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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8 节

第471章 告密者

我是魔王,你们投我当教皇? · 妙笔成灰 · 6,294 字

  午后的阳光,穿透慕斯卡利大教堂繁复的彩绘玻璃,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翻滚。

  消息传播的速度比穿堂风还快。

  仅仅一顿午饭的功夫,关于那位年轻枢机司铎与圣地亚哥王子的赌约,便如瘟疫般蔓延至王都的每一个角落。

  “五百个骑士领。”

  这个数字像是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上至贵族享用精致糕点的圆桌,到下城区充斥着劣质麦酒味的酒馆,人们咀嚼着食物,同时也咀嚼着这个惊人的筹码。

  要知道,即便是那个扶养米尔长大的莱雅塔家族,家族所有的贵族,名下的骑士领加起来也不过一千二百之数。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热衷于这荒唐的赌局。

  对于驻扎在城外的圣纹军各国将领而言,如何在这场战争中将不死族驱逐出去,才是令他们抓破头皮的难题。

  盖萨三世为教会高层提供的临时宫殿内。

  厚重的深红色天鹅绒窗帘半掩着,将刺眼的阳光挡在窗外;

  房间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与墨水混合的味道。

  腓特烈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

  他手中的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笔尖划过粗糙的纸面,留下黑色的墨迹。

  桌角摆放着一份未动的午餐,银盘里的奶油蘑菇汤已经不再冒热气,表面结了一层冷硬的油皮。

  “笃笃。”

  沉重的橡木门被敲响。声音急促,缺乏节奏。

  腓特烈头也没抬,笔尖在墨水瓶口轻轻刮了一下:“进。”

  门轴转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一条瘦削的人影挤了进来。

  慕斯卡利教区的大主教,拉兹洛。

  他看起来比昨日更加憔悴。

  眼窝深陷,眼白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像是一夜未眠;

  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法袍此刻有些皱巴,领口微微歪斜。

  他快步走到书桌前,甚至忘记了行礼,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衣摆,内心挣扎着开口:

  “腓特烈大人……”

  拉兹洛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粗糙的沙砾。

  “我想要举报……有人串通血族。”

  腓特烈手中的笔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透过老花镜的边缘,审视着面前这个处于崩溃边缘的本地大主教。

  “拉兹洛。”

  腓特烈放下了笔,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后仰,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这里是你的教区,不是吗?这种事,你应该自己处理。”

  “抱歉,凭我一个人恐怕没法解决……”拉兹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你应该去找审判庭。”

  “我要举报的人,就是审判庭的人。”

  拉兹洛上前一步,急促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颤抖着手从袖口中抽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信件,动作僵硬地将其拍在腓特烈的桌案上。

  “我收到了消息,米尔法克枢机……他很可能背叛了教会。”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腓特烈那双半阖的眼睛猛地睁开,浑浊的瞳孔中射出一道精光,像是一头打盹的老狮子突然被惊醒。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拉兹洛。”

  腓特烈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指控一位枢机司铎、审判庭的纠察官叛教。你需要确凿的证据,而不是因为私愤。”

  “我没有疯,大人。”

  拉兹洛的胸膛剧烈起伏,他伸出手指,用力地点着那封信,指甲在桌面上发出“笃笃”的声响,仿佛要将那层薄薄的纸张戳穿:

  “米尔坚持要将露西转移出城,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审讯,也不是为了情报。他和血族达成了交易。”

  腓特烈皱起眉头,视线落在那封信上。

  “交易?”

  “是的。”拉兹洛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这次不同以往,那个叫伊莎贝拉的血族公主,亲自出马了!米尔阁下,很可能已经被她蛊惑了……”

  腓特烈沉默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拿起那封信。信纸很普通,是市面上随处可见的廉价货,边缘有些毛糙。没有火漆印,也没有署名。

  他展开信纸,快速地扫视着上面的内容。

  字迹工整却陌生,显然是刻意伪装过的……

  信中详细地描述了米尔与血族勾结的计划,利用静谧堡垒的转移行动,伪造劫囚现场,放走露西。

  腓特烈看完,将信纸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靠向椅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米尔法克……

  这个年轻人做事一向不按常理出牌,行事风格乖张,甚至有些离经叛道;

  但他所做的一切,最终的结果都如神迹降临,堪称化腐朽为神奇。

  但这一次……

  强行要求转移犯人,无视民怨,甚至不惜与各国代表翻脸。

  “消息来源?”腓特烈抬起头,目光锁死拉兹洛那张布满汗水的脸。

  “匿名信。”

  拉兹洛没有任何回避,直视着腓特烈,“今天中午,有人塞进了我的门缝里。但我去查了,送信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封匿名信。”

  腓特烈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听不出是嘲讽还是质疑。

  “你就凭一封连署名都不敢留的信,指控一位刚刚立下大功的英雄?你知不知道,我在他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

  “腓特烈大人!”

  拉兹洛的情绪有些失控,他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那张憔悴的脸几乎逼近腓特烈,唾沫星子在光线中飞溅: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都非常依赖米尔!他可能是第二个埃利博尔,但也可能是第二个……伊波恩!”

  闻言,腓特烈放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收紧。

  心底一颤。

  如果不是米尔杀掉了伊波恩,恐怕直到现在,自己还被蒙在鼓里。

  虽然消息被封锁了,但如此荒唐的事情,对于负责情报的第六厅枢机大主教腓特烈来说,依旧是留在心头的刺。

  拉兹洛喘着粗气,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那是混合了绝望与疯狂的火焰:

  “大人,那个魔女毁了我的一切,她令无数的人家破人亡。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放走,绝对不能!”

  腓特烈看着面前这个近乎崩溃的男人。

  他知道拉兹洛的过去,也理解那种被仇恨吞噬的痛苦。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架在一旁的昂贵摆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击着人的神经。

  良久。

  腓特烈重新拿起那封信,拇指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边缘,感受着那粗糙的质感。

  “米尔虽然行事鲁莽,但他不蠢。”

  腓特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勾结魔族是死罪,一旦暴露,他将失去一切。他没有理由冒这个险。”

  “除非诱惑足够大。”拉兹洛紧追不舍,双眼赤红,“或者,他本身就是……”

  “慎言。”

  腓特烈打断了他,语气严厉,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拉兹洛闭上了嘴,咬肌鼓动,眼中的怀疑并没有消散。

  腓特烈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远处的广场上依旧聚集着抗议的人群,黑压压的一片,隐约能听到“处死魔女”的呼喊声,像是一群愤怒的苍蝇。

  关于米尔,腓特烈有太多想不通。每一次都不理解,为何米尔总是一意孤行?

  他的思路,好像天生就异于常人。

  或者说,他真的受到了神的指引?

  “好了,拉兹洛……你或许是太累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腓特烈大人!我……”

  “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腓特烈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开口打断了拉兹洛的歇斯底里。

  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往日的古井无波,像是一张没有情绪的面具:

  “拉兹洛大主教。记住,在这件事查清楚之前,我不希望听到任何关于教会内部不和的传言。”

  拉兹洛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行了一个礼。

  “是,大人。”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脚步显得有些沉重,背影佝偻;

  随着大门重新关闭,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腓特烈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了那碗已经冷透的蘑菇汤,用勺子搅动了一下粘稠的汤汁,看着油皮破裂。

  思索片刻后,仿佛下定了决心。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枚传讯水晶。

  水晶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发着微弱的幽光,映照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枯叶,你去盯着拉兹洛……另外检查一下,他最近都和什么人交流?”

  “好的……”

  水晶对面传来一声回应,声音经过魔法处理,显得有些失真。稍微顿了顿,对方又追问道:

  “腓特烈大人,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方向吗?”

  “伊波恩和埃利博尔的秘密,是一级档案封存,拉兹洛……没有理由知道。”

  “好的,我会注意处理。”

  作为第六厅枢机主教,腓特烈从不相信运气,也不相信巧合,他只相信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棋子。

  既然有人想把水搅浑,那他不介意在旁边搭把手,看看最后浮上来的,到底是鱼,还是尸体。

  放下水晶,腓特烈重新拿起了那封匿名信。

  “伊莲娜?”

  他轻声唤了一句。

  书架旁的阴影处,厚重的幕布被拉开。

  一位身着漆黑长袍、身形高挑的修女走了出来。

  她脸上戴着一副闭眼的女神铁面具,冰冷的金属遮挡了所有的表情,只有那一头白色的长发顺着肩膀垂落。

  腓特烈将信件递给伊莲娜。

  伊莲娜接过信纸,并没有看上面的内容,而是将面具揭开一道缝隙,凑近纸张,鼻翼微微耸动,轻轻嗅了嗅。

  除了廉价纸浆的味道,隐约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香味。

  片刻后,她声音冷冽,做出了判断:

  “是魔花‘白夜蔷薇’的气息,血族最喜欢的香味之一……”

  “有意思。”

  腓特烈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角的皱纹随之加深。

  他手指一搓,掌心腾起一簇微弱的火苗,信纸瞬间卷曲、发黑,化作一团灰烬,飘散在空气中。

  过了没多久。

  “笃、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

  不同于拉兹洛那种带着压抑和急促的敲击,这次的声音显得格外有力,甚至有些无礼的轻快。

  不用猜都知道,是米尔来了。

  腓特烈伸手拂去桌上的灰烬,调整了一下坐姿,将那碗冷汤推到一旁。

  “进。”

  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米尔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身为“教会英雄”的架子。

  黑色的神官袍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手里拿着一份卷起来的文件,走路的姿态有些随意,甚至带着几分慵懒。

  进门时,他的视线似乎被角落里的伊莲娜吸引,眼神在她高挑的身材上停留了片刻,脚尖不小心在地毯边缘绊了一下;

  他踉跄了一步,站稳后恶狠狠地回瞪了一眼地毯,仿佛那块织物跟他有仇。

  “腓特烈大人,没打扰您午休吧?”

  米尔走到桌前,拉开对面的椅子,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划出“吱呀”一声刺耳的轻响,一屁股坐了下去,身体放松地陷进椅背里。

  腓特烈透过老花镜片看着他。

  这个年轻人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眼神清澈,完全看不出半点刚刚在议事厅里与各国权贵针锋相对的戾气。

  “无妨。”腓特烈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关于露西的转移,你已经决定了?”

  “是的,必须转移。”

  米尔收敛了笑容,将手中的文件摊开在桌上。那是一份简易的慕斯卡利地图,上面用红墨水标注了几条路线。

  “静谧堡垒的防御设施更完善,而且远离城区,适合进行……一些比较激进的审讯手段。”

  米尔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指尖最终停留在城外的一处标记上,那是位于山谷中的一处要塞。

  腓特烈没有看地图,目光始终锁定在米尔的脸上,观察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你需要人手?”

  “不,护送的人选,我想请您帮忙指派。”

  米尔抬起头,眼神清澈而诚恳:

  “我对慕斯卡利的情况不熟,手底下的圣骑士大多是外地来的,不懂本地的规矩。”

  “而且,这次转移必然会引起民众的不满,如果让我的人去,万一发生冲突,很难收场。”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所以我希望,能让本地教区的大主教,拉兹洛阁下,亲自负责这次押送任务。”

  谁拱的火,让谁来负责灭……

  ‘拉兹洛,你的斩杀线到喽?’米尔心底暗笑。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腓特烈那双半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一些,瞳孔微微收缩。

  就在几分钟前,拉兹洛同样站在这个位置,声嘶力竭地控诉米尔勾结血族,企图利用转移任务放走犯人。

  而现在,米尔却主动提出,要把犯人交到拉兹洛手里?

  腓特烈盯着米尔,试图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但米尔的表情很自然,带着一种坦荡,甚至还有一丝对同僚的信任。

  “拉兹洛?”腓特烈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知道他极力反对转移露西。”

  “正因为他反对,让他来押送才最合适。”

  米尔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只有最痛恨魔女露西的人,才会最尽心地看守,不让她逃跑,不是吗?而且,由本地大主教出面,也能安抚那些愤怒的民众。”

  “你就不怕他徇私情?私下处死露西?”

  “只是让他带队而已,我会安排好随行的人,他没机会动手……”

  说到这里,米尔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视线在办公室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腓特烈脸上,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而且……腓特烈大人,我不信任慕斯卡利的本地教会。”

  腓特烈眉梢微挑:“哦?”

  “血族的据点在城内经营了这么久,甚至就在王宫眼皮子底下的餐厅里。如果没有内部人员的掩护,这根本不可能。”

  米尔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有所指:

  “我怀疑,本地教会内部,有魔族的眼线。”

  腓特烈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拉兹洛前脚刚来举报米尔,米尔后脚就来申请让拉兹洛押送,并且直言怀疑内部有鬼。

  这是巧合吗?

  如果米尔真的勾结血族,他绝对不会让拉兹洛来负责押送,那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

  腓特烈想起刚才拉兹洛那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再看看眼前从容不迫的米尔。

  一个惊人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成型。

  米尔坚持转移露西,或许根本不是为了审讯,也不是为了什么情报。

  而是为了设下一个陷阱。

  虽然感觉逻辑上还差了些东西,但直觉告诉他……

  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所以……你怀疑是拉兹洛?”腓特烈突然开口,语气不再是疑问,而是带着一种确认。

  米尔愣了一下。

  确实低估了这位“影子教皇”的敏锐程度……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顿了半秒,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错愕,随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只是有些怀疑,还没有确凿的证据。”米尔顺势应道,声音低沉,眼神有些闪烁。

  “所以……”

  腓特烈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让拉兹洛押送,是想让他露出马脚?”

  米尔看着腓特烈那副“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表情,张了张嘴。

  最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着点了点头,像是被人揭穿了魔术手法的魔术师: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腓特烈大人。”

  他坐直了身体,既然已经被“看穿”了,那就只能顺着这位情报头子的思路演下去了。

  “没错,你应该也知道……一直在煽动民众情绪,要求处死露西的人,就是拉兹洛。”

  说着,米尔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他为什么这么做?是真的想要露西死?还是担心……某些见不得人的秘密,被我们审讯出来?”

  这套话术是一种矛盾转移,将拉兹洛憎恨露西,转为帮血族保守秘密。

  “拉兹洛想要杀掉露西,而我为他提供了一个机会。关键是,他会派谁动手?本地教会的武装力量,可没法对抗来自圣城的圣骑士!”

  听到这番话,腓特烈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谁说血族就一定要救露西?

  之前就有听到过情报,血族之中有很大一部分的实干派,比任何人都希望露西死……

  米尔伸出手,在地图上的某条线路上重重一点,指尖压得地图微微凹陷:

  “安排一支绝对忠诚的伏击部队,由我亲自指挥,只要与拉兹洛合谋的血族一出现……”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五指并拢,做了一个抓捕的手势,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我们就把他们一网打尽。”

  腓特烈看着地图上那条红线,眼中的赞赏之色愈发浓郁。

  利用魔女做诱饵,利用舆论做掩护……

  “很好……不愧是你!”

  腓特烈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上快速写下了一道手令。笔尖飞舞,墨迹未干。

  “既然你有这个把握,那就放手去做。拉兹洛那边,我会亲自下令,让他负责押送。”

  他将手令推到米尔面前,目光灼灼,仿佛在看一件精心打磨的兵器:

  “神圣教会带来的人,你可以随意调动。”

  米尔拿起手令,看了一眼上面鲜红的印章,那是权力的象征。

  “放心吧,腓特烈大人。”

  米尔站起身,将手令小心地揣进怀里,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这一次,不管他是人是鬼,都别想跑掉。”

  看着米尔离去的背影,腓特烈端起那碗冷掉的蘑菇汤,喝了一口。

  虽然又冷又腻,但他却觉得味道不错,甚至品出了一丝甘甜。

  “米尔……你究竟是天启之年的英雄?还是第二个伊波恩呢?”他感叹了一句,眼神复杂。

  门外……

  米尔关上厚重的橡木门,脸上的自信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他靠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该死……这老头想法怎么那么多?”

  原本只是想把拉兹洛推出来当个背锅侠,等伊莎贝拉把人救走后,就把责任全推给负责押送的拉兹洛。

  理性无法打败情绪,只能用更强的情绪,将其替代……

  那牺牲品,必然是拉兹洛。

  不过……

  既然指挥权在自己手里,那操作空间应该还是有的,所谓的灯下黑,本就如此。

  谁能保证一点意外都没有呢?

  米尔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向走廊尽头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里回荡。

  得赶紧回去改剧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