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473 节

第476章 行动预备组

我是魔王,你们投我当教皇? · 妙笔成灰 · 6,643 字

  下午。

  厚重的深红色丝绒窗帘垂在落地窗两侧,绣着潘诺斯特里亚风格的金线麦穗;

  房间里宁静而祥和……

  但窗外并不安静。

  嘈杂的声浪像潮水一样拍打着湛蓝的天空,哪怕关紧了双层玻璃窗,那些愤怒的吼叫声依然清晰可闻。

  “处死魔女!”

  口号声整齐划一,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韵律。

  而“要是早些处死露西,就不会发生毒咒蔓延!”此类的口号和逻辑,更是点燃了人们的怒火;

  包括米尔勾结血族,打算释放露西的“阴谋论”,也占据了主流的声音。

  一切的矛头都开始直指米尔。

  米尔站在窗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开窗帘的一角。

  公馆外围那圈黑色的铁栅栏前,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他们像是一群被激怒的行军蚁,推搡着、挥舞着手臂。

  穿着银色半身甲的卫兵们手持长矛,排成两列紧密的人墙,盾牌相互抵着,阻挡着试图冲进来的民众。

  米尔重新拉上了窗帘,转过身,走到房间中央那张铺着兽皮的沙发前,坐了下来。

  莉莉丝则蜷缩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她穿着一身西比尔魔法学院的制式短裙,深蓝色的布料包裹着她纤细的腰肢,领口系着一条红色的丝带;

  裙摆很短,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黑色的半透明丝袜紧紧裹着双腿,勾勒出修长而优雅的轮廓。

  一本厚重的羊皮魔法书摊开在她的膝盖上,书页泛黄。

  米尔把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靠背里,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并未点亮的水晶吊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米哈伊……合着把压力全都上到我头上来了?”

  他抬起手,拇指和中指按住发胀的眉心,轻轻揉动。

  “啪。”

  莉莉丝合上手中的书,随手放在一旁的小圆桌上。

  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自然地抬起一只脚,轻轻搭在了米尔的大腿上。

  足尖绷直,隔着黑色的丝袜,脚趾顺着米尔的裤管慢慢向上滑动,最后停在了米尔的小腹位置,脚趾有节奏地轻轻点动着。

  “现在呢?你还打算继续行动吗?”

  她歪着头,几缕荆褐色的长发滑落到胸前,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

  “为了救一个露西,打算让自己声名狼藉?”

  米尔伸出手,握住了那只在他腹部作乱的脚踝。

  指腹在细腻的丝袜上摩挲了一下,感受着下面温热的皮肤。

  “顶多就是名声坏一些。”

  他没有看莉莉丝,依旧盯着天花板。

  “教会如果想对我进行处罚,降我的级,必须找到我释放露西的直接证据……”

  莉莉丝收回了脚,从单人沙发上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地绕到长沙发后面;

  弯下腰,双臂环过米尔的脖颈,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脸颊贴近米尔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皮肤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像是曼陀罗花般的幽香。

  米尔顺势向后靠,感受着背后的柔软与温度。

  “无所谓……毕竟,哪有人一点错都不犯的?”

  他抬起手,反手拍了拍莉莉丝搭在他胸前的手背。

  “行动就定在今晚午夜。这一次人我放定了,谁来都不好使。”

  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

  “吱嘎——”

  沉重的橡木椅子在地板上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乌塔被反绑在那把椅子上。

  粗糙的麻绳,将她的双手死死固定在椅背后面,她身上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纯白修女服,白色的束缚带绷紧了布料,勾勒出她娇小却富有张力的身躯。

  因为剧烈的挣扎,她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肌肤;

  修女服下摆的开叉处,黑色的包臀皮裙若隐若现,那一双白皙的双腿,无力的踩在地毯上……

  她猛地抬起头。

  虽然看不见眼神,但她紧咬的嘴唇和颤抖的鼻翼,都在诉说着某种极致的情绪。

  “你这离经叛道的恶徒!”

  乌塔的声音沙哑,像是含着沙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的计划永远不会成功!神会惩罚你的!”

  米尔松开握着莉莉丝的手,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摆,缓步走到乌塔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伸出手,食指勾起乌塔尖俏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手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乌塔像是被烫到一样,厌恶地偏过头想要躲避。

  米尔的手指微微用力,捏住了她的下颌骨,将她的脸固定住。

  “你再怎么骂也没用。”

  米尔看着她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小脸,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把你的脏手拿开!”乌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养好精神吧。”

  米尔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

  手指顺着她细腻的脸颊向后滑落,插进她那头银白色的长发里。

  发丝冰凉顺滑,如同上好的丝绸。

  他挑起一缕银发,在指尖轻轻缠绕了两圈,然后凑近她的耳边。

  “今晚由你配合米哈伊的行动。”

  随后,他的手指捏住了乌塔小巧的耳垂,指腹轻轻揉捏着那块软骨。

  乌塔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紧接着剧烈颤抖起来。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像是滴血的红宝石,呼吸变得急促紊乱,胸口剧烈起伏,白色的束缚带似乎都要被崩断。

  “不光是露西。”

  米尔压低了声音,嘴唇几乎贴到了她的耳廓,手指顺着耳廓向下滑动,指甲轻轻刮过她耳后那片敏感的皮肤。

  “还有巫妖索恩洛克,都由你来释放。”

  乌塔张大了嘴巴,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要尖叫,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笃笃笃。”

  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敲响。

  “米尔大人。”

  门外传来女仆恭敬而低沉的声音。

  “腓特烈主教大人来了,正在大厅等您。”

  米尔直起腰,松开了乌塔的耳朵。

  听到腓特烈的名字,乌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张开嘴想要大声呼喊。

  可下一秒,米尔的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食指上的戒指。

  嗡……

  乌塔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气音,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却发不出任何连贯的词句。

  几秒钟后,她颓然地垂下头,银发遮住了脸庞,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指甲在椅背上抓出几道白痕。

  米尔转身走到衣架前。

  脱下身上那件宽松的便服,换上了一套整洁挺括的黑色教士袍。

  他站在穿衣镜前,仔细地扣好每一颗扣子,整理了一下领口,确保没有任何褶皱。

  推门走了出去。

  ……

  公馆的会客大厅。

  这里比楼上的房间要宽敞得多,挑高的穹顶上绘着繁复的宗教壁画。

  落地的玻璃窗擦得一尘不染,将窗外的花园景色尽收眼底。

  腓特烈坐在窗前的单人沙发上。

  他穿着一身鲜红色的枢机主教长袍,手里握着一根镶嵌着红宝石的权杖。

  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却让他的面容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沙发旁边的阴影里,站着几个人。

  他们穿着宽大的黑色长袍,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巴。

  偶尔有风从门缝吹过,长袍的下摆掀起一角。

  黑袍之下,并非普通的衣物,而是纯白色的紧身修女服,布料紧紧包裹着躯体,勾勒出肌肉紧绷的线条;

  也有几人袍下隐约露出暗红色的金属光泽,那是特制的轻型铠甲。

  他们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像是一尊尊没有生命的雕塑,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米尔走进大厅,皮靴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腓特烈抬起头。

  “米尔。”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袋微微下垂,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今晚的行动,你准备好了吗?”

  米尔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前,坐下,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嘴角挂着自信的笑容:

  “准备好了。”

  腓特烈身体前倾,双手拄着权杖:

  “我还是得提醒你。”

  他盯着米尔的眼睛,目光锐利如鹰。

  “若是稍有闪失,让露西逃跑,所有人都会将罪责怪到你身上。现在的舆论环境……你应该很清楚。”

  米尔点了点头,神色淡然,没有丝毫慌乱。

  “没关系,我会安排好的。”

  腓特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直起身体,看了一眼身后。

  “这次配合你埋伏行动的人,来自圣骑士团的精锐、冒险家协会高阶战士、还有第六厅的几名枢机……”

  他的视线落在那些黑袍骑士身上,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殉道骑士’的秘密,你也已经知道了,我就不过多介绍了。”

  米尔转过头,对着那些站在阴影里的骑士微微颔首。

  “嗯,非常感谢。”

  他重新看向腓特烈,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既谦逊又自信。

  “我一定……不负众望。”

  腓特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红色的长袍,转过身,看向那几名殉道骑士,语气变得严厉:

  “今晚一定要全力配合米尔枢机的行动。”

  “是。”

  骑士们齐声应道。声音不大,却整齐划一,没有任何起伏,也没有丝毫感情色彩。

  “一旦发现来劫狱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跑!”

  腓特烈说完,最后看了一眼米尔,转身向大门走去。

  米尔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红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光晕中。

  ……

  公馆外。

  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台阶下,车厢上绘着教会的金色徽章,两匹纯黑色的骏马打着响鼻,喷出白色的雾气,马蹄不安地刨动着地面。

  腓特烈走出大门,并没有急着上车。

  他站在马车旁,从怀里掏出一枚透明的水晶,注入一丝魔力。

  嗡……

  水晶微微震动,发出淡淡的幽蓝色微光。

  “腓特烈大人。”

  水晶里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

  “目前为止,大主教拉兹洛并未接触可疑的人。”

  腓特烈看着街道尽头依然在聚集的人群,眯了眯眼睛。

  “继续监视吧。”

  “是。”

  水晶那头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对了……”

  枯叶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迟疑。

  “昨天晚上,他与第三厅枢机波佩斯库倒是谈论了很久。根据资料,他俩之前并不是很熟。”

  腓特烈的手指在水晶表面轻轻摩挲,忽然皱起了眉……

  波佩斯库?

  “安排人……稍微留意一下。”

  “毕竟,波佩斯库之前与伊波恩一直走得很近。暂时还不能排除他的嫌疑。”

  伊波恩两个月前死于米尔之手,身份才刚刚被彻底揭穿。

  而波佩斯库……

  他在三年前就离开了第三厅,销声匿迹了很久。直到最近才突然出现在慕斯卡利。

  所以伊波恩的事件结束后,教会也还没来得及对他进行详细的盘查。

  “明白了……”

  枯叶的声音有些犹豫。

  “但从昨天的情况观察下来,波佩斯库的白魔法造诣很高,沾染深渊的可能性并不大。他在教堂里救治了很多病人……”

  腓特烈冷笑了一声。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飘过的铅灰色云层,长叹了一口气:

  “你别忘了。伊波恩也会白魔法。”

  腓特烈收回视线,握紧了手中的水晶。

  “甚至直到现在,他都是历史上最强的圣魔法师。”

  水晶那头沉默了片刻。

  “好的……我会加强对波佩斯库的监视。”

  光芒熄灭。

  腓特烈把水晶收回怀里,踩着脚踏板,上了马车。

  ……

  慕斯卡利大教堂,空气浑浊……

  哀嚎声持续了一天一夜,从未停歇。

  担架从门口一直铺到了祭坛下方。原本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此刻满是黑色的污渍和血手印;

  并没有撕心裂肺的惨叫,只有低沉的、连绵不断的哼哼声,像是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鸣,钻进人的脑子里。

  拉兹洛手里拿着一块白布。

  他弯下腰,看着担架上的老人。

  老人的胸口已经停止了起伏,脸上布满了黑色的、树根状的纹路,那是毒素侵蚀的痕迹。

  眼球浑浊,大大地睁着,凝视着教堂高耸的穹顶。

  这是一张熟悉的脸。

  十年前,这张脸的主人曾经站在他家门口,唾沫横飞地诅咒他的妻女,手里挥舞着一根烧火棍。

  拉兹洛的手很稳。

  白布盖了上去,遮住了那张扭曲的面孔。

  拉兹洛直起腰,脊椎发出一声轻响。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松垮了下来。

  有一种诡异的轻盈感。

  仿佛看着这些人死去,是一种无声的偿还。

  他转过身,看向身旁正在忙碌的一名修女。

  修女正在擦拭额头上的汗水,手里的铜盆里盛满了黑红色的血水,散发着腥臭味。

  “波佩斯库枢机呢?”拉兹洛问。

  修女停下动作,指了指侧面的旋梯。

  “他在楼上。”

  修女的声音有些沙哑。

  “似乎是有些累了,正在房间里休息。”

  拉兹洛点了点头。

  他穿过拥挤的过道,避开地上那些试图抓住他脚踝的手,走上了通往阁楼的旋梯。

  木质楼梯年久失修,每踩一步都发出“吱呀”的声响。

  阁楼的房间很昏暗,只有一扇老虎窗透进些许光亮,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米哈伊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

  窗外,远处是广场上聚集的人群,喧闹声隔着玻璃传进来,变得有些沉闷,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拉兹洛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拉兹洛看着那个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你说的……”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喉咙里像是卡着沙砾。

  “《牧魂书》里的神迹,是真的吗?”

  米哈伊没有回头。

  他依旧看着窗外,看着那些像蚂蚁一样蠕动的人群。

  “当然。”

  声音平静,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像是某种古老的乐器在低鸣。

  那张苍白的脸上,挂着悲悯的笑容,眼窝深陷,却又显得神采奕奕。

  “这段神迹是真实发生过的。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复现。”

  拉兹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复现?”

  “你作为一名驱魔师,应该明白……”

  米哈伊向他走近了两步,软底鞋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如同幽灵。

  “所有的神迹,都是白魔法的根源。”

  他停在拉兹洛面前,那双深邃的眸子似乎能吸入周围的光线,瞳孔深处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猩红。

  “只要你的妻子还活着,生育功能还正常。”

  米哈伊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某种诱导性的节奏,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击在拉兹洛的心脏上。

  “那就有机会,让你的女儿重现人间。”

  拉兹洛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眼神在动摇,视线在米哈伊的脸上游移……

  面前这个男人十恶不赦,可念头一旦种下,就像野草一样在枯萎的心田里疯长。

  米哈伊看着他犹豫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他张开嘴,上唇微微掀起……

  两颗尖锐的獠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寒光。

  拉兹洛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僵硬了一下,但并没有后退。

  “这是唯一一个……既能杀掉露西,又能复活你女儿的机会。”

  他伸出仅剩的那只右手,拍了拍拉兹洛的肩膀。

  隔着厚重的教士袍,也能感觉到那手掌冰冷,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拉兹洛沉默了许久,但他其实早就考虑清楚了……

  脑海里闪过女儿死时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又闪过那些暴民狰狞的表情。

  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决绝。

  “需要我怎么做?”

  米哈伊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衣领,遮住了苍白的脖颈。

  “押送露西的路上,按我通知你说的做就可以。”

  ……

  贵宾公馆内,大厅里的光线随着太阳的西斜,拉长了阴影,覆盖了半个房间。

  腓特烈已经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米尔,以及那几名如同雕塑般的殉道骑士……

  沉默持续了片刻后,其中一名骑士抬起手,抓住了兜帽的边缘。

  黑色的布料滑落,金色的长发散开,露出一张年轻女孩的脸……

  她的眼睛被白色的手蒙住,除了那件套在身上的黑袍,似乎没有穿别的;

  只有一双又一双白色的手,像衣服一样遮在她身上,黑袍下的一双脚丫,被两只白色的手掌托起,悬浮在半空中。

  看起来不过十四岁,眼神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寂。

  百合,第六厅的枢机司铎之一。

  她伸出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对着米尔微微欠身,动作标准得像是在表演。

  “米尔阁下,您好。”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味道,完全不像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兵器。

  “又见面了。上一次是我们太过冲动,不了解事情,希望你别生气。”

  米尔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不会。”

  放下茶杯,瓷碟发出清脆的响声。

  “各位……只要配合我的行动就可以。”

  百合点了点头。

  她犹豫了一下,双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能见一见乌塔姐姐吗?”

  她抬起头,虽然眼睛被手蒙住,但米尔能感觉到她语气里的期盼,又似乎有些害怕听到拒绝。

  “想和她聊聊天……”

  “见她倒是可以。”

  米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袍的下摆,表情显得有些遗憾:

  “但她现在说不了话。”

  米尔转过身,对着通往内室的门喊了一声:

  “乌塔。”

  片刻后,门开了,乌塔走了出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白色的修女服,眼睛上蒙着红布,怀里抱着那把巨大的银白色镰刀,上面缠绕的锁链随着她的走动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她动作有些僵硬,走到米尔身后停下,一言不发,像是一具精致的人偶。

  百合看着乌塔,那双蒙眼的手似乎微微张开了一些指缝。

  米尔侧过身,指了指乌塔。

  “她的身体不死化,已经成为了死亡骑士。”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介绍一件新入手的炼金道具。

  “为了让她的灵魂不受肉体折磨,只能做单独分离。现在的她,大部分时间只是一具听从指令的躯壳。”

  百合咬了咬嘴唇。

  她快步走上前,伸出手,想要触碰乌塔,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最后,她轻轻拉起了乌塔垂在身侧的手。

  双手冰凉,像是在摸一块石头。

  “乌塔姐姐……”

  百合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的手在抖……”

  她抬起头,看着乌塔蒙着红布的脸。

  “你是害怕什么吗?”

  乌塔的身体确实在颤抖。

  那种颤抖从指尖传导到肩膀,连带着怀里的镰刀都在微微震动,金属锁链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那不是恐惧。

  是愤怒。

  是刻骨铭心的仇恨在体内冲撞,试图冲破契约的束缚。

  米尔走上前,站在乌塔身侧。

  “乌塔她可能是太激动了。”

  他伸出手,搭在乌塔的肩膀上,手指微微用力,扣住了她的肩胛骨。

  “灵魂和肉体互斥,颤抖是正常的。”

  米尔凑近乌塔的耳边,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深呼吸……很快就好。”

  乌塔的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流声……

  颈部的青筋暴起,拼尽全力,对抗着那一层无形的禁制。

  “米……”

  声音断断续续,带着血腥味。

  “米……哈……伊……”

  站在旁边的另一名殉道骑士皱了皱眉,快步走上前。

  他扶住乌塔的另一边肩膀,神色紧张。

  “乌塔?你想说什么?”

  米尔眯了眯眼睛。

  他的大拇指抵住食指上的那枚戒指,轻轻转动了一下。

  嗡……

  乌塔的身体猛地僵直。

  下一秒。

  她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脱力,向后倒去。

  “砰。”

  身体重重地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