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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1 节

第484章 三个人的舞步

我是魔王,你们投我当教皇? · 妙笔成灰 · 4,729 字

  露台上的风似乎比刚才更喧嚣了一些,吹乱了米尔的黑发……

  隔着一道厚重的玻璃门,室内的弦乐声变得有些沉闷。

  颂莉娅靠在石栏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帮忙?”米尔看着她,“先说好,如果是要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这种事,我可做不到。”

  “没那么夸张。”

  颂莉娅直起身子,将手里的空杯子随手放在旁边的石台上。

  她转过身,背对着宴会厅璀璨的灯火,翠绿的眸子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

  “陪我跳一支舞。”

  米尔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

  “跳舞?”他皱了皱眉,“我可不会跳。”

  “没关系,我会带着您。”

  颂莉娅提起裙摆,向着宴会厅的方向迈了一步,回头笑道,“这就当是……预付的报酬?”

  米尔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室内的热浪夹杂着香水味和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喧嚣的人声重新充斥耳膜,掩盖了外面的风声。

  刚走进内厅,颂莉娅便停下了脚步。

  “稍微等我一下。”她侧过头,视线在米尔身上停留了片刻。

  “既然是正式的邀约,这身衣服可不太合适。”

  没等米尔回应,她便像一条灵活的游鱼,钻进人群,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米尔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然后转过身,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法芙娜一直待在甜点区旁边的立柱阴影里。

  那位“圣龙国王子”依旧穿着那件黑色的露肩晚礼裙,双手交叠在身前,死死地捏着那个已经空了的高脚杯;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与周围那些谈笑风生的贵族格格不入。

  看到米尔一个人回来,法芙娜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一些。

  她往前迈了半步,似乎想说什么,但目光触及米尔有些闪躲的眼神时,又停住了。

  米尔走到她面前,突然有些后悔……

  这种感觉,就像是兄弟喜欢的女生,忽然邀请自己约会……

  有种横刀夺爱的内疚感。

  但法芙娜毕竟是剧情里的关键人物,也是动摇整个世界格局的人,很有可能成为自己未来关键的盟友;

  所以,米尔也不希望与法芙娜关系破裂。

  “法夫纳。”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尽量不让路过的侍者听到。

  “那个……刚才和颂莉娅小姐……打了个赌……”

  避开了那双眼睛,视线落在法芙娜手里那杯几乎快被捏碎的香槟上,

  “我输了。”米尔挠了挠脸颊,视线飘向别处,“惩罚是……需要邀请她跳一支舞。”

  法芙娜愣了一下。

  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一些,又立刻收紧;

  灰色的眼睫颤动着,视线从米尔的脸上移开,越过他的肩膀,落向宴会厅内那些旋转的灯光和模糊的人影……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像是喝了一口没熟透的青柠檬,顺着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就好像自己的东西要被抢走了。

  “嗯。”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裙摆下露出的鞋尖,声音很轻,混在周围的弦乐声中,几乎听不见。

  “没事的。”法芙娜勉强提起一抹笑容。

  米尔张了张嘴,正准备再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宴会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原本聚集在那里的几位年轻贵族不约而同地停止了交谈,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颂莉娅回来了。

  她换掉了那身圣洁的白色法袍……

  此刻穿在她身上的,是一件深绿色的丝绒一字肩礼裙;

  那颜色深邃得如同精灵之森最深处的湖水,在水晶灯的照耀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华丽优雅,落落大方。

  两条纤细的锁骨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在水晶灯的照耀下泛着珍珠般白皙的光泽;

  随着她的走动,裙摆如同水波般流动,每一步都显得摇曳生姿。

  众人都知,那是公国的首席圣魔法师,也是最著名的歌剧演员。

  她径直穿过人群,脸上带着那种惯有的、无懈可击的微笑,目光越过众人的肩膀,精准地落在了米尔身上。

  米尔感觉自己的眼皮跳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颂莉娅在米尔面前站定,她微微仰起头,翠绿的眼眸里倒映着米尔有些僵硬的表情。

  “久等了,王都的英雄。”她带着乖巧甜蜜的笑容,天真得像一朵纯洁无垢的小白花。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等待着回应。

  “米尔阁下,”她指尖在空气中轻轻点了点,“音乐已经开始了哦。”

  大厅里的弦乐团恰好换了一首曲子,舒缓悠扬的华尔兹旋律流淌而出。

  周围的宾客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在众目睽睽之下,米尔只能硬着头皮伸出手,握住了那只纤细的手掌。

  “荣幸之至。”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

  颂莉娅的手掌很软,指尖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她轻轻用力,牵引着米尔走进了舞池中央。

  周围的人群自动散开,留出一片空地。

  米尔的一只手握着颂莉娅的手,另一只手有些迟疑地抬起,最终落在了她的腰间。

  那里没有布料的阻隔,指腹直接触碰到了细腻温热的肌肤……

  那种触感太过鲜明,像是摸到了一块刚被人体温捂热的羊脂玉,滑腻得让人不敢用力,却又不得不贴紧以维持舞步的平衡。

  随着音乐的节拍,两人开始移动。

  米尔的舞步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笨拙,每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像是踩在布满陷阱的泥沼里。

  “放松点,我们的大英雄。”

  颂莉娅凑近了一些,几乎是贴着米尔的耳廓低语。

  她身上的香气钻进米尔的鼻腔,不是那种浓烈的脂粉味,而是清冷中带着露水的草木香,混杂着一丝淡淡的甜腻。

  随着旋转的动作,她的身体不可避免地与米尔发生接触。

  米尔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下那截腰肢的柔韧度。随着她的呼吸和动作,背部的肌肉线条在手掌下微微起伏。

  那几根银链随着动作晃动,偶尔扫过米尔的手背,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颂莉娅似乎很享受米尔的僵硬。

  她微微后仰,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灯光落在她深陷的锁骨窝里。

  “哎呀,踩到了。”

  颂莉娅轻笑了一声,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借着这个动作,将身体的重心更多地压向了米尔。

  她的肩膀圆润而白皙,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随着舞步的起伏,那抹绿色丝绒在雪白的肌肤上摩擦,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视觉反差。

  米尔不得不集中全部精力在脚下,同时还要努力忽视手里那惊人的触感和鼻端萦绕的香气。

  法芙娜站在阴影边缘,看着舞池中央的那两个人。

  那个总是穿着圣洁法袍、教导自己要优雅得体的颂莉娅,此刻正毫无保留地展示着女性的魅力。

  她的笑容,她搭在米尔肩上的手,她旋转时飞扬的裙摆,还有米尔扶在她腰间的那只手……

  法芙娜松开了手里的酒杯,把它放在旁边的桌上。

  脑海里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交错重叠……

  她想起在阳光明媚的下午,和颂莉娅挽走在慕斯卡利的街道上;

  想起歌剧院的包厢里,颂莉娅低声为她讲解剧情,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温柔而静谧;

  想起教堂的彩色玻璃窗下,她闭着眼睛祈祷,圣洁得让人不敢触碰。

  法芙娜呆呆地看着颂莉娅,感觉仿佛灵魂都停滞了……

  而当她的目光,聚焦在米尔身上时,却忽然心头一颤。

  想起在夜晚的寒风,米尔抓着她的手腕,在屋顶上奔走,第一次逃出圣龙国公馆……

  第一次在没有女仆的看管下,自由的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

  想起第一次去酒馆,米尔把她护在身后,笑着对那些粗鲁的冒险者说话;

  想起在阴冷潮湿的哥布林巢穴,米尔把火把递给她,火光照亮了他沾着灰尘的侧脸;

  想起第一次摸到流浪猫时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是第一次大口喝酒时喉咙里的灼烧感。

  看着舞池里那个笨拙地移动着脚步的男人,法芙娜攥紧了自己的裙边……

  而自己,此时却像个多余的观众。

  颂莉娅转动着身姿,抬眸看到了法芙娜空洞呆滞的眼神,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大厅里的乐声变得舒缓,流淌出像丝绸一样的旋律。

  米尔的手掌贴在颂莉娅的腰侧。

  随着呼吸的起伏,那截腰肢在他手中微微收缩又舒张……

  颂莉娅抬起头,搭在米尔肩上的手指,顺着西装的面料滑向后颈,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米尔阁下……”

  她凑近了一些,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米尔的耳廓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您的动作,稍微有些僵硬呢。”

  米尔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调整了一下脚步,试图跟上她的节奏。

  一曲终了。

  颂莉娅松开了手,提起裙摆行了一个礼,自然地挽住米尔的手臂,向着甜点区的方向走去。

  法芙娜还站在那里,空酒杯已经被侍者收走了,双手有些无处安放地交叠在身前。

  看到两人走来,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颂莉娅松开米尔,上前一步,亲昵地挽住了法芙娜的手臂,整个人半靠在那位“黑裙少女”的身上。

  “刚才真是辛苦呢。”

  颂莉娅侧过头,看着法芙娜,语气轻快地调侃道:

  “虽然是大英雄,但不得不说……米尔阁下的舞蹈技术,可远不如法夫纳殿下呢!”

  法芙娜愣了一下,看着颂莉娅天真无邪的笑容,忽然觉得是自己有些小心眼了……

  米尔正有些尴尬地整理着袖口。

  “嗯……”

  法芙娜低下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尴尬地笑了笑。

  ……

  午夜的钟声敲响。

  马车的轮毂碾过慕斯卡利凹凸不平的石板路……

  这是一家位于城西的酒馆,招牌上画着一只断了一半的鹿角;

  这里是冒险者和雇佣兵聚集的地方,也是“槲寄生之箭”在王都的据点之一。

  酒馆并不豪华,木质的门板有些发黑,缝隙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

  米尔压低了帽檐,跟在颂莉娅身后上了二楼。

  二楼的包间早已准备好,隔绝了楼下大部分的喧嚣,只有偶尔几声高亢的醉酒大笑能穿透木板传上来。

  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火苗静静地摇曳着。

  米尔坐在靠窗的位置,心里稍微有些慌乱,那个杀人如麻的伊莎贝拉,万一真的翻脸怎么办?

  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楼下忽然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逐渐平息的,而是像被一把刀突然切断了声音。

  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了酒馆门口,车门打开,一只穿着黑色高跟鞋的脚踩在了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伊莎贝拉穿着一件红黑相间的晚礼裙,繁复的裙摆像盛开的黑玫瑰,在这充满了汗臭酒馆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抬起头,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扬起,红色的眼瞳扫过大厅。

  那张清冷高贵的脸庞上没有什么表情,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

  酒馆里那些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冒险者们,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目光呆滞地看着这位仿佛走错片场的贵族小姐……

  没有人敢上前搭讪,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伊莎贝拉提着裙摆,踩着木质楼梯一步步走上二楼。

  来到包间门口,她停下脚步,胸口微微起伏,深呼吸换了口气。

  原本清冷的面容上,那层冰霜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和而得体的笑容。

  “笃、笃、笃。”

  她抬起手,轻轻敲响了房门。

  颂莉娅帮忙打开门后,伊莎贝拉笑着点了点头,走了进来;

  她看着坐在桌边的米尔,微微欠身。

  “晚上好,米尔阁下。”

  米尔站起身,想起昨天晚上那个充满误会的“陷阱”,表情有些僵硬。

  “晚上好……”

  伊莎贝拉没有入座,而是先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歉疚的神色。

  “实在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懊恼。

  “我确实没想到,米哈伊那家伙平常看着老实……竟然会做出这种背着我擅自行动的事情。”

  她抬起眼帘,红色的眸子里满是诚恳。

  “我的手下做出这种事,主要责任在于我,还请您息怒。”

  说着伸出了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抚在米尔的手背上。

  米尔看着她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

  “没事……”他摆了摆手,“对我倒是没什么影响,我还担心你因为这件事生气呢……”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

  “唉……在您心里,我是那么尖酸刻薄的女人吗?”

  米尔张了张嘴:“没……”

  “米尔阁下的计划,从来都是精致完美的。”

  伊莎贝拉目光始终注视着米尔,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而且您为了救露西,还承担了那么大的压力……不仅要应付教会,还要在那种混乱的局面下保全大局。”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柔和,像是春风拂过湖面。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的因为米尔阁下,导致计划失败,我也不忍心责怪你的。”

  米尔避开了那过于炽热的视线,重新坐回椅子上。

  “谢谢……”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借此掩饰内心的波动。

  “只是现在,救援难度恐怕又大了一些。”

  米尔放下茶壶,手指摩挲着杯壁,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再过两天,圣纹军最后一支运送辎重的队伍就要入城了,顶多再休整两天,我们就要出发前往前线了。”

  他抬起头,看着伊莎贝拉。

  “到时候还想救露西的话……只会难上加难。”

  伊莎贝拉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没事的,我们都已经尽力了。”

  她伸出手,将鬓角的一缕碎发挽到耳后,动作优雅而从容。

  “后面的事……交给我的血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