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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2 节

第485章 孕育魔物的牺牲

我是魔王,你们投我当教皇? · 妙笔成灰 · 5,296 字

  这里的隔音效果其实算不上好。

  楼下那些佣兵喝醉后,用木杯敲击桌面的动静,变成一种沉闷的背景音。

  米尔看着面前那盏快要燃尽的煤油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肩膀松垮下来,脊背贴上了身后粗糙的椅背。

  视线穿过昏黄的光晕,落在桌对面。

  “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伊莎贝拉坐在那张橡木椅上,坐姿优雅,腰背挺直,双手交叠在膝头。

  哪怕是在这种满是霉味和劣质麦酒气味的地方,她周身依然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蔷薇香气;

  听到米尔的问话,她微微侧过头,银白色的发丝顺着丝绒礼裙的肩带滑落,在锁骨处打了个卷。

  烛光映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鼻梁和下颌那近乎易碎的线条。

  “关于米哈伊背叛,导致救援失败的事,我已经写信给采佩什了。”

  伊莎贝拉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

  她伸出手,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着。

  “他的女儿,还是让他自己来救吧。”

  说完,垂下眼帘,红色的瞳孔被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一半,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那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愤怒,只有一种仿佛早已习惯了失望的平静。

  停顿了片刻,她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眼睛重新聚焦在米尔脸上。

  身体微微前倾,那是一种示弱的姿态。

  “不过……还是需要您帮忙拖住,不能让他们真的把露西处决了。”

  米尔看着她那双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湿润的眼睛。

  “嗯。”

  他点了点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那我尽量吧……”

  对话在这里断开了,似乎失去了话题,包厢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

  楼下的喧闹声似乎变得遥远了一些,米尔看着伊莎贝拉低头喝茶的样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天在城外,伊莎贝拉说过——“等行动成功后,我有话要对你说”。

  那个所谓的“秘密”,那个让这位血族公主在当时显得如此郑重其事的内容,究竟是什么?

  但他张了张嘴,看着伊莎贝拉那张略显疲惫却依然维持着优雅假象的脸,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

  行动失败了……

  虽然是米哈伊那个疯子的原因,但终究是搞砸了。

  “笃。”

  有什么东西在桌子底下踢了一下米尔的小腿。

  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暗示意味。

  米尔下意识地转过头。

  颂莉娅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桌面上百无聊赖地画着圈。

  她翠绿的眸子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噙着一抹看好戏的笑容、

  桌下的那只脚并没有收回去的意思,反而甚至轻轻晃荡了两下,鞋尖蹭过米尔的裤脚。

  “怎么都不说话了?”

  她拖长了语调,打破了这份沉闷。

  “大费周章地找地方见面,就为了说这两句话?这就结束了吗?”

  伊莎贝拉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放下手里的茶杯,瓷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实在抱歉,今晚其实没有什么特别需要说明的……”

  她避开了颂莉娅那充满探究意味的视线,低下头,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

  声音低了一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与歉意。

  “我只是……”

  伊莎贝拉顿了顿,重新抬起头看向米尔。

  那一瞬间,她眼里的清冷似乎消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依恋”的软弱。

  “只是想和米尔阁下见一面,所以才提出‘开会’的……毕竟我马上就要回去见父亲了,下次见面,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一般,迅速垂下头,耳根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粉色。

  米尔还没来得及回应,桌底下的小腿又被踢了一下。

  这次比刚才更重,甚至在那停留了一瞬。

  颂莉娅眯起眼睛,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露出一副玩味的表情。

  “哦——?”

  她拉长了尾音,眼神在伊莎贝拉泛红的耳根上转了一圈。

  “没想到伊莎贝拉殿下竟还如此深情?”

  伊莎贝拉的肩膀僵了一下。

  她有些慌乱地抬起手,将鬓角的碎发挽到耳后,眼神游移,不敢看米尔,也不敢看颂莉娅。

  “没有,我和米尔阁下……”

  她咬了咬下唇,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情绪,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端庄的公主。

  “只是普通朋友。”

  最后这几个字说得极轻,轻得像是一阵叹息……

  颂莉娅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鼻音,然后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臂,带着玩味的笑容。

  米尔感觉头皮有些发麻。

  他干咳了一声,视线落在桌面的木纹上,试图缓解这份尴尬。

  “没关系的,之后还有机会见面。”

  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

  并没有越过桌面,而是从侧面,轻轻拉住了米尔放在桌边的手。

  那是伊莎贝拉的手。

  很凉,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玉石,掌心细腻而柔软。

  她并没有用力握住,只是虚虚地勾着米尔的小指和无名指,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米尔愣住了,身体僵硬,没有抽回手。

  伊莎贝拉微微仰起脸。

  在昏黄的灯光下,那双红色的眸子里像是盛着一汪快要溢出来的水光,专注地倒映着米尔有些呆滞的脸。

  “那……”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像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气。

  “米尔阁下会想我吗?”

  “啊?”

  米尔的大脑瞬间短路,发出了一个单音节的疑问词。

  这样的试探,无论怎么去理解……感觉都有些暧昧了。

  看着米尔那副完全反应不过来的呆样,伊莎贝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但转瞬即逝。

  她迅速收回了手,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得体的、却又带着几分勉强的笑容。

  “呵……”

  她稍微坐直了身体,理了理额前的刘海,仿佛刚才那个露出软弱神情的人根本不是她。

  “没什么,我开玩笑的。”

  她偏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恢复了平稳。

  颂莉娅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嗤笑。

  伊莎贝拉回过头,脸上的红晕已经完全褪去,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她将双手交叠在桌面上,换了一个话题。

  “对了,您的共生魔物还在吗?”

  这话题跳跃得太快,米尔还没从刚才的“玩笑”里回过神来。

  “嗯,在的。”

  他下意识地伸手入怀,摸索了一阵,掏出了那个用黑色丝绒包裹的小礼盒,放在桌子中央。

  伊莎贝拉看着那个盒子,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让我来帮您孕化吧……”

  “这……”

  米尔皱了皱眉,手按在盒盖上没有松开,想起了之前的事……

  “会不会不太好?”

  “我回去以后想了很久。”

  伊莎贝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米尔的手背上,一点点,温柔却坚决地将他的手推开。

  “这个东西对您来说,一定非常重要。”

  她抬起眼帘,红色的瞳孔直视着米尔,嘴角勾起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意,眼底却翻涌着某种晦暗的情绪。

  “若是您去拜托别人……”

  她的手指在那个盒子上轻轻摩挲着,仿佛那里面装着的是米尔的灵魂。

  “我恐怕会有些不太甘心。”

  “啪嗒。”

  盒子被打开了。

  在那黑色的丝绒软垫上,一截粉白色的、像是肉芽一样的触手正静静地蜷缩着。

  接触到空气,它似乎感知到了什么,顶端微微抬起,轻微地蠕动了一下。

  伊莎贝拉没有任何嫌恶的表情。

  相反,她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伸出右手,将那截还在蠕动的触手轻轻托在了掌心。

  米尔浑身一颤,感觉就像是……

  自己身体上一段比较敏感的软组织,被对方捧在手里。

  随后,伊莎贝拉站起身……

  她没有避讳旁边的颂莉娅和米尔,直接伸出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按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色蕾丝,是这件晚礼裙为了勾勒腰身而设计的镂空部分,紧贴着如雪般苍白的肌肤。

  “嘶——”

  一声极其轻微的裂帛声。

  她修长的指尖直接勾破了那层昂贵的黑色蕾丝……

  紧接着,她并没有使用任何刀具。

  尖锐的指甲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在那毫无防备的小腹上轻轻一划。

  皮肤无声地裂开。

  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条细细的、鲜红的血线,在那片纯白与漆黑的对比中显得格外妖冶。

  她另一只手托着那截还在蠕动的“共生魔物”,将它缓缓送到了伤口处。

  米尔看着那一幕,喉咙发紧。

  那截触手是他血肉的延伸,虽然分离了,但那种微妙的触感依然通过神经末梢传递回来。

  他能感觉到伊莎贝拉掌心的温度,能感觉到伤口处那微微湿润的感觉……

  伊莎贝拉抬起头,红色的双眸在昏暗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她微微张开嘴唇,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又像是某种虔诚的邀请。

  “米尔阁下……”

  她将伤口稍微撑开了一些。

  “请进来吧……”

  米尔深吸了一口气,那种感觉很奇怪,但他还是集中了精神,让自己的那一部分活动了起来……

  然后,顺着伊莎贝拉指尖撑开的裂口,一点一点地挤了进去。

  那种温热、紧致、甚至带着一丝搏动感的包裹感,瞬间顺着那截触手传遍了米尔的全身。

  就像是他真的把手指,探进了她的血肉深处。

  伊莎贝拉的眉头微微蹙起,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几分颤抖的闷哼。

  那道细细的血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

  最后只留下一道极淡的粉色痕迹,随即连那点痕迹也隐没在苍白的肌肤之下,只剩光洁白皙的皮肤。

  伊莎贝拉松开手,指尖轻轻抚过那片完好如初的小腹。

  她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那笑容里似乎带着某种释然,又像是完成了一场神圣的契约。

  “至此之后,也算是一种陪伴了……”

  她整理好腰间破损的黑色蕾丝,重新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恢复了那个端庄的公主姿态。

  “米尔阁下,希望您不会让我失望。”

  米尔看着她平坦的小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种血肉相连的微妙触感依然残留在神经末梢,让他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嗯。”

  他咽了口唾沫,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

  “哎呀呀……”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颂莉娅单手托着腮,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翠绿的眸子在两人之间流转。

  “米尔阁下可真有魅力。”

  她眯起眼睛,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伊莎贝拉的小腹,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伊莎贝拉殿下对您,还真是掏心掏肺啊?”

  伊莎贝拉并没有理会这句调侃。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目光在米尔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但最终,那些话语化作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她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试图寻找理由挽留,或是做出什么亲昵的举动。

  “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伊莎贝拉站起身,提起裙摆,向着米尔微微欠身行礼。

  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疏离感。

  “晚安,米尔阁下,下次见。”

  米尔也跟着站了起来,看着她那张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沉静的脸庞。

  “嗯,晚安。”

  伊莎贝拉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恋恋不舍地转身走向门口。

  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渐行渐远,随后是房门开启又关闭的轻响。

  那一抹红黑相间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包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煤油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颂莉娅靠在椅背上,晃动着手里的空酒杯,透过玻璃看着米尔。

  “米尔阁下,都不打算送她回家吗?”

  米尔重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和她在大街上走?”

  他瞥了颂莉娅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那我找你要这个地方的意义是什么?”

  颂莉娅耸了耸肩,放下了酒杯。

  她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唉……米尔阁下。”

  她盯着米尔的眼睛,仿佛想要看穿那层伪装下的灵魂。

  “您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值得伊莎贝拉殿下,对您如此付出?”

  那种付出,已经远远超过了盟友的范畴。

  米尔避开了她的视线,伸手拿过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就不能说我有人格魅力吗?”

  颂莉娅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如果是其他人,倒是可能。”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居高临下地看着米尔。

  “但伊莎贝拉殿下……呵……”

  ……

  回到贵宾公馆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壁灯散发着昏暗的光芒。

  米尔推开房门。

  房间里并没有熄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魔法熏香的味道。

  莉莉丝正坐在书桌前,手里翻阅着一本厚重的羊皮古籍,指尖偶尔在空中勾勒出几个复杂的符文。

  而在房间的另一侧……

  乌塔双手被银色的锁链反剪在身后,吊在立柱上,双脚赤裸地踩在深红色的地毯上。

  原本总是带着仇恨和倔强的脸庞,此刻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胸口剧烈起伏着,似乎正在忍受着某种极大的煎熬。

  听到开门声,乌塔有些艰难地抬起头。

  那双被红色布条蒙住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她的头准确地转向了门口的方向。

  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声。

  “米尔……阁下。”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尖锐的攻击性,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顺从。

  米尔正在解扣子的手顿了顿。

  他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不久前还对他喊打喊杀的“堕天骑士”。

  视线转向书桌旁的莉莉丝。

  “那么快……就让她学乖了?”

  莉莉丝合上手里的古籍,转过身,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耸了耸肩。

  “没有。”

  她指尖缠绕着一缕发丝,漫不经心地说道:

  “或许是她……有求于你吧?”

  话音刚落,乌塔便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她向前挪动了一小步,银色的锁链发出哗啦的轻响。

  “能不能告诉我……”

  她咬着下唇,声音里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

  “麦芽姐姐的情况如何了?”

  米尔看着她那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迈步走到乌塔面前。

  “呵……”

  一声轻笑从鼻腔里溢出。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伸出手,冰冷的手指捏住乌塔滚烫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虽然隔着红色的布条,但他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希冀与恐惧。

  “我是不可能让教会,掌握一名人间天使的。”

  米尔的声音很冷,像是冬日里结冰的湖水,没有一丝温度。

  “放心吧!”

  他凑近了一些,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乌塔的脸上,说出的话却残忍至极。

  “我会让她……早些安息的。”

  乌塔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紧接着,像是被触碰到了逆鳞,她浑身激烈地颤抖了起来,原本顺从的姿态瞬间崩塌。

  “你敢!”

  那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米尔并没有因为她的愤怒而退缩,反而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呵……呵呵哈哈哈!”

  低沉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带着几分疯狂与嘲弄。

  “求我啊?”

  他松开手,看着乌塔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庞,眼神里是一片漠然的冷酷。

  “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放过她。”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个绝望的少女,声音淡淡地传来:

  “这无关对错,这是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