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诹访大明神？秀一，你……

“喂喂，你这话说的也太……”柯南没有想到上泉彻居然是这种‘忽有狂徒夜磨刀’的性子——好像也应该会预料到。

　　上泉彻之前默认米原老师在他眼皮子底下杀人，就证明了他绝非什么尊重法规的侦探。

　　“上泉侦探。”羽村秀一向上泉彻招了招手，示意他跟着自己出来。

　　上泉彻揉揉柯南的狗头，鼓励了一句，然后跟着羽村秀一一起离开。

　　“呃……”柯南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托住下颌看向跪在地上翻箱倒柜的毛利小五郎，苦恼地摇摇头，“只能指望自己了。”

　　走出书房，来到走廊，上泉彻和羽村秀一站在空中走廊上，外面凌晨的黑暗如同一块巨大的幕布，笼罩着整个世界，只有远处海船的点点灯光。

　　上泉彻目光穿透这层玻璃，投向下方汹涌澎湃的海水，率先开口：“你不好好安慰一下你的悦子夫人吗？”

　　海水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沉，仿佛是一片无尽的深渊，当海浪撞击在锋利的礁石上时，白色的浪花在礁石的边缘绽放，如同夜空中突然炸开的烟火，短暂而激烈。

　　“这里没有吸血鬼。”羽村秀一的呼吸在玻璃上凝成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他用手指轻轻划过，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痕迹，“犯案的应该是田所俊哉。”

　　柯学世界难道随便一个路人都是侦探？

　　上泉彻瞟向书房里的毛利小五郎和柯南，这两位都没有得出答案、找到证据，居然让羽村秀一先找到凶手了。

　　名字是秀一的都这么厉害的吗？

　　上泉彻心中想到了FBI的搜查官赤井秀一。

　　“名侦探毛利小五郎都没有结论呢。”上泉彻轻笑。

　　“是排除法。”羽村秀一儒雅的脸上透露出笑意，“因为我们那个时候在做……”

　　做什么？上泉彻诡异地看过去。

　　“呵。”羽村秀一停顿了一下，“而土井文男先生又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那凶手就只有田所俊哉了。”

　　“侦探不能这么做。一切都要有证据。”上泉彻说：“如果没有证据，我还可以怀疑你有吸血鬼的式神，让式神杀人。”

　　为什么上泉彻会说的这么熟练？

　　因为他真干过。

　　“式神这种阴阳师之类的传说，你也真的信吗？”羽村秀一再次确认，他的目光难得的认真起来。

　　“我可是除灵侦探。”上泉彻想要结束这种没有营养的对话，转身就走，却被羽村秀一拉住了手……不是羽村秀一的手，太小了。

　　上泉彻感受着那个只能握住自己手指的小手，冰冷、瘆人，一股寒意从掌心蔓延开来，穿透皮肤，直抵骨髓。

　　“哦？”

　　上泉彻回头，青色的鬼婴一头缠在羽村秀一的手上，一头握住了上泉彻的手，它的肌肤如薄冰。

　　上泉彻与鬼婴‘俩怪谈’对视。

　　青色皮肤鬼婴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微笑，那双没有瞳孔只有眼白的眼睛里，也学着羽村秀一的儒雅笑意。

　　该死！怪谈有儒雅一说吗？

　　雾天狗都不算是儒雅，他那叫作学着古代武田家的模样沐猴而冠。

　　一抹血红如同鬼魅般在上泉彻眼中闪过，“呵，小可爱。”

　　青色的鬼婴感受到了一股突如其来的杀意，它那原本儒雅笑意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恐，小小的身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嘤嘤嘤——”

　　鬼婴发出了一声微弱而颤抖的哭声，迅速放开了上泉彻的手，像是一只受惊的小松鼠般急匆匆地躲回到了羽村秀一身后。

　　“看起来你的式神还需要练一下胆子。”上泉彻的眼中恢复了正常，略带正色地看向羽村秀一，“现在你的嫌疑更大了。人类不可能做到的案子，怪谈可以做到。”

　　“……”羽村秀一。

　　鬼婴的小手紧紧抓住羽村秀一的衣角，只露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从羽村秀一的身后探出头来，用那双充满惊惧的眼睛，偷偷地观察着上泉彻的一举一动。

　　“看起来除灵侦探的称号的确有含金量。”

　　羽村秀一轻轻地把手放在鬼婴的头上，然后朝上泉彻微微躬身，“重新认识一下。诹访家传人。羽村秀一。”

　　上泉彻微微一愣，自己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诹访家……传人？

　　“你们有……组织？”上泉彻手中暗握，红色的剪刀在他的手中若隐若现，“我能加入吗？我也可以为组织服务。”

　　“不，上泉侦探，你误会了。”羽村秀一连忙摆手，“我从来没有听过什么组织，我只是获得了诹访家的一点式神传承。”

　　为什么你会有一种随时剁人的感觉啊？

　　上泉彻刚才给羽村秀一的感觉，就像是某种恐怖怪谈复苏了一样，吓得自己的鬼婴直接躲起来了。

　　“也就是说，你都不算是诹访家后人，最多就是会一点传承……那你说什么诹访家传人啊……哈哈哈——”上泉彻一下子变得相当面善，使劲拍了拍羽村秀一的肩膀。

　　羽村秀一呵呵地陪笑。

　　上泉彻突然收起笑意，指了指羽村秀一身上，“你那个鬼婴，也不是什么诹访大明神幼年体吧？”

　　如果真的是什么扮猪吃老虎的诹访大明神幼年体，那等它未来成长起来后，就是实打实的一个从三位以上的强大怪谈……或者说，神明。

　　羽村秀一见到上泉彻把主意打到自己的鬼婴上面，连忙摇头，“不是的，不是的，它是我和悦子的儿子。”

　　“……咩？”上泉彻一脸问号。

　　把自己儿子变成式神养在身边，这是什么邪修行为？

　　在羽村秀一的解释下，上泉彻明白了原因，羽村秀一和虎仓悦子在大学里就有了恋爱，两人擦枪走火就有了孩子，但是虎仓大介要强娶虎仓悦子，于是这个孩子被打掉了。

　　羽村秀一又正好有点手段，就保存了自己和悦子的孩子，以另一种形式一起生活。

　　这种情况和上泉彻是完全不同的，羽村秀一根本没有指望自己的鬼婴有什么战斗力，实力极其弱小。

　　当然，吓唬吓唬普通人，让别人大病一场还是可以的。

　　“幸亏诹访家的手段呢，不然光是反噬就有我受了。”羽村秀一感叹，他不是怪谈界的新人小白，其他养小鬼的人，最后被反噬的家破人亡，他见过不少了。

　　而上泉彻在意的，也正是诹访家的传承。

　　在日本神话中，诹访大明神（也被称为建御名方神）是诹访地区的主神，是军事和狩猎之神——战国时代的甲信国主武田信玄每次打仗，都会去拜一拜。

　　传说，诹访大明神在与天照大神孙子的权力斗争中败北，从出云国逃至诹访地区，并在此建立了新的神国。

　　此后，基本上诹访地区都由诹访家统治。从可考的历史时期开始，诹访家主既是诹访大明神在人间的信仰领袖，又是诹访地区最大的世俗统治者。

　　时间来到了上泉彻熟悉的战国时代，1542年，诹访家因武田信玄的入侵而灭亡，诹访之地由武田氏统治。

　　武田信玄任命山本勘助治理诹访，并娶诹访赖重的女儿诹访御料人为侧室，确定了武田家的守护神为‘诹访大明神’。

　　武田信玄与其侧室诹访御料人所生的武田胜赖（武田氏末代家主），曾经还过继到诹访家一段时间。

　　然后就是武田氏灭亡、本能寺之变、关原合战……德川幕府建立，诹访氏一直担任诹访神社的大祭。

　　直至明治时代。

　　“所以你的传承是哪来的？”上泉彻怀疑地说道：“人家的传承好端端的，而且都是有迹可查的。”

　　羽村秀一笑而不语，“先不说真正的诹访家血统早就断绝，继承人都是只继承家名而非血缘关系者，就算诹访家没有断绝，宗家和分家之间都有传承。”

　　“你是分家？”上泉彻还在想日本的继承家名传统，这么说羽村秀一还可以改苗字为诹访秀一才对。

　　“算是吧。我是长野县茅野市人，祖上可能和诹访家有关系吧。”羽村秀一也不太清楚这个血脉的事情，含糊地说道：“我的传承是一本笔记，祖父留给我的。”

　　盗墓笔记是吧，都是爷爷留给孙子的。

　　说完后，羽村秀一看向了上泉彻，儒雅的脸上也带了一丝好奇：“你的传承呢？”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上泉彻警醒地反问道。

　　“我们可能是这个世界的大熊猫。”羽村秀一摊手，“能够掌握怪谈的缘法，不是一般人能够获得的，他们遇到怪谈，大部分是生一场大病，少部分是直接遇害。”

　　你还自命不凡了。

　　上泉彻听到日语里面的‘大熊猫’是‘胖达’的读法，就很想笑，“我的传承来自海的对面……学的也很杂。”

　　“米国吗？”羽村秀一摸摸下巴。

　　没毛病，太平洋的对面就是米国。

　　上泉彻不打算纠正这个错误，就让羽村秀一误会去吧，这样子也让羽村秀一一时半会抓不住自己的跟脚。

　　“总之，既然确定了我们是一类人，我的证据，你肯定会相信了。”羽村秀一终于像是松了一口气，“是鬼婴看到的。”

　　上泉彻心中了然，难怪咯，这也能解释羽村秀一为什么一再试探自己是不是真的除灵侦探了。

　　换做正常人，羽村秀一来一句‘是鬼婴看到的’，早就被当神经病了，别到时候犯人没抓到，羽村秀一自己先进青山精神病院了。

　　“所以呢？”上泉彻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羽村秀一的表演，现在他还并不信任这个诹访家传人。

　　羽村秀一有些难以启齿，“我和悦子做那种事情时，为了防止虎仓大介发现，都会让鬼婴在外面放风，然后提前通知我。”

　　“……”上泉彻。

　　得，怪谈的功能被你开发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怪不得虎仓大介发现不了你们的奸情，整整八年，你们一干坏事时，就拿鬼婴放风，虎仓大介他能发现就有鬼了！

　　对于鬼婴来说，穿墙、不让人类看到，都属于是常规操作，如果羽村秀一再腹黑一点，让虎仓大介没事生个病，摔个跤都是可以的。

　　“今天下午，我和悦子在二楼一起……鬼婴照常放风。

　　在二楼楼梯下玄关的平台上有一个窗户，那个窗户对面就是收藏室，而且高度也差不多。田所俊哉就是在这里架起了梯子，攀到收藏室的。”

　　“但收藏室里的窗户一开始是锁上的，毛利兰证实了这一点。”上泉彻说。

　　羽村秀一眉头一皱，他毕竟不是侦探，自己也解释不通这一点，只是复述鬼婴看到的画面，于是跳过了这一段，“总之，田所俊哉用修剪树枝的长柄剪刀从窗户里伸进去，拿走了木钉。”

　　“如果是下午的话，那么晚上八点田所俊哉带我们去收藏室，此时那个木钉还在。”上泉彻想象到羽村秀一讲的画面，“那个木钉是故意让我们看到的，其实真正的木钉早就被人拿走了。”

　　“它看到的就只有那么多。”羽村秀一伸手，一脸宠溺地揉了揉鬼婴的脑袋，“所以我确定了凶手一定是田所俊哉，不管他是怎么杀死虎仓的、出于什么原因杀死虎仓的，从那么奇怪的行为来看，一定是他。”

　　“我有一个问题。”上泉彻一直没有改变看法，他一直不怎么信任羽村秀一，“既然你有怪谈，为什么不杀死虎仓大介呢？”

　　“有怪谈就能杀死他吗？”羽村秀一反问。

　　“当然。”上泉彻列举了很多种方法，一看就是经常干这种事情，“……在他开车的时候用鬼婴吓他，导致车祸；在他下楼梯的时候，用鬼婴绊他；或者是游泳的时候，让鬼婴拖着他入水，溺死他……”

　　上泉彻绣口一张，便是一千集的柯学手法，听得羽村秀一的表情一愣一愣，鬼婴靠在羽村秀一的肩头，也一愣一愣的。

　　原来我这么厉害？！

　　鬼婴骄傲地撑起肚皮，以后就可以这么试试！

　　“上泉侦探……”羽村秀一震惊地说道：“你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吗？”

　　“没有。”就算做了也不可能承认的上泉彻摇头。

　　“诹访家的传承里说过，养式神，一定要不见血食。”羽村秀一表情严肃道：“别说主动害人，就算是喂养，也不能用血，不然会反噬的。”

　　鬼婴装出可怜兮兮地表情，似乎在装老实孩子：我可不会反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