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前往桃花乡

“人祸？”

东方昊放下牛奶杯，瓷器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个老妇人说，瘟疫最初爆发的时候，隔离区里来过一个穿白袍的祭司。”

安妮洛兹的指尖在茶杯边缘缓缓画着圈，“不是去治病的，而是往水井里倒了什么东西。第二天，喝了井水的人就开始发烧，身上出现黑色纹路。症状和塞拉菲娜身上的诅咒一模一样。”

“白袍祭司。”

东方昊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黑色眼眸微微眯起。

“对。老妇人吓得连夜逃出了隔离区，一直躲在下城区不敢露面。她说怕被人抓走，怕被灭口。”

安妮洛兹顿了顿，金色眼眸直视着他，“我找到她的时候，她缩在一间连窗户都没有的地下室里，身边只带了一个包袱。我问她下次去哪找她，她犹豫了很久，才说了一个地方——桃花乡。”

“桃花乡？”

“在神圣王国东北边境的山里，是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子。她说那里是她娘家，村里人少，外人找不到。如果再有人去问瘟疫的事，就去那里找她。”

东方昊点了点头，端起牛奶杯将剩下的半杯一饮而尽，站起身：“那就去一趟。”

安妮洛兹没有动。

她坐在椅子上，手指依旧绕着茶杯边缘画圈，金色眼眸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水。

“这次我就不跟你去了。”

东方昊回过头。

“我已经拜托埃莉诺帮我打探美奇珂的下落。”

安妮洛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有一种他很少听到的固执，“从在绯红之塔见到她变成黑龙的那一刻起，这件事就一直搁在我心里。”

东方昊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那张一向清冷淡定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他能看出来，那双金色眼眸深处藏着的东西不是任性，而是一种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的执念。

“去吧。”

他说。

安妮洛兹抬起头。

“美奇珂是你的家人。家人比什么都重要。”

东方昊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黑发上轻轻揉了一下，“找到她之后，记得带回来。我也想看看那头小黑龙醒过来是什么样子。”

安妮洛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低下头，不让东方昊看到自己的表情，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嗯”。

走廊方向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索尼娅端着一盘刚出炉的面包出现在食堂门口，金色长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一眼就看出已经换好了出行的装扮。

深绿色的旅行斗篷，腰间挂着勇者之剑，脚上蹬着一双结实的银色长靴。

“昊，安妮洛兹不跟你去桃花乡的话——”

她端着面包走过来，绿色眼眸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那就由我来当你的护卫。”

“护卫？”

东方昊挑了挑眉。

“别忘了，我可是正经的圣骑士。”

索尼娅将面包放在桌上，双手叉腰，脸上挂着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虽然比不上你那种变态的实力，但对付一般的小喽啰绰绰有余。而且——”

她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绿色眼眸弯成了两道月牙。

“终于轮到我和昊来一次无人打搅的双人行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的开心完全不打算藏，金色的马尾在肩后轻轻晃动，整个人像一只捡到了最大块肉骨头的小狗。

东方昊还没说话，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食堂门口飘了过来。

“别高兴得太早。”

凪靠在门框上，依旧是那身黑色短衣短裤，深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她的两条腿还在微微发颤，左手扶着门框，右手掐着腰侧，苍白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没褪尽的潮红。

“我本想跟你们一起去。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两条不听使唤的腿，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懊恼，“这个样子不行。”

“当然不行！”

莉莉丝从凪身后探出头来，血色眼眸瞪得滚圆，“你昨晚被折腾成那样，今天能站起来已经是奇迹了，还想出任务？给我乖乖躺回去！”

她一边说一边从腰间的小布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塞进索尼娅手里。

“这是我刚调好的药水，路上用得着。解毒的，治外伤的，还有驱虫的，都混在一起了。虽然味道可能不太好喝，但效果绝对有保证。”

索尼娅接过瓷瓶，笑着在莉莉丝脑袋上拍了一下：“谢了，小魔女。”

“不客气不客气。不过——”

莉莉丝凑到索尼娅耳边，血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压低声音，“索尼娅，这次可是难得的独处机会哦。要好好把握。”

索尼娅的脸颊微微一红，伸手在莉莉丝额头上弹了一下：“少操这些没用的心。”

莉莉丝捂着额头嘿嘿笑了两声，正要说什么，走廊里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卡特兰披着一件素色的晨袍走到食堂门口，依旧是那副温润平和的微笑，但她的目光在扫过凪脖颈上那些还没消褪的淡青指痕时，嘴角的弧度微微深了几分。

“东方先生，借一步说话。”

东方昊跟着她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晨光从拱窗洒进来，将卡特兰那头雪白的短发染成了淡金色。

卡特兰转过身，那双淡紫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

“将巴尔吉扎特打成重伤的人，是你吧。”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东方昊沉默了一瞬，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卡特兰看着他这副默认的姿态，轻轻叹了口气，嘴角依旧是那副温润的微笑，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的提醒。

“将军府废墟上残留的气息，瞒不过有心人。我能察觉到，大主教韦尔登和帝师欧奈斯特未必察觉不到。只是他们现在各有各的盘算，暂时不会对你发难。”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些。

“但如果你这次去调查瘟疫，查出来的真相真的和神殿或王室的人有关——”

“那就怎样？”

东方昊靠在窗台上，双臂抱在胸前。

卡特兰直直地看着他，那双一向温润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锐利。

“等你回来，就跟我去王宫见雅丽丝女王。与其让他们在暗处动手脚，不如把一切摊到明面上来。雅丽丝女王不是那种会被臣子蒙蔽的昏君，只要证据确凿，她会站在真相这一边。”

东方昊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行。等我回来，就跟你去见女王。”

卡特兰点了点头，恢复了那副温润从容的微笑，转身朝食堂走去。

路过凪身边时，她抬手在凪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好好休息。这几天公会里的事你不用操心。”

凪低下头，声音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给会长添麻烦了。”

“不麻烦。”

卡特兰偏头看了她一眼，淡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比起你在将军府单挑巴尔吉扎特，这点事算什么。”

凪的耳根瞬间红透了。

索尼娅将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背起行囊走到东方昊面前。

那双绿色眼眸在晨光下亮得发光，嘴角挂着怎么都藏不住的笑意。

“走吧，昊。去桃花乡的路可不短，我们得在天黑之前赶到。”

东方昊点了点头，转身朝公会后院的马厩走去。

两匹黑色骏马早已备好，马鞍上挂着水袋和干粮。

他翻身上马，缰绳在手中轻轻一抖，骏马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索尼娅策马与他并肩而行。

两人穿过公会大门，沿着王都的石板大道朝东北方向驰去。

晨光在身后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马蹄声清脆而有节奏地在街道上回荡。

跑出城门后，视野骤然开阔起来。

官道两侧是连绵起伏的丘陵，田野里的麦子已经泛黄，风一吹便翻涌起金色的波浪。

远处的山脉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山顶还残留着去年冬天的积雪。

索尼娅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青草香味的空气，偏头看着东方昊，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终于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她策马靠得更近了些，膝盖隔着马镫轻轻碰了一下东方昊的腿侧，绿色眼眸中翻涌着一丝罕见的俏皮。

“说实话，之前在公会里，人太多了，我想跟你说句悄悄话都要排队。”

东方昊侧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想说什么悄悄话？”

“嗯~想说的话太多了。”

索尼娅歪了歪头，金色马尾在风中轻轻晃动，“比如你在西之大陆是怎么建起精灵帝国的，比如那个叫奥莉加的暗精灵女王到底有多强，比如...”

她忽然停住，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比如你不在的时候，我每天都在想你。”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差点被马蹄声盖过去。

她说完便转过头去，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但那两只微微泛红的耳朵完全暴露了她的真实心情。

东方昊伸出手，隔着马匹之间不到一拳的距离，用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划过。

“我也想你。”

索尼娅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转头，只是将手腕翻过来，五根手指与他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在并辔而行的骏马之间偷偷握了一小会儿。

然后她收回手，重新攥紧缰绳，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亮爽朗。

“好，充电完毕。从现在开始，我会好好当好昊的护卫。路上遇到什么麻烦都交给我，你就在旁边看着就行。”

东方昊看着她那副明明耳朵还红着却偏要装出一副公事公办模样的侧脸，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两匹骏马在午后的官道上轻快地跑着。

索尼娅抬起手遮在眉骨上，朝前方望了望。

官道在这里分出了两条岔路，一条继续向东北延伸，通往神圣王国边境的重镇，另一条则拐进了一片茂密的山林，路牌上的字迹已经被风吹雨打得模糊不清。

“应该走这边。”

她从腰间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地图，那是临行前从卡特兰会长那里要来的，“按照那位老妇人留的路线，进了这片山林之后再走一个时辰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