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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4 节

第487章 巫妖的视线

我是魔王,你们投我当教皇? · 妙笔成灰 · 4,601 字

  周围的佣兵们,拍着桌子比谁的声音大,嘈杂的声音吵得人耳根子疼。

  索菲娅穿着一身见习骑士侍从的便装,手触香腮,时不时朝周围投去厌恶的眼神……

  渐红的短发格外瞩目,即便坐在角落里,也时不时会有人投来眼神。

  白色的亚麻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袖口卷到手肘处,露出两截白皙却紧致的小臂;

  衬衫下摆整齐地束进深色的短裤里,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肢线条,以及胸前饱满的起伏。

  那双修长的大腿被包裹在深色的长筒袜中,脚上蹬着双一尘不染的皮靴。

  “赫卡忒的……美酒?那是什么东西?”

  听到这个词,索菲娅抬起眼帘,目光穿过兜帽下的阴影,落在对面男人的脸上。

  米尔向后靠在椅背上,避开了昏暗的灯光,只露出下颌冷硬的轮廓。

  他压低了声音,穿过周围嘈杂的人声,清晰地传到索菲娅耳中。

  “魔法始祖赫卡忒,传说她的美酒,拥有神秘的力量……”

  索菲娅身体微微前倾,原本随意搭在桌沿的手攥成了拳头。

  “那这个东西,对他有什么用?”

  米尔把手撑在桌子上,十指交叉,遮住自己的下巴。

  “米尔阁下由于同时走了魔法师的道路,和骑士的道路,现在魔法神经遇到了瓶颈。如果你能找到这玩意送给他,那简直就是雪中送炭了。”

  索菲娅收回视线,重新盯着杯中的液体,眼神有些纠结……

  她咬了咬下唇,在空白的脑海里思索了一会,表情变得有些烦躁。

  “这种凤毛麟角的东西,上哪去找啊?”

  米尔耸了耸肩,摊开双手,做了一个爱莫能助的手势。

  “这……就不知道了。”

  索菲娅沉默了几秒。

  随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抓起靠在桌边的长剑,利落地站起身,引得邻桌几个醉醺醺的佣兵侧目。

  少女挺直了脊背,亚麻衬衫随着动作紧绷了一瞬。

  “好吧,谢谢。”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摆,正准备转身离开,脚步却又顿住。她转过头,金色的眸子重新聚焦在米尔身上。

  “平常要怎么才能联系上你?”

  米尔保持着坐姿,微微仰头看着她,双眼平静无波。

  “找我还有别的事吗?”

  索菲娅的手指在剑柄的皮革上轻轻点了两下,视线游移了一瞬,看向酒馆大门的方向,随后又转了回来。

  “嗯,之后可能还会有一些……和米尔阁下有关的事,想问你。”

  米尔发出一声极轻的笑意,随即恢复了平静。

  “这样啊……你去找阿莱西娅吧,她会通知我的。”

  索菲娅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行,那就先这样吧。”

  说完,她转身穿过拥挤的人群。一脚踹开厚重橡木大门,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酒馆里的吟游诗人,拉起了手风琴,开始传唱新的乐章……

  关于米尔枢机的传奇冒险。

  虽然被改的很离谱,但酒馆里的人都爱听。

  “那家伙,生性风流,本来是莱雅塔家的私生子,和公主殿下私通,最后被赶出家门……”

  “没想到,娶了公爵的女儿莉莉丝,转眼就成了公国的继承人!”

  “但这还不是最炸裂的,给你们说点劲爆的……”

  酒馆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他其实啊,是血族公主伊莎贝拉的情夫!后来为了自己的仕途,出卖了血族公主,这才有了当初的‘一网打尽’,一战成名!”

  周围一阵唏嘘,说什么的都有,有人骂有人夸。

  米尔怒从心起,想把这些人全部宰了,但转念一想,还是耐下了性子……

  万一是自己人呢?

  总感觉自己每次动手,杀100个人有99个都是队友,剩下一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接下来的两天,慕斯卡利城内的气氛高涨……

  铁匠铺的炉火昼夜不熄,打磨兵器的滋滋声在巷道间回荡。

  圣纹军的营地里,号角声此起彼伏,士兵们正在做着出发前最后的整顿。

  而在王宫城堡的深处,地下室……

  这里没有阳光,却被璀璨的圣光照得犹如白昼。

  地下室中央的圆形祭坛上,一道金色的光环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洒下刺眼的光辉。

  光环下方,漂浮着一团白色的物体。

  那是一团正在缓慢蠕动的肉球……

  表面覆盖着细腻得近乎透明的苍白皮肤,偶尔能看到皮下青紫色的血管在剧烈搏动。

  没有手脚,没有五官,只是一团纯粹的、活着的血肉,在神圣的光辉下,偶尔会抽搐一下。

  几名身穿白袍的教会魔法师围在祭坛周围,额头上布满冷汗;

  手中的法杖顶端亮着柔和的白光,试图引导魔力渗入那团血肉,但每一次尝试都像泥牛入海,那团肉球没有任何复原的迹象,只是蠕动得更加频繁。

  腓特烈站在祭坛下的阴影里,双手抱在胸前,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团被称为“天使”的东西,抬手用力捏了捏胀痛的太阳穴。

  伊莲娜从一旁的审讯室回来,身上带着一丝未散的血腥气……

  她走到腓特烈身后,脸上的铁面具反射着冷光,微微欠身。

  “腓特烈大人,米哈伊那家伙依旧不愿意开口。”

  腓特烈放下了手,目光依旧没有离开祭坛。

  “算了……”

  沉重的脚步声从旋转楼梯处传来,打破了地下室的死寂。

  潘诺斯特里亚的宫廷法师卡尔曼,提着灰色的法袍下摆,缓缓走下台阶;

  他的视线越过腓特烈的肩膀,落在了祭坛中央。

  随后停下脚步,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发出一阵感叹:

  “这就是……‘天使’吗?”

  腓特烈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有些低沉,带着一丝疲惫。

  “已经被米哈伊改造得不成人样了,所有感官都被切断,我们完全无法与她沟通。”

  卡尔曼走到腓特烈身边,仔细端详着那团蠕动的肉球。

  那团血肉似乎感受到了生人的气息,表面的皮肤一阵颤栗,收缩得更紧了些……

  “一定要把她变回来吗?”

  卡尔曼转过头,看向这位红衣大主教,语气平淡,带着一些淡淡的哀伤。

  “实在不行……让她解脱吧?天使没有死亡的概念,她会回到天国的。”

  腓特烈猛地转过头,盯着卡尔曼的眼睛,语气冰冷而坚硬。

  “解脱?这恐怕是人间仅存的天使了,那样做……对我们没有任何意义。”

  卡尔曼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腓特烈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审视着这位主教那张严肃面孔下的真实想法。

  “恕我冒昧,这话听上去……好像您的目的,不是为了拯救?”

  腓特烈转回身,重新看向祭坛上那团被金色光环禁锢的血肉。

  他的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为了达成目的,不惜一切代价的坚定。

  “我们的目的至始至终都是‘拯救’,但作为教会,我们要拯救的是整个阿特拉大陆。”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靴踩在石板上发出脆响,声音在封闭的空间内回荡。

  “天启之年在即,我们需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拯救这个世间,拯救我们自己。”

  说着侧过脸,圣光映照着他半明半暗的面孔,将眼窝处的阴影拉得极长。

  “这是战争,无关对错。”

  地下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那团肉球偶尔发出的蠕动摩擦声,和远处滴水的滴答声。

  卡尔曼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是某种达成了共识的微笑。

  “如果是这样的话……”

  他走到祭坛边缘,伸出手,隔空感受着那团血肉散发出的庞大而混乱的魔力波动。

  “将她变回来,恐怕有些难,但……解析米哈伊打造的魔法结构,难度并不大。”

  腓特烈转过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目光冷冽地注视着卡尔曼。

  卡尔曼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副洁白的丝绸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遮住了枯瘦修长的手指。

  “我们或许可以……保持现在的状态?怀着敬畏的心态,将这位天使姑娘,当成一件魔法道具。”

  腓特烈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卡尔曼阁下,如果你愿意协助第三厅,感激不尽。”

  ……

  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泼洒下来,将慕斯卡利王都的中央广场照得有些晃眼。

  淡蓝色长发的半精灵少女,双手搭在露台的石质栏杆上,下巴轻轻抵着手背,眺望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

  风从广场穿过,带着一丝干燥的尘土气息,吹起了她耳畔的发丝。

  随着圣纹军的大部队入驻,这座城市变得拥挤。

  远处高耸的王宫区,尖顶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光……

  伯爵的贵族,都被安排入住王宫区;

  而普通的士兵,则住在城郊的大型营地,或者附近的堡垒。

  至于伯爵以下的贵族,那些男爵和骑士,则住在被征用的贵族府邸、富商家里或者客栈。

  十万人的队伍里,有一半是雇佣兵和冒险家义兵,剩下的五万人中,男爵和骑士有大约三到四千人。

  卡特琳就是其中之一……

  作为空有男爵头衔的半精灵,能住进这栋属于某位伯爵的宅邸,还要多亏了那位米尔大人的赏识。

  虽然只是借住,但这几天确实难得的清闲……

  那位伯爵已经随军去了前线,宅邸里只剩下女眷,日子过得安静而舒缓。

  闲暇时去街上逛逛,偶尔还能蹭到几场不错的宴会,尝尝那些平日里舍不得买的精致点心。

  卡特琳轻轻叹了口气,视线虽然落在人群中,焦距却有些涣散。

  身体深处那种隐隐的躁动感,像是一根埋在骨髓里的刺,时不时提醒着她……

  阿克瑞德家族,那个活不过35岁的诅咒。

  本来指望那个被抓的巫妖索恩洛克能吐出点什么,可那家伙嘴硬得很,至今关在监牢里,一点线索都没有。

  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小姐,铁匠那边应该已经把新的装备做好了,我先去帮您取了!”

  茉莉手里提着一只藤编的篮子,站在露台的玻璃门边,脸上带着轻快的笑意。

  卡特琳回过头,看着从小陪自己长大的女仆,嘴角勉强勾起一丝弧度。

  “嗯……拜托你了,路上小心。”

  茉莉行了个礼,转身轻快地跑下了楼梯。

  没过多久,楼下的街道上传来一阵马蹄声,随后是一个粗犷的男声,穿过嘈杂的人声直冲上来。

  “卡特琳!”

  卡特琳探出身子,看到一名穿着半身甲的圣骑士正勒住缰绳,仰着头朝这边挥手。

  “下午的军团训练不要迟到,马尔科伯爵也会去。”

  那是同队的圣骑士,在对抗魔族的战争中,圣骑士往往是作战的核心,训练从不间断。

  “好的,谢谢。”

  卡特琳提高了音量回应道,看着那名骑士策马离开,重新融入了街道的车流中。

  她直起身,正准备回屋休息一会儿,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伯爵家的女仆,穿着黑白制服站在门口,双手交叠在围裙前,神色恭敬。

  “卡特琳小姐,有人来找你了。”

  卡特琳愣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

  “嗯,我这就来,是谁啊?”

  女仆微微欠身:

  “对方是……宫廷法师,卡尔曼。”

  在女仆的引导下,卡特琳来到了宅邸一楼的会客厅。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的薄纱,在深红色的地毯上投下随风摇曳的光影。

  一位穿着灰色法袍的中年男人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精致的骨瓷茶杯,低头轻抿了一口红茶。

  卡特琳换了一身便于行动却不失礼仪的常服,走进会客厅。

  男人站起身,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胸前挂着的金色链饰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冒昧打扰,我是潘诺斯特里亚公国的宫廷法师,卡尔曼·沃罗什。”

  他的声音温和而醇厚,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儒雅。

  卡特琳停下脚步,双手提裙,回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节。

  “您好,我是卡特琳·科穆娜·阿克瑞德,来自帕拉迪索公国的勋爵。”

  两人入座。

  卡尔曼并没有急着开口,他的目光温和地落在卡特琳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稀有的艺术品,又像是在透过她看着别的什么东西。

  这种眼神让卡特琳感到一丝不自在,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卡特琳小姐,此次来是想问一问,您接下来做何打算?”

  卡尔曼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卡特琳微微皱眉,表情有些疑惑,显然没听懂这句没头没脑的问话。

  见状,卡尔曼身体微微前倾,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卡特琳略显迷茫的脸。

  “以半精灵男爵的身份战斗下去,在诅咒的折磨中痛苦死去?还是接受自己的命运,直面家族的过往?”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卡特琳倒吸了一口凉气,放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警惕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声音冷了下来:

  “是巫妖派你来的?”

  除了那个被关在地牢里的索恩洛克,她想不出还有谁会知道关于诅咒和家族的事。

  卡尔曼轻轻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

  “别误会,我不是黑魔法师,而是魔法界的一名普通学者,此次来找你,也不过是带个话而已。”

  他重新靠回沙发背,视线扫过会客厅墙上挂着的油画。

  卡特琳沉默了。

  她的呼吸稍微有些急促,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却只是垂下眼帘,避开了对方探究的目光。

  “抱歉……我还没有考虑好。”

  卡尔曼似乎并不意外这个回答,侧过头,眉头紧皱,声音低沉:

  “嗯,可命运无常……有的时候不会给你准备的机会,奉劝您还是早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