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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4 节

第477章 押运队伍出发

我是魔王,你们投我当教皇? · 妙笔成灰 · 5,052 字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和煦……

  光线穿过贵宾公馆二楼的玻璃窗,斜斜地切入室内,在精致的羊毛地毯上,熨出阳光的香气。

  窗外,慕斯卡利的街道并不安宁。

  这座以骑兵和铁蹄著称的城市,此刻笼罩在一种病态的灰暗中;

  尖顶的哥特式建筑在阳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狭窄的石板路上挤满了人。

  并没有往日的集市喧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躁动。

  人群中不时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像是要把肺叶咳出来。

  “处死魔女!”

  喊声从楼下传来。

  隔着厚重的玻璃,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像是在水下听到的鼓声,沉闷而浑浊。

  圣地亚哥坐在天鹅绒沙发上,手里端着一只描金的骨瓷茶杯。

  他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

  那里,穿着银色半身甲的卫兵们正用盾牌抵挡着试图冲向贵族公馆民众。

  在刻意的引导下,一切的矛头都指向了米尔。

  圣地亚哥收回目光。

  他轻轻吹开红茶表面的热气,白雾在杯口散开。

  他对面,埃德蒙公爵正拿着银质的小勺,搅动着杯里的方糖。

  “埃德蒙阁下。”

  圣地亚哥抿了一口红茶,放下茶杯:

  “您的消息准确吗?”

  埃德蒙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松开手,银勺靠在杯壁上,还在微微晃动,激起一圈圈涟漪。

  “呵呵。”

  埃德蒙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压低了声音:

  “不仅如此。”

  他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确认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关严了,才继续说道:

  “米尔阁下还准备嫁祸大主教拉兹洛。”

  圣地亚哥挑了挑眉毛。

  戴着手套的手,摩挲着嵌着珠宝的权杖,节奏缓慢。

  “你可以让人打听一下。”埃德蒙从盘子里拿起一块曲奇饼干,“这次负责押运的人是谁?”

  圣地亚哥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回椅背,视线落在茶几上那束插在水晶瓶里的鲜花上。花瓣边缘已经有些枯萎。

  “看不出来啊?”

  他轻笑了一声,眼神里却没有什么笑意。

  “这小子心肠还挺狠的。”

  圣地亚哥转过头,盯着埃德蒙的眼睛。

  “方便问一下,你的线人是谁吗?”

  埃德蒙把饼干放进嘴里,随便咀嚼了几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随意:

  “血医,米哈伊手下的男爵。”

  圣地亚哥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埃德蒙抽出手帕,擦了擦嘴角,“但也是这次行动的直接参与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窗外那连绵不断的抗议声,作为背景音持续着。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信。”

  埃德蒙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背对着圣地亚哥,看着楼下那些攒动的人头,像是一群黑色的蚂蚁。

  “但这机会恐怕只有一次……”

  圣地亚哥也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领口的蕾丝领结,走到埃德蒙身边。

  “若米尔真的与血族勾结,莉莉丝不可能不知情。”

  圣地亚哥看着玻璃倒影中自己的脸。

  “那我信你一次。”

  他转过身,伸出右手。

  “放心吧。事成之后,阿尔比恩的王位,非你莫属。”

  埃德蒙转过身,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地握住。

  “合作愉快,王子殿下。”

  ……

  夜色降临……

  远处的钟楼传来沉闷的钟声,余音在寒冷的空气中颤动。

  街道上弥漫着淡淡的薄雾,巡逻队的马蹄声在石板路上回荡,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紧接着是病人的呻吟。

  拉兹洛的公寓里,光线昏暗。

  书桌上的一盏煤油灯亮着,玻璃灯罩被熏得有些发黑,黄豆大小的火苗在灯芯上跳动,散发出一股劣质油脂燃烧的味道。

  拉兹洛站在玄关的镜子前。

  镜面有些模糊,映出一张疲惫不堪的脸,他拿起挂在衣架上的黑色教士袍,披在身上。

  衣服很沉,压在他的肩膀上,像是吸饱了水。

  他系好领口的扣子,戴上宽檐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回头看了一眼。

  房间里很乱,书桌上堆满了尚未回复的信件和写了一半的布道词,墨水瓶敞开着。

  “咔哒。”

  门锁扣上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沉重的脚步声顺着楼梯向下延伸,直到完全消失。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忽然……

  门缝下方,渗进来一丝红色的雾气。

  雾气很淡,像是一缕红色的烟尘,贴着粗糙的木地板蔓延进来,无声无息。

  红雾在书房的中央盘旋、上升,逐渐变得浓稠,颜色也从淡红变成了深红,像是凝固的血块。

  几秒钟后,雾气散去。

  伊莎贝拉站在了书房破旧的地毯上。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晚礼裙,裙边如红色的海浪,露出一侧穿着黑色丝袜的长腿。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细高跟鞋。

  这身奢华的装扮与这个简陋、充满霉味的单身公寓格格不入。

  她环顾了一圈四周。

  墙皮有些脱落,露出里面的砖石,角落里堆着几箱旧书,散发着潮气。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走到书桌前。

  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划过桌面上堆积的文件,指尖沾染了一点灰尘。

  她嫌弃地皱了皱眉,轻轻吹去指尖的灰。

  随后,她从随身的手包里,取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信件。

  信封上没有署名,封口处盖着伪造的火漆印,印章的图案模糊不清。

  她拉开书桌最下层的抽屉。

  里面放着几本厚重的神学典籍,《圣典》的封皮已经磨损得发白。

  伊莎贝拉将那些信件塞进了几本书之间,又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它们看起来像是被随意夹进去的……

  有了这个,拉兹洛面对审判庭时,将百口莫辩。

  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腰。

  没有任何停留,她的身体再次化作一团红色的雾气。

  红雾顺着窗户的缝隙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煤油灯的火苗晃动了一下,似乎是因为气流的扰动,将墙上的影子拉得扭曲。

  然而,过了没多久……

  “吱呀——”窗户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黑影翻身入内,落地无声,像是一只黑色的猫。

  米哈伊站在窗边。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色风衣,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借着煤油灯微弱的光亮,径直走向书桌。

  他的动作很快,目标明确。

  他的鼻子微微抖了抖,顺着那留下来的淡淡花香,拉开最下层的抽屉,翻开那几本神学典籍。

  那叠刚刚被放进去的信件,被他拿在了手里。

  米哈伊将信件举到鼻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翼颤动……

  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极淡的幽香。

  那是曼陀罗与白夜蔷薇混合的味道,冷冽而迷人。

  “伊莎贝拉殿下……”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仅剩的右手手指在信封光滑的表面摩挲着,指腹感受着纸张的纹理,像是抚摸着情人的肌肤。

  目光落在那几封伪造的信件上。

  眼神里的痴迷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轻蔑和嫉恨。

  “米尔他什么也做不到……”

  他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露出一颗尖锐的獠牙。

  “一个永远也无法成功的人。”

  一簇苍白的火焰,从他的指尖燃起,没有温度,却透着刺骨的寒意,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结了。

  火苗舔舐着信封的一角,纸张迅速卷曲、发黑,却没有产生烟雾。

  火光映照着米哈伊那张苍白的脸,忽明忽暗,眼窝深陷的阴影里跳动着疯狂的光。

  他松开手,燃烧的纸团落在脚边的木桶里,瞬间化作一堆灰烬。

  米哈伊看了一眼木桶里残留的灰白粉末,转身走向窗户,身影一闪,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夜色浓重,乌云遮蔽了天空,像一块浸饱了墨汁的厚绒布……

  这里位于王宫西侧,远离了喧嚣的广场和那些愤怒的民众。

  听不到嘶吼,也没有口号。

  只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爆裂声,偶尔惊起几只夜鸦。

  “哗啦——”

  沉重的铁链拖过粗糙的石板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地牢阴暗的出口处,两名士兵拖着犯人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露西。

  她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身上那件繁复的黑色哥特裙沾满了地牢里的尘土,裙摆层层叠叠的蕾丝有些破损。

  一副刻满符文的黑铁枷锁扣住了她的双手,手腕处的皮肤被磨得发红,渗出几丝血迹。

  一名士兵伸手推了一下她的肩膀,示意她走快点。

  露西猛地转过头,暗红色的瞳孔在火光下骤然收缩。

  “把你的脏手拿开。”

  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窖里吹出的风。

  “不要碰我。”

  那名士兵愣了一下,看着那双眼睛,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跟在露西身后的,是巫妖索恩洛克。

  他全身都裹在一件破旧的灰袍里,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枯槁的手,指关节粗大如树根。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像是一具行走的尸体,默默地观察着周围。

  院子里停着两辆马车,几名骑士正在检查马匹的肚带,马鼻子里喷出白色的雾气。

  拉兹洛背着手,站在马车旁。

  他没有戴那顶象征大主教身份的高冠,只穿了一身普通的灰色教士袍,看起来像个随军的牧师。

  时间差不多了……

  米尔也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皮靴踩在碎石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走到拉兹洛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封用火漆封好的密函。

  “主教阁下。”

  米尔把信递了过去。

  “这是本次押送的路线。”

  拉兹洛接过信封,眉头紧皱。信封很轻,但他捏着信角的手指却微微用力。

  “我会派人在暗中保护你们的。”米尔补充道,嘴角带着自信的笑容。

  由于是秘密押送,时间和路线都是不对外公开的,包括押送的具体路线,也只有负责人拉兹洛知道。

  米尔不参与押送,而是带着腓特烈给他安排的部队,在押送的路上“埋伏”可能会来劫狱的血族。

  拉兹洛抬起头,疑惑而警惕地看着米尔的脸,火光在他的侧脸投下阴影,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米尔阁下……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米尔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在火光中显得有些阴鸷。

  “我还有任务在身。”

  米尔向后退了一步,视线越过拉兹洛,看向那两辆马车。

  “就不去了,这里就拜托你了……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说完,他拍了拍拉兹洛的肩,转身走向队伍的后方。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厢式马车,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米尔走到车窗边,抬起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窗框。

  “笃笃。”

  黑色的天鹅绒窗帘被掀开一条缝隙,莉莉丝那张精致的脸露了出来。

  她今天没有穿魔法学院的制服,而是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猎装。

  高耸的衣领遮住了修长的脖颈,领口处别着一枚暗红色的宝石胸针。

  虽然是男装款式,却依然掩盖不住她姣好的身段,反而增添了几分英气。

  车厢里没有点灯,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

  “都安排好了?”

  莉莉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米尔把手搭在窗沿上,凑近了一些。

  一股淡淡的紫罗兰香从车厢里飘出来,钻进他的鼻腔。

  “嗯。”

  米尔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紫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闪烁,像是两团幽火。

  “路上小心。”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拂过莉莉丝脸颊边的一缕碎发,帮她别到耳后。

  指尖触碰到了她温热的耳垂。

  莉莉丝并没有躲闪,而是疲惫地叹了口气。

  “知道了……”

  “去吧。”

  米尔收回了手,窗帘重新落下,遮住了那张脸。

  让莉莉丝参与押送任务,一个是控制乌塔,另一个则是监视拉兹洛的行动。

  随后,米尔又转身走向堡垒的另一侧出口,在那里,腓特烈安排的一队精锐骑士已经集结完毕。

  拉兹洛站在原地,看着米尔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他深吸了一口冷气,转过身,走向那辆用来关押囚犯的马车。

  那是一个巨大的铁笼子,被固定在板车上,栏杆有手腕那么粗,散发着寒气。

  露西已经被推了进去。

  她坐在笼子角落的干草堆上,黑色的裙摆铺散开来,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神阴郁。

  拉兹洛走到笼子前,双手抓住了冰冷的铁栏杆。

  “露西小姐。”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又见面了。”

  露西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晚上好,拉兹洛主教。”

  “对你来说,恐怕并不好……你猜一猜。”

  拉兹洛盯着她的眼睛,他凑近了一些,呼吸喷在铁栏杆上,凝成白雾。

  “你今晚能不能活着走出我手里?”

  露西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她甚至往前探了探身子,鼻翼轻轻扇动了一下。

  “主教大人。”

  她笑了起来,露出一颗尖锐的小虎牙。

  “你的身上,沾染了别的味道……你,和你背后那个恶心的男人,都不过是贱民。”

  露西重新靠回栏杆上,闭上了眼睛,像是在驱赶苍蝇。

  拉兹洛攥紧了栏杆,但他什么也没说,松开了手,向后退开。

  几名工匠拿着木板和锤子走了过来。

  “封上。”拉兹洛命令道。

  “叮叮当当——”

  锤子敲击钉子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露西那张苍白的小脸,和索恩洛克那沉默的身影,一点点被木板遮挡。

  直到最后一块木板钉上,原本狰狞的囚车,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普通的货物木箱。

  上面甚至还盖了一层防雨的油布,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看起来就像是一支趁夜出城的普通商队。

  拉兹洛站在马车旁,看着这一切完成,手在袖子里握成了拳头。

  其实他也想过,只要把这封信里的路线泄露出去……

  那些愤怒的民众就会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这辆马车撕成碎片。

  但他转过头,两名身穿银甲的圣焰骑士,就站在他的身后。

  他们的面甲放了下来,看不清表情,手一直按在剑柄上,目光死死地锁在拉兹洛身上。

  视线向上移,货车顶上,还坐着一个人……乌塔。

  她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巴。

  夜风吹过,黑色的袍角被掀起一角,隐约露出纯白的紧身修女服;

  白色的布料紧紧包裹着她娇小的身躯,白色的束缚带勒进肉里,勾勒出紧绷的线条。

  修女服下摆很短,露出两条穿着白色过膝长靴的腿,在黑夜中白得有些晃眼。

  她怀里横抱着那把巨大的银白色镰刀,镰刀上的锁链垂下来,随着马车的晃动轻轻撞击着木箱。

  她一动不动,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娃娃,又像是等待收割灵魂的死神。

  拉兹洛松开了拳头,转过身,爬上了第一辆马车的车辕,坐在了车夫的旁边。

  “出发。”

  鞭子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

  车轮滚动,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沉闷的隆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