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光速滑跪的塔僧人

残月被云撕成碎片。

　　“啪——”上泉彻湿润泡白的指尖终于抠住了井沿青苔，他喘气着，右肩蹭到井沿，借力翻身上岸。

　　井底的水猴子，全灭。

　　从四位的水猴王不愿意成为他的式神，那上泉彻也只好让它变成死猴子了。

　　传说中幻塊寺的替尸井，原因就是这些水猴子抓人下去，然后把之前死去的同类猴子尸体伪造成人的尸体再丢上来。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群水猴子绝对是噩梦般的存在了。

　　也幸亏水猴子只生活在古井中，也只能生活在有水的地方，不然这么一群的水猴子绝对会占领整座幻塊寺。

　　“替尸井的问题解决了。”夜色如同浸透墨汁的宣纸，上泉彻撑着膝盖缓缓起身，“再是五重塔。”

　　幻塊寺一共有两个传说，替尸井和五重塔。

　　上泉彻甩了甩身上的水，目光落在石板路尽头的五重塔上。

　　塔身被月光切割成棱角分明的阴影，飞檐上悬着的黑影在朦胧中宛如一只夜枭，正俯瞰着这片寂静的寺院。

　　“雾天狗。那是你的同类吗？”

　　五重塔顶层飞檐上的黑影如同吊挂着的蝙蝠，又或者是吸血鬼什么的恐怖生物，不过这里是日本，所以上泉彻才有此一问。

　　“天狗不会这样。”雾天狗摇头否认。

　　在雾天狗的眼中，我们天狗这类怪谈，强大暴戾，但同时也是优雅和知义的，就如同战国时代的武田信玄公——放逐父亲、屠杀敌人，却也热衷茶道、精通《孙子兵法》。

　　这只大蝙蝠倒吊在飞檐上算什么东西！

　　“简直是丑恶。”雾天狗露出厌恶的眼神，主动请缨：“我去看看。”

　　“好。”

　　雾天狗先行一步。

　　上泉彻也跟着过去，在落脚到石板路的时候，寺院草丛中的虫鸣突然戛然而止，仿佛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又来？”上泉彻知道自己又进入了一位怪谈的‘鬼打墙’领域中。

　　远处传来的零星木鱼声，莫名让人头皮发麻。

　　“主公！”雾天狗脸色怪异地回来：“那上面吊着的是那个爱放暗器的小鬼。”

　　“小鬼？爱放暗器？”上泉彻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他不断靠近，五重塔的轮廓愈发清晰，那道悬挂在飞檐上的黑影也不再模糊。

　　暗器等于麻醉针的话……

　　上泉彻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蓝西装与红领结，飞檐下悬挂的竟是倒吊着的柯南！

　　柯南还没有死，幸亏这个小鬼被麻绳紧紧捆住的是身体，而不是缠住脖子。

　　“柯南！”上泉彻惊起几簇灰尘，他立刻冲向五重塔敞开的木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塔内弥漫着陈年木头与尘土混合的气息，微弱的月光透过镂空窗格，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嘭——”

　　五重塔大门关上，月光投进来的光影如同扭曲的面孔像是在狞笑。

　　“我就知道这里肯定也有怪谈。”上泉彻抽刀，踏上了木制楼梯，每走一步都伴随着细碎的木屑簌簌掉落。

　　柯南总不会是自己脑袋抽了，把自己吊在飞檐上吧……只有一个可能性了，这里有一个害人的怪谈。

　　好在木质楼梯只是看起来摇摇欲坠，上泉彻一直安全走到顶层，都没有遇到什么吓人的事情。

　　不过随着高度攀升，柯南痛苦的呜咽声也断断续续飘入耳中。

　　柯南被吊在飞檐内侧的横梁上，脚踝处的麻绳深深勒进皮肉，血迹顺着伤口滴落在木质地板上，晕开一片片暗红。

　　幸亏柯南的式神是吗喽，锁血虽然算不上强大的攻击能力，但是对于遭遇怪谈的普通人而言，自保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上泉……”柯南察觉到有人靠近，艰难地抬起头。

　　柯南声音微弱得如同游丝，上泉彻快步上前，刚要伸手去解麻绳，突然瞥见后方闪过一道寒光。

　　寒光如淬了冰的刀刃，塔顶的浮尘被气流惊起，在月光里凝成银灰色的雾。

　　僧人打扮的黑影从梁柱交错的阴影里立起，如同成龙历险记里的黑影兵团。

　　宽大衣袖垂落，兜帽阴影里漏出的皮肤泛着青灰。

　　这算什么？扫地僧？

　　上泉彻退后半步，“你作为这里的怪谈之王，没有必要害一个小孩吧？”

　　比起水猴子之王，明显是这个五重塔怪谈更加强大，说它是这里的怪谈之王也绝对没有什么问题。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有些怪谈就如同什么战国时代的日本名将一样，在日本国内吹得牛逼哄哄，结果一上朝鲜半岛直接被大明天军打爆了。

　　上泉彻这句话不是恭维，而是一种讽刺——你这种怪谈也就在静冈伊豆称王称霸了，来东京米花试试？头都给你薅掉！

　　“他可不是普通的小孩。”

　　塔僧人黑影开口了，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钟杵，

　　“普通的孩子会有式神吗？”

　　“会有的哦～”雌小鬼敲晕了柯南，封闭了他的五感，“对吧？”

　　“真是不好意思。”上泉彻抽刀露出了狞笑，“我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雾天狗落在栏杆上，指尖敲了敲木头上，上面立刻渗出几滴血脂，“你未免有点轻视天下英雄了。”

　　裂口女沉默不语，只是默默站在上泉彻的身后，如同他的影子。

　　“好。”塔僧人黑影突然转身，露出藏在袖中的短刀，刀身刻着模糊的梵文，刃口还沾着未干的血渍，“不如施主与老僧讨论讨论佛法。”

　　讨论佛法？

　　意思就战斗是吧。

　　果然还是要打过一场才能说话啊。

　　“咚——”

　　黑影僧人宽大的衣袖扫过地板，他缓缓弯下腰，额头重重磕在开裂的木纹上。

　　“……啊？”上泉彻一脸问号。

　　“施主果然深得正法。水中妖孽也不得不服诛。”黑影僧人的声音刻意压低，“老僧方知今日必遇大善知识……”

　　“你这家伙！”雾天狗一听就知道这塔僧人是在说些屁话，“这些话——”

　　上泉彻踏前半步，同时抬起手止住雾天狗的真话，“大师果然是高见。”

　　僧人眼皮跳了跳，它就是这么客气一说，面前这人还真信啊？

　　“施主明鉴。贫僧曾执迷不悟，误将贪嗔作道场，今见施主，方悟缘法。”

　　塔僧人忽然解下短刀，刀柄朝己推过地面，“此刀曾斩三业障，今献施主，愿结法缘。”

　　上泉彻挑眉看着那把刀，也不客气地直接收下。

　　雾天狗直接说道：“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效仿快川绍喜与信玄公故事？”

　　快川绍喜是战国时代的临济宗高僧，美浓国出身，永禄7年（1564年），受武田信玄邀请成为惠林寺住持，并担任武田家与斋藤家的外交僧。

　　“贫僧愿随施主修行！”塔僧人重重叩首光速滑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