小腿,足尖轻轻点着冰冷的石板地。
她微微侧着头,看着米尔认真记录的侧脸,紫红色的眼眸里映着跳动的烛火。
过了一会儿,她伸出另一只手,将桌上的黄铜墨水瓶往米尔手边推了推。
“墨水快干了。”她轻声提醒,声音清脆悦耳。
米尔停下笔,将笔尖探入墨水瓶中蘸了蘸。
马尔科将几枚代表兵力的红色木块推到桥头的位置,停下了动作。
“虽然在历史上,以少胜多的事时有发生,但绝大多数情况下,兵力的数量和质量,依旧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他放下木棍,双手撑在沙盘的木质边缘上,看着米尔。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攻城?”
米尔的笔悬在半空,一滴漆黑的墨水在笔尖凝聚,摇摇欲坠……
他的视线绕过正面的大桥,落在沙盘背面的陡坡上。
“北面的悬崖,虽然危险,但那里的防御一定是最薄弱的,可以派精锐从这里爬上去……”
“敌人也会想到。”
马尔科打断了他,重新拿起木棍,点在悬崖两侧突出的廖望石塔模型上。
“他们不会派太多兵力驻守,但一定会安排最严密的监视。”
砰——!
厚重的橡木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撞开。
走廊里凛冽的寒风涌入会议室。
桌上的羊油蜡烛剧烈摇晃,火苗瞬间被压低,墙上的影子随之狂乱地扭曲起来。
一名穿着轻质皮甲的斥候冲了进来,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石板地上,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皮甲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咽了口唾沫。
“不好了!”斥候大口喘息着,声音沙哑,“刚才突然发现,有接近十万名不死族骑士,正朝着这个方向冲来!”
坐在角落阴影里的莫哈奇瓦尔伯爵猛地站起身。
当啷。
他手里一直攥着的银质酒壶掉在地上,琥珀色的酒液洒在灰白色的石板上,顺着砖缝迅速蔓延开来。
“多少人?十万?!”
闻言,加农法德侯爵立刻起身,大步跨到窗边,一把扯开厚重羊毛毡。
迎着夕阳,在地平线尽头的森林边缘,大片的黑色阴影贴着冻土蔓延。
那些阴影如同黑色的流沙,连成了一道不断向前推进的黑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灰白色的荒原。
莫哈奇瓦尔伯爵跌跌撞撞地跑到窗前,双手死死抓着粗糙的石质窗沿。
“难道他们打算进攻这里?”
王子亨利拔出半截长剑,剑刃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一抹冷光,视线看着宝剑的光泽,却耸肩叹了口气:
“不……恐怕他们的目的不是我们。后面的队伍,大概到哪了?”
马尔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视线迅速移向地图后方的位置。
“大约二十公里。他们今晚的计划应该是连夜赶路,原计划明天下午到达。”
卡尔军团长猛地转身,沉重的铠甲部件相互碰撞,双手猛地拍在桌子上:
“快去通知他们,立刻回避,到附近的城堡里躲起来!”
“来不及了!”
莫哈奇瓦尔伯爵转过身,声音干涩得发颤。
“最近的军事堡垒就是这里,其他都是一些无人的村庄,根本没法防御!”
会议室里的气氛,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加农法德转过身,大步走到长桌前,一把抓起放在上面的铁头盔戴上,紧张得系皮绳的手都在颤抖;
低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斥候,呵斥道:
“安排人去通知他们,准备接敌!通知附近所有城堡支援,掩护重要物资撤退!”
他一边穿着护甲,一边转过头盯着莫哈奇瓦尔伯爵。
“附近能召集多少兵力?”
莫哈奇瓦尔伯爵后退了半步,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二十公里以内,最多能召集一万人。能立刻支援的……不超过两千骑……”
会议室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在这片嘈杂声中,米尔依旧坐在那张高背椅上,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他抬起右手,掌心贴着下半张脸,食指和大拇指分开,用力压在脸颊两侧的苹果肌上。
十万不死族骑士……
绕过前线堡垒,直奔后方的辎重部队。
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件被教会严密保护的圣物!
这计划太干脆了。
行动迅速,直捣黄龙,连让他这个魔王连插手做指示的机会都没有。
米尔加重了手指的力道,将上扬的嘴角死死压在手掌的阴影里。
他放下手,深吸了一口气,视线越过长桌。
马尔科伯爵正双手按着沙盘的木质边缘,身子前倾,目光在微缩的荒原地形上来回扫视。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紧抿,显然正在绞尽脑汁寻找拦截或者拖延的路线。
米尔站起身,绕过椅子,走到马尔科身边,伸出手,轻轻拽了一下马尔科那件厚重罩袍的袖口。
“马尔科伯爵……”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穿透周围的嘈杂。
马尔科转过头,额头的汗水在烛光下反着光。
米尔微微偏了偏头,视线投向会议室没有火把照耀的角落。
马尔科愣了一下,跟着米尔走出了人群聚集的光晕。
角落里光线昏暗,米尔看着马尔科满是汗水的脸颊,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
“虽然这么说,很消极……”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平稳。
“但对方来势汹汹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挽救的余地了,只能事后再想办法。”
马尔科的眉头立刻拧在了一起,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躁和不解。
“米尔阁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米尔的喉结微微滑动,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
“呵呵……”
他稍稍凑近了半步,声音被控制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范围内。
“别忘了查理公爵是怎么安排的?”
马尔科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脸上的急躁慢慢褪去,目光在昏暗中闪烁了几下。
出发前,查理大公爵的密令很明确——
帕拉迪索的军队是来支援的,不是来当炮灰的,保存实力,不要为了别人的战争把底牌拼光。
沉重的呼吸声在角落里响起。
马尔科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的肩膀微微垮了下去,原本紧绷的脊背也松懈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马尔科伸手整理了一下罩袍的领口,将那些褶皱抚平,随后转身看向火光通明、乱作一团的会议桌。
“我会去现场进行转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