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艾雷奥诺拉•贝伦

桃花乡。

东方昊勒住缰绳，黑色骏马在村口的古树下停下脚步，马蹄刨了刨地上的落花，打了个响亮的鼻息。

索尼娅并辔停在他身侧，金色马尾被山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抬起头，绿色眼眸中倒映着眼前的景象，嘴唇微微张开，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我从没见过这种地方。”

东方昊也没有。

村口那棵古树不知活了多少年，枝干盘虬如龙，树冠遮天蔽日，满树桃花开得正盛，花瓣被山风一吹便纷纷扬扬地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粉白色地毯。

一条清澈的小溪从村中穿过，溪水在阳光下发着碎银子般的光。

溪边散落着十几户人家，白墙黛瓦，炊烟袅袅。

远处的山坡上梯田层层叠叠，几个戴着斗笠的村民正在田间劳作，歌声隐约飘来，调子悠长而古老。

整个村子像是被时间遗忘了一样，安静得不真实。

“难怪那位老妇人要躲到这里来。”

索尼娅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桃花香的空气，翻身下马，金色马尾在肩后晃了晃，“这种地方，外人根本找不到。”

东方昊也下了马，目光扫过村中的小径和屋舍。

他的见闻色霸气已经铺开，村子里的人口不多，气息都很平和，没有魔物，没有杀气，甚至连一个稍微强一点的魔力波动都没有。

真正的世外桃源。

两人牵着马沿溪边的小路往村里走。

马蹄踩在落花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溪水潺潺，偶尔有几瓣桃花从上游漂下来，在水面上打着旋。

然后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请问...”

索尼娅停下脚步。

一个少女从溪边的石阶上走下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刚洗好的野菜。

她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粗布的素色长裙，亚麻色的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在脑后，露出一张清秀而稚嫩的脸。

那双深褐色的眼眸在两人身上扫过，带着几分期待，几分紧张，还有几分小心翼翼。

“请问二位，谁是前来斩鬼的椿大人？”

东方昊和索尼娅对视了一眼。

“斩鬼？”

索尼娅歪了歪头，绿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椿大人？我们不是诶。”

少女眨了眨眼，脸上的期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全掩饰不住的失望。

她的肩膀塌下来，拎着竹篮的手也无精打采地垂到了身侧。

“不是啊？我还以为终于来了呢。”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重新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眸中多了几分好奇，“不对呀，如果不是村子里的人领着进来，或者主动把这里的路线告诉你们，外界的人几乎不可能找到桃花乡的。二位是怎么来的？”

“是一位老妇人告诉我们的。”

索尼娅将缰绳在手里换了个边，“她之前住在瘟疫爆发的隔离区，最近刚回到桃花乡。我们有事想找她打听一下。”

少女的眉毛轻轻皱了起来，想了几秒，然后眼睛一亮：“你们说的是娜尼亚婆婆吧？前几天刚回来的那位？”

索尼娅看向东方昊。

东方昊点了点头。

安妮洛兹从老妇人口中问出的名字，确实是娜尼亚。

“就是她。”

索尼娅说。

“那我带你们去吧，娜尼亚婆婆家就在村子最里头，不太好找。”

少女拎起竹篮，朝两人招了招手，转身沿着溪边的小路往村里走去。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目光在东方昊身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了，耳根处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红。

东方昊和索尼娅牵着马跟在她身后。

路过溪边的一户人家时，一个正在晒衣服的中年妇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东方昊身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牵马的索尼娅，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低下头继续干活。

少女领着两人穿过村子，在一间靠着山脚的老屋前停下脚步。

屋子不大，白墙黛瓦，门口种着两棵歪脖子桃树，桃花开得比村口那棵古树还要盛。

屋檐下挂着一串干辣椒和几穗玉米，木门上贴着褪了色的祈福符文。

“娜尼亚婆婆，有客人找您。”

少女敲了敲门，声音清脆。

片刻后，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缝隙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正是安妮洛兹描述的那位老妇人。

东方昊的目光与她对上的瞬间，他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那张苍老的面孔，也不是因为她佝偻的身形。

而是因为她身上有一股气息。

极其隐晦，极其深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压制住了，但在他见闻色霸气的感知下依旧暴露无遗。

神圣气息。

而且纯净得惊人。

不是普通神职人员那种浮于表面的圣光魔力，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纯粹的，近乎本源的神圣之力。

这种纯净度，甚至还要在圣骑士长伊丽丝和剑之圣女之上。

东方昊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一个普通的村庄老妇，不可能拥有这种级别的神圣气息。

这个娜尼亚，身份绝不简单。

老妇人浑浊的眼睛在东方昊身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他身旁的索尼娅，然后缓缓将门拉开。

“进来吧。”

声音沙哑而平淡，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屋里很暗，窗户上糊着旧报纸，只透进来几缕昏黄的光。

家具简陋到了极点，一张木桌，两把竹椅，墙角堆着几个装满干菜的麻袋，灶台上的铁锅还冒着些许热气。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老妇人走到桌边坐下，抬手指了指对面的两把竹椅。

“坐吧。那位黑衣服的姑娘告诉老身，说有人会来问瘟疫的事。”

她的声音沙哑而缓慢，浑浊的眼睛看着东方昊，“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东方昊在竹椅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眼睛直直地看着老妇人，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穿透力。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您。”

“问吧。”

老妇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第一件事，关于瘟疫的细节。您当时在隔离区看到了什么？”

老妇人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声音依旧是那副沙哑的调子，但描述却异常清晰，条理分明，完全不像是从一个普通老妇口中说出来的话。

“白袍祭司，往水井里倒了东西。第二天喝了井水的人开始发烧，身上出现黑色纹路。症状和诅咒一模一样。隔离区被封禁之后，老身连夜逃了出来。”

东方昊点了点头，这些和安妮洛兹转述的内容一致。

“第二件事，您有没有在隔离区附近见过光明之石？”

“光明之石？”

老妇人浑浊的眼睛眨了眨，缓缓摇头，“老身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也没见过。瘟疫爆发后，老身便离开了村子。”

东方昊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屋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是离开，还是解决了那名死腐界的成员后再离开的？”

老妇人的表情僵住了。

“或者说...”

东方昊的身体微微后仰，靠在竹椅的椅背上，目光平静，“我该尊称您一声神殿的使者大人？”

话音落下，屋子里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一样，瞬间凝固了。

连窗外桃花的沙沙声和远处溪水的潺潺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在了外面，整间屋子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

老妇人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东方昊。

那双眼睛依旧是浑浊的，但浑浊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浮上来，像是深水中的暗流，又像是被封印了太久太久的力量正在苏醒。

索尼娅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勇者之剑的剑柄上，指节微微泛白。

绿色眼眸死死盯着老妇人，肌肉绷紧，随时准备拔剑出鞘。

然后老妇人笑了。

嘴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弯起一个苦涩而复杂的弧度。

“真是厉害啊。”

她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副沙哑苍老的调子，而是一种更加清亮，更加圆润的嗓音，像是一把蒙了灰的古琴被重新调准了弦，“竟能一眼看穿我的伪装。这份眼力，这份感知力，放在整片大陆上也是屈指可数。不愧是精灵帝国的君王，东方昊。”

东方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彼此彼此。”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调子，仿佛这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老妇人盯着他看了一瞬，然后从竹椅上站起身。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淡淡的金色光芒从她体内渗出，像是被压制的力量终于找到了出口，从每一个毛孔中涌出来。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将她佝偻的身形完全笼罩其中。

光晕中，她的身形开始变化。

佝偻的背脊缓缓挺直，枯瘦的四肢变得修长而匀称，布满皱纹的皮肤重新变得光滑细腻，花白的头发从发根开始恢复成深棕色。

身形也在拔高，从一个不到一米五的老妇人变成了一位身姿挺拔的成性。

待到金光散去后，站在东方昊和索尼娅面前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女人。

她身上穿着一件洁白的神官裙，裙身裁剪合体，勾勒出优美的身体曲线。

胸前的布料被那对的弧度撑得紧绷绷的，却丝毫不显轻浮，反而在那身圣洁白裙的映衬下多了几分端庄的韵味。

腰肢纤细，蜜臀将裙摆撑起一道柔美而的弧线。

深棕色的长发盘在脑后，用一根简单的银簪固定住，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出一张成熟而精致的面容。

她的五官不是少女那种清新脱俗的美，而是一种经历了岁月沉淀后的成熟风韵。

深蓝色的眼眸像两潭幽深的湖水，平静而深邃，眼角有极淡的细纹，却反而让她的气质更加从容温润。

嘴唇丰润，嘴角微微上扬时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信任她。

裙摆下方露出两截被白丝紧紧包裹的修长。

白色丝袜的材质极薄，隐约能看到底下细腻的肌肤纹理。小腿的线条优美流畅，脚踝纤细，踩着一双白色的高跟鞋。

那双腿无论是形状还是比例都堪称完美，笔直，修长，圆润而不失骨感，在从窗外漏进来的昏黄光线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整个人站在那里，既有神殿高层的圣洁与端庄，又有成性特有的温柔与从容。

像是一尊被供奉在神殿深处多年的圣女像忽然活了过来，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存在感。

索尼娅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

她的手指还按在剑柄上，但已经完全忘了要拔剑这回事了。

“你...你是神殿的大祭司——艾蕾奥诺拉·贝伦！”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绿色眼眸中翻涌着完全无法消化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