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斥候的情报
我是魔王,你们投我当教皇? · 妙笔成灰 · 4,121 字
夕阳西下。
余晖铺在灰白色的荒原上,满地的枯草明暗分晓。
四万人的队伍在冻土上缓慢前行,沉重的木制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成千上万双皮靴踏地的脚步声,伴随着战马的嘶鸣,汇聚成一股洪流般低沉的轰鸣。
这场针对莫哈奇瓦尔的夺回战,将是第三批圣纹军的第一场正式作战。
队伍的最中间,一辆巨大的八轮马车被全副武装的教会圣骑士严密簇拥着。
马车上覆盖着厚重的黑色天鹅绒,边缘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圣纹。
除了三位枢机主教,没有人知道那层天鹅绒下究竟放着什么,普通士兵只当那是某件大型的神圣魔法道具。
腓特烈穿着鲜红的枢机主教长袍,骑在一匹纯白色的高头大马上,走在马车的前方;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地平线。
距离圣物马车不远的地方,一辆相对轻便的四轮马车跟着队伍的节奏微微颠簸。
车厢内铺着柔软的地毯……
法芙娜坐在天鹅绒软垫上,双手局促地交叠在膝盖上。
她身上穿着一件繁复的纯白色蕾丝洋装,黑色的丝袜紧紧包裹着双腿,与精致的裙摆间,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领口层层叠叠的花边蹭着下巴,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拽了拽领口,试图让呼吸顺畅些。
“别乱动,法夫纳殿下。”
颂莉娅坐在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把蕾丝折扇。
她穿着一件修身的墨绿色长裙,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翠绿的眼眸里带着笑意。
她倾过身,白皙的手指抚上法芙娜的衣领,将那处被拽乱的蕾丝重新理平。
法芙娜的身体瞬间绷紧,往后缩了缩,脸颊泛起一层薄红。
“这衣服太重了,而且……很奇怪。”法芙娜压低声音,目光躲闪。
“哪里奇怪?你穿这身很可爱。”
颂莉娅收回手,用扇骨轻轻敲了敲自己的下巴,“比你穿那些硬邦邦的铠甲好看多了。”
法芙娜撇过头,伸手撩开一点窗帘。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冷风顺着缝隙灌进车厢,吹动了她银白色的发丝。
“颂莉娅小姐,你之前去过莫哈奇瓦尔吗?”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景色,转移了话题。
颂莉娅靠回软枕上,视线落在法芙娜的侧脸上。
“嗯,那里是离黑森林最近的地方,也是距离北部山脉最近的一座城市。”
法芙娜放下窗帘,车厢里的光线更加昏暗了一些。
“这一带附近都是平原,行军确实方便。”
法芙娜回想着看过的地图,“但我们现在的位置,半径二十公里以内,都没有堡垒等防御设施。”
“是的。”颂莉娅点了点头,“所以我们需要连夜兼程四十多公里,才能抵达黑石隘堡。”
摇晃的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车轮滚过地面的律动声。
颂莉娅换了个坐姿,墨绿色的裙摆在狭窄的空间里铺展开来,盖住了法芙娜的小腿。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挑起法芙娜落在肩头的一缕银发……
那种温柔与体贴,让法芙娜不禁感觉心底一阵酥麻。
“殿下,”颂莉娅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碧绿的眼眸在昏暗中闪烁着好奇的光。
“最近身上的诅咒感觉怎么样了?有缓解一些了吗?”
法芙娜感受着脖颈上传来的微凉触感,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她缩了缩脖子,双手绞在一起,指尖在白色蕾丝洋装的布料上不断揉搓。
“好一些了……”法芙娜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
“但晚上还是会有些难受,米尔阁下最近也比较忙……”
颂莉娅看着法芙娜那副委屈又羞涩的模样,嘴角勾起的弧度深了几分。
她倾过身子,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能闻见彼此呼吸的程度。
颂莉娅身上那股如同雨后森林般的清新气息,瞬间将填满了法芙娜的鼻腔。
“唉……王子殿下,”颂莉娅幽幽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惜:
“圣龙国那边……有为您安排婚约吗?”
法芙娜愣了一会,原本绞在一起的手指僵住了。
她脑海中浮现出圣龙国那冰冷的宫,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缀满花边的裙子,一种错位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这个……暂时没有。”她干巴巴地回答,目光始终不敢抬起,只敢盯着颂莉娅裙摆上的丝绒纹路。
“这样啊?”颂莉娅伸出另一只手,温柔地捧住法芙娜的脸,迫使她抬起头来。
车窗外透进的一丝残阳,映在颂莉娅那张近乎完美的脸上,显得圣洁无瑕。
“嗯……法夫纳殿下,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呢?”
看着颂莉娅温柔天真的眼神,法芙娜感觉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腔。
那双碧绿的眸子像是有某种魔力,让她无法思考,只能顺着本能开口。
“善良的……有着美丽的笑容……”法芙娜轻声呢喃,视线在颂莉娅那微微开启的红唇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慌乱地移开。
“原来如此,”颂莉娅笑得更甜了,手指摩挲着法芙娜温热的下巴,“那您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呢?”
“嗯……有安全感、有责任心……”
法芙娜正认真地思索着,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黑发黑瞳的身影。
可话刚出口,她猛地意识到不对劲,原本就通红的脸瞬间烧到了耳根,甚至连那双白色的龙角都透出了一丝粉意。
“不对!颂莉娅,你又拿我打趣!”
法芙娜猛地拍开颂莉娅的手,由于动作太大,脚踝撞在车厢壁上发出“咚”的一声。
她羞愤地转过身,背对着颂莉娅,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膝盖紧紧并拢,脚踝不自然地向外翻转着。
颂莉娅看着法芙娜那副由于羞耻而微微颤抖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发出清脆悦耳的笑声,带着捉弄成功的得意和某种莫名的宠溺。
“法夫纳殿下,想要彻底治好这诅咒,最好还是尽快……释放一下~”
队伍继续向前推进。
远处的荒原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黑马从黑石隘堡的方向疾驰而来,马蹄踏碎路边的积水,溅起高高的水花。
一名穿着皮甲的斥候骑在马背上,冲到了队伍侧面;
他猛地拉紧缰绳,马匹前蹄扬起,在原地焦躁地踏着步。
“腓特烈大人!”
斥候喘着粗气,声音嘶哑。
“腓特烈大人,不死族向黑石隘堡发起了进攻,加农法德侯爵希望您前往支援!”
腓特烈拉住缰绳,身下的白马打了个响鼻,从队伍中脱离。
面色凝重的腓特烈抬起头,望向视线尽头那片被夜色逐渐吞噬的黑石隘堡方向。
“对方有多少人?”
“一万人左右。”斥候回答,表情平静。
旁边,一名穿着铠甲的伯爵驱马走上前,金属甲片随着他的动作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黑石隘堡本就有五百人驻守,昨天又去了四千骑的先头军。”
伯爵看向腓特烈,“我们现在派五千骑,从侧面杀过去,必然能将他们打个措手不及!”
腓特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对着身侧的副官做了个手势。
“去通知山姆伯爵,带队伍里的骑兵队,先去支援。”
副官领命,调转马头准备去传达军令。
那名斥候拉动缰绳,马匹在原地转了半圈,刚想调转马头离开。
“等等。”
腓特烈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队伍前方格外清晰。
斥候停下动作,抓着缰绳的手背绷紧。
“有加农法德侯爵送来的信件吗?”腓特烈看着他的背影。
“事态紧急,没来得及写信。”斥候没有回头。
“你过来。”腓特烈慵懒地抬起手,轻轻勾了勾手指。
斥候骑在马上,低垂着头,没有做声,也没有移动……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几分,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腓特烈猛然皱紧眉头,抬起右手,宽大的红袍袖口滑落,露出苍老却有力的手腕。
随后,他的掌心突然出现一道金色的刻印,口中念着驱魔箴言……
掌间瞬间绽放出一道刺目的金光,化作一道笔直的轨迹,突然打在斥候的背上。
“啊——!”
斥候突然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皮甲瞬间被烧穿,皮肉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身上冒出一阵刺鼻的黑烟。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着,翻了个白眼,直挺挺地摔下了马,重重地砸在冻土上。
周围的圣骑士瞬间拔出长剑,金属摩擦声连成一片,将腓特烈护在中间。
腓特烈放下右手,掌心的光芒渐渐熄灭,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具冒着黑烟、散发着恶臭的焦尸。
“是只尸鬼……”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周围严阵以待的骑士,以及刚才那名提议出兵的伯爵。
“通知他们,消息是假的……先不要轻举妄动。”
旁边的副官司铎驱马上前,铠甲在暮色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腓特烈大人,现在怎么办?“
腓特烈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具尸体上,下马后蹲下身,稍微检查了一番:
“这名斥候身份不假。刚死没多久,黑石隘堡那边肯定出事了。“
他抬起头,望向黑石隘堡的方向,那里已经被夜色完全吞没,只剩下天边残存的血红色晚霞。
“通知队伍加快步伐……“
腓特烈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风从北面吹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寒意,吹动他深红的枢机主教长袍,猎猎作响。
“对方想让我们分散兵力……“腓特烈低声自语,双手在袖袍里攥成了拳头,“难道说……“
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对方的目标,可能是他们。
但深入腹地,袭击一支四万人的军队,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除非……
腓特烈的目光扫向队伍中央那辆被严密护卫的八轮马车。
黑色天鹅绒在风中微微起伏,金线绣的圣纹折射着最后一缕残阳,泛着暗淡的金芒。
除非对方知道,队伍里押送的东西是什么。
这种可能性很小,但腓特烈不敢赌。
“不对……“腓特烈猛地转头,他面对着身后的副官司铎,苍老的面容显得格外凝重。
“通知队伍,原地整顿列阵,准备接敌!“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穿透了周围嘈杂的人声。
“把斥候派出去,侦查周围的情况。“
命令下达后,队伍瞬间沸腾起来。
原本整齐的行军队列开始变化,士兵们停下了脚步,开始整理装备。
他们架起巨盾和长枪……
铠甲的碰撞声、马匹的嘶鸣声、军官的呼喊与催促声,混杂在一起,在荒原上回荡。
四万人奔波忙碌的身影,在平原上晃动……
不到十分钟,便有斥候策马从远处疾驰而回。
马蹄扬起尘土,战马发出嘶吼,口鼻中喷着白雾。
“不好了!“斥候翻身下马,胸膛剧烈起伏着,“一支死亡骑士军团,正朝着我们这边杀过来!数量估计是我们的一倍……“
旁边的司铎倒吸一口凉气,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
“他们疯了吗?“
腓特烈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斥候的肩膀,望向远方的地平线。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只剩下天边残存的红霞。
“通知所有人做好准备,优先保护圣物撤退!“
腓特烈脱下深红的长袍,接过身旁侍从递来的轻甲,他的动作利落而熟练。
年迈的身躯在甲胄的包裹下,依然壮硕挺拔,他重新跨上战马,拉紧缰绳。
“安排重装骑士,护送圣物撤退!“
他的声音在暮色中传开,一队队穿着厚重板甲的骑士开始向中央的马车汇聚,平原如同战鼓被铁蹄敲响。
没过多久,地面开始颤抖。
起初只是轻微的震动,像是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然后震动越来越强烈,马匹开始不安地嘶鸣,士兵们的脚步也变得踉跄。
太阳没入了地平线,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吞噬,荒原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暮色中。
远处的山头上,黑压压的死亡骑士出现在视野中。
他们穿着锈迹斑斑的铠甲,骑着骨架外露的战马,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
数量之多,仿佛从地平线上涌来的黑色潮水,挟裹着腐朽的气息,朝着这边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