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不死化的暗精灵

　　会客厅安静的片刻，卡尔曼将手中的骨瓷茶杯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我和你的父亲，其实也是旧相识……”

　　卡特琳的后背离开了沙发靠背，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收紧，抓起了自己的裙子。

　　“您认识我的父亲？”

　　卡尔曼靠向椅背，视线越过卡特琳的肩膀，投向窗外。

　　“嗯，那个热血的半精灵少年，至今让我记忆犹新……他结婚的时候，我也在场。”

　　男人的声音放缓了些，在空旷的会客厅里回荡。

　　卡特琳没有接话，只是盯着茶几上那杯不再冒热气的红茶。

　　卡尔曼收回视线，灰色的瞳孔重新聚焦在卡特琳的脸上。

　　“你也知道，半精灵想要孕育后代，概率非常低，可你们家呢？我记得你有四个哥哥吧？”

　　卡特琳嘴唇微微张开，喉咙里发不出声音，胸口在细微地起伏。

　　卡尔曼站起身，双手抚平了灰色法袍上的褶皱，发出一阵悠长的叹息：

　　“最后的阿克瑞德……不要让自己后悔。”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半精灵少女。

　　卡特琳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金色的眸子。

　　“我知道了，谢谢。”

　　卡尔曼转过身，走到会客厅那扇橡木门前，停下脚步，手搭在黄铜门把手上，侧过半张脸。

　　“有空的话，去圣战纪念碑看看吧。”

　　伴随着门轴转动的吱呀声，灰色的法袍消失在门外的走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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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重的酒红色天鹅绒窗帘紧紧拉拢，将午后原本刺眼的阳光隔绝在外；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薰气息……

　　米尔陷在深色的高背软椅中，双腿交叠，膝盖上摊开一本封面已经龟裂的黑色古籍。

　　书页泛黄卷曲，上面用暗红色的墨水描绘着扭曲的深渊符文，仿佛还在缓缓蠕动。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

　　那缕黑雾像是有生命的毒蛇，在半空中蜿蜒游动，最终连接到房间中央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乌塔穿着一件单薄的半透明白色丝绸睡裙，双手被银色的锁链反剪，吊在从天花板垂下的挂钩上。

　　她的双眼依旧蒙着那条鲜红色的布条，在苍白肤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赤裸的双脚悬空，脚尖绷得笔直，随着那缕黑色雾气的触碰，她的小腿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操控死亡骑士，并非像提线木偶那样牵动四肢，而是要用精神力去碾压对方的意志……

　　需要将命令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让她的每一个念头都臣服于施术者。

　　米尔一边尝试解读上面的咒语，一边收紧指尖的黑雾，没入乌塔的眉心。

　　“来……跟我说，深渊万岁！”

　　乌塔的身体猛地绷紧，原本垂落的银色长发随着颤抖的动作在空中晃动。

　　她白皙的脖颈处暴起几根青色的血管，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做……梦！”

　　米尔并没有生气，只是手指轻轻勾动了一下，仿佛在拨弄一根看不见的琴弦。

　　那股钻入灵魂的阴冷力量瞬间加强，顺着脊椎爬上后脑，强行撬开她的意志防线。

　　“啧……跟我念，深渊！”

　　乌塔的头被迫向后仰起，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那是声带在对抗魔力操控时发出的悲鸣。

　　“深……渊……”

　　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极度的不甘与颤抖。

　　米尔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指继续施压，黑色的雾气几乎要在乌塔身上凝结成实体，勒进她的灵魂。

　　“万岁！”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乌塔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蒙眼的红布，变成深红色的水渍；

　　汗水顺着修长洁白的双腿滑落，在泛红的膝盖上聚成水滴，滴落在地毯上。

　　“……”

　　无论那股力量如何冲击她的声带，她始终没有发出那最后两个音节。

　　锁链发出哗啦啦的脆响，她的身体在半空中挣扎扭动，但喉咙里只有沉重的的喘息声。

　　米尔松开了手指。

　　黑雾消散……

　　乌塔像被抽去了脊骨，瞬间瘫软下来，全靠手腕上的锁链支撑着身体的重量，整个人随着惯性在半空中微微晃荡。

　　米尔靠回椅背，看着那个狼狈的身影，摇了摇头。

　　“嘴是真的紧。”

　　他站起身，皮靴踩在地毯上，无声地走到乌塔面前。

　　伸出手，捏住她满是冷汗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既然如此，你亲爱的麦芽姐姐，就没救了……”

　　听到那个名字，乌塔原本死寂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虽然眼睛被蒙住，但脸庞准确地转向了米尔的方向；

　　过了许久，她沙哑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丝祈求的意味。

　　“如果你能救麦芽……我可以臣服你。”

　　米尔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他松开手，冷笑了一声；

　　“你太高看自己了……一个黑暗骑士，换一个天使？你觉得自己值吗？”

　　乌塔愣住了，刚刚燃起的一丝希冀瞬间熄灭，头颅无力地垂了下去，长发遮住了她的面容。

　　房间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

　　莉莉丝坐在深红色的天鹅绒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魔法笔记。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露肩长裙，裙摆铺散在沙发上，显得慵懒而优雅。

　　听到米尔的话，她合上手中的笔记，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紫红色的眼眸扫了一眼房间里的摆钟，随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上的褶皱。

　　“时间差不多了，亲爱的。”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魅魔特有的慵懒尾音，完全无视了房间中央那个被吊着的凄惨身影。

　　“你不是说，还要参观下午的军团集合训练吗？”

　　米尔走到衣架旁，解开身上有些宽松的居家衬衫扣子。

　　“嗯，我知道。”

　　莉莉丝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米尔身后，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衬衫，然后取下一套黑色的教会制服。

　　她转到米尔身前，纤细的手指灵活地帮他系上繁复的纽扣，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米尔的胸膛。

　　“想要了解人族军团针对不死族的集合作战，这场训练确实不得不去。”

　　莉莉丝一边说着，一边帮米尔整理好领口，最后拿起那枚象征枢机司铎身份的圣纹徽章，别在他的胸前。

　　她后退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完美。”

　　米尔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落地镜中的自己，随后视线再次扫过身后悬挂着的乌塔。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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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泼洒下来，将慕斯卡利王都郊外的平原烤得滚烫……

　　周围尘土飞扬，远处的帐篷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辆黑色的马车缓缓停在联合军演营地外围的木质哨塔旁。

　　车门打开，一只穿着黑色长筒皮靴的脚踩在干裂的黄土地上，激起一小蓬烟尘。

　　米尔走下马车……

　　黑色的教会制服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沉闷，胸前的银色圣纹徽章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莉莉丝跟在他身后，提着淡紫色的裙摆，轻盈地落地；

　　她撑开一把蕾丝遮阳伞，伞面倾斜，阴影恰好遮住了两人大半个身子。

　　“二位这边请……”

　　旁边的骑士鞠了一躬，走在前面引路。

　　米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校场边缘，一座宽阔的阶梯式木质高台拔地而起，上方撑着巨大的亚麻遮阳篷。

　　高台周围插满了各个国家的旗帜，洛梅利亚圣王国的鸢尾花旗、阿尔比恩王国的冠狮旗、圣阿尔曼尼亚帝国的双头鹰旗，以及托莱斯特拉共主邦联的圣纹金锁旗；

　　米尔迈开步子，走向高台。

　　卫兵们挺胸抬头站在两侧，高台上聚集着大量受邀观礼的军阀贵族，穿着笔挺的军服或华丽的礼服。

　　米尔穿过人群，径直走向挂着帕拉迪索公国金苹果纹章的区域。

　　一名穿着半身板甲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栏杆前，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右手握拳抵在左胸，欠身行了个礼：

　　“米尔阁下。”

　　铠甲的叶片相互摩擦，发出清脆的金属声。米尔停下脚步，微微颔首。

　　“马尔科伯爵，辛苦了。”

　　“这是我的职责，阁下。”

　　马尔科放下手，侧开身子，让出高台视野最好的位置。

　　“您来得正好，多国联合的演练刚刚开始。”

　　米尔走到粗糙的木栏杆前，双手搭在上面，指腹传来阳光暴晒后的余温。

　　演练的草地上，是上千名全副武装的骑兵。

　　他们分为三个梯队，静静地伫立在校场的一端，战马不安分地刨着地面的黄沙，鼻孔里喷出粗重的白气。

　　圣骑士、龙骑士、骠骑兵……按比例编成了作战单位。

　　“进攻！”

　　伴随着一声嘹亮的号角，最前方的旗手猛地挥下手中的旗帜。

　　两百匹战马同时迈开步子。

　　起初是缓慢的走动，随后是小跑，最后变成了全速的冲锋；

　　蹄声在空旷的平原上汇聚成低沉的轰鸣，连高台的木板都在微微震颤。

　　骠骑作为箭头，负责撕开不死族的防线。龙骑士在两侧，负责清理被冲散的漏网之鱼，并保护圣骑士的侧翼。

　　米尔眯起眼睛。

　　冲在最前方的圣骑士们同时平举骑枪，淡白色的圣光在枪尖上亮起，连成一片刺眼的光带，驱散了周围翻滚的黄沙。

　　龙骑紧随其后，手中提着链球，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光。

　　整个骑兵阵型，当一个发出刺眼光芒的锥子，狠狠地扎向校场另一端的空地。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冲锋演练，心中还是震撼不已。

　　“阵型保持得很紧凑。”米尔看着下方卷起的沙尘长龙，语气平淡。

　　“是的，阁下。”马尔科点了点头：

　　“对抗不死族，骑兵一旦陷入混战失去速度，就等同于死亡。他们必须像一把刀一样，切进去，再切出来。”

　　号角声再次响起，冲锋的骑兵在校场边缘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重新整队。

　　“接下来，要开始实战演练了。”

　　“实战？”米尔满脸疑惑。

　　只见校场另一侧，一群黑色的骑士，缓缓出现在山坡的尽头……

　　沉重的马蹄声从幽暗的通道深处传出，连带着地面也开始产生细微的共振。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顺着风飘上了高台。

　　三百名不死化的暗精灵骑兵走入刺眼的阳光下。

　　见到这一幕，米尔猛然瞪大了双眼，双手激动的颤抖……

　　他们保留了生前的体格，平均身高超过两米，宽阔的肩膀和粗壮的躯干将残破的重型铠甲撑得紧绷。

　　青灰色的皮肤紧贴着肌肉轮廓，深陷的眼窝里跳动着幽绿色的魂火。

　　他们胯下的坐骑并非普通的战马，而是体型庞大的双角兽。

　　漆黑的皮毛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头顶生着两根粗壮的螺旋状犄角，每一次响鼻都会喷出浑浊的灰黑色雾气。

　　米尔上半身向前倾了倾，半个身子探出了高台的木栏杆，定格在那些宛如移动铁塔般的暗精灵骑兵身上。

　　“暗精灵战士？你们……”

　　本以为教会早已将他们处死，没想到竟然保留到了现在。

　　“是谁在控制他们？黑魔法师？”

　　“米尔阁下，稍安勿躁……”

　　马尔科在一旁抓着米尔的肩膀，生怕他一个跟头翻了下去。

　　“没有黑魔法师，是利用固定的魔法道具，进行的预演操控。”

　　米尔的呼吸逐渐急促，腓特烈那个混蛋可真能藏！

　　这种好东西，不应该交给自己来保管吗？

　　他打量着那些暗精灵夸张的肌肉线条，以及双角兽冲锋时可能产生的恐怖动能；

　　这样高大威武的体格，配上不知疲倦和疼痛的死灵特性。

　　如果能把这支成建制的重装死灵骑兵弄到手，稍微用炼金术改造一下装备，握在自己手里……

　　拿下潘诺斯特里亚，不在话下。

　　下方的骑兵阵型再次发动。

　　轰鸣声骤起……

　　三百名暗精灵重骑兵迎着人类的冲锋撞了上去。

　　接触的瞬间，没有预想中摧枯拉朽的溃败，双角兽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抗住了第一波冲击，粗壮的犄角直接挑翻了最前排的几匹战马。

　　沉闷的撞击声和骨骼碎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变故就在一瞬间发生。

　　不知是否是浓烈的血腥味，激发了不死生物的凶性，原本用来压制它们的魔法阵，似乎在圣光的冲击下出现了松动。

　　最左侧的一支暗精灵侧翼，突然脱离了演练的预定路线。

　　他们眼窝中的绿火骤然膨胀，无视了侧翼包抄的普通骑士；

　　双角兽粗大的四蹄在黄沙上踏出深坑，调转方向，径直朝着观礼的高台冲来。

　　旁边的圣骑士迅速从侧面冲上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但为首的暗精灵骑士，却如摧枯拉朽般，冲出了包围圈，径直冲向观礼台！

　　距离迅速拉近，双角兽沉重的呼吸声，暗精灵喉咙里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

　　高台上的贵族们乱作一团。

　　“保护高台！拦住它们！”马尔科伯爵拔出腰间的长剑，额头青筋暴起。

　　高台下方，负责外围警戒的骑士方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散，阵型大乱。

　　而就在这时，卡特琳骑着战马，迎着暗精灵壮硕的身躯，突然冲了过来……

　　淡蓝色的长发从头盔边缘漏出，贴在沾满汗水的脸颊上。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暗精灵已经逼近不到十米，两米多高的庞大身躯骑在双角兽上，宛如一座压倒下来的黑色小山。

　　生锈的重型斩马刀高高举起，宽阔的刀身遮住了刺眼的阳光。

　　硬挡必死无疑。

　　卡特琳没有后退，反而拔出了长剑，翻身下马，缓步走上前……

　　她死死盯着那匹双角兽冲刺的轨迹，双腿猛地发力，矮下身子，猛然冲上前去。

　　就在那把大刀挥来的瞬间……

　　她单膝重重地跪在粗糙的沙地上，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滑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横扫过来的斩马刀。

　　在双角兽庞大的身躯从她头顶跃过，她双手握紧长剑，腰部扭转，剑刃自下而上，精准地斩向双角兽粗壮的前腿。

　　剑刃切开坚韧的皮肉，砍断了骨骼。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马嘶，失去前腿支撑的双角兽在巨大的惯性下向前栽倒；

　　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掀起漫天黄尘。

　　马背上的暗精灵被巨大的力量直接甩飞出去，一头撞在高台下方粗壮的承重木柱上。

　　木柱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整个高台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米尔身边的圆桌滑向一侧，莉莉丝伸手扶住了他的椅背。

　　卡特琳在斩出那一剑后，立刻向侧方翻滚，但双角兽倒下时扬起的粗大后蹄依然擦过了她的左肩。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她整个人在沙地上滑出数米，锁子甲的叶片断裂了几片，扬起一阵尘土。

　　周围的卫兵终于反应过来，举着长矛一拥而上，将那个撞在木柱上七荤八素的暗精灵死死钉在地上；

　　周围的驱魔师、圣骑士，也赶忙冲上前去，这才勉强控制住了那名暗精灵。

　　米尔目光穿过逐渐平息的沙尘，看着被削掉腿的双角兽，眼里闪过一抹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