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莉莉丝的拷问

女武神公会，清晨。

晨光从走廊的拱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淡金色的光斑。

莉莉丝顶着两个黑眼圈从炼金室里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金色短发乱得像个鸡窝，黑色魔法帽歪歪扭扭地扣在脑袋上，深红色的短裙皱巴巴的，一只袜子还褪到了脚踝。

她昨晚一夜没睡。

不是因为赶着调制新药水，而是因为她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会自动浮现出凪和姐夫在一起的画面。

“呜...头好晕...”

她揉着太阳穴往食堂方向走，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垫垫肚子，然后回房间补觉。

刚转过走廊拐角，她就看到两道身影从公会大门的方向走进来。

是东方昊和凪。

东方昊走在前面，依旧是那身黑色忍者服，步伐平稳，神色如常。

凪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依旧是那身黑色短衣短裤的装扮，深蓝色的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左侧那缕白发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但莉莉丝的目光落在凪走路的姿势上时，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凪的走路姿势极为别扭。

双腿微微分开，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像是踩在刀尖上。

膝盖似乎有些发软，每走几步就会轻轻颤一下。

她的右手始终扶着腰侧，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微微泛白。

那姿势莉莉丝太熟悉了。

她第一次被姐夫折腾完之后，第二天走路也是这个德行。

莉莉丝的眼睛越瞪越大。

“凪——！”

她噔噔噔地跑过去，黑色魔法帽差点从头上飞出去。

冲到凪面前时，她猛地刹住脚步，双手叉腰，血色眼眸死死盯着凪的脸。

凪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淡定的样子，但她的耳根已经完全红透了。

“早。”

凪的声音简短而沙哑。

“早你个头！”

莉莉丝凑得更近了，几乎要贴上凪的鼻尖。

她的目光从凪微红的眼角扫到她脖颈上那几道淡青色的指痕，又从指痕扫到她锁骨上那片还没消褪的吻痕，最后落回她那双略显躲闪的红眸上。

“你你你！！你昨晚是不是被姐夫——”

“没有。”

凪将脸别到一旁，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骗人！你这走路姿势明明就是被折腾惨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我也是过来人！”

凪的目光转回来，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妙的波动。

“过来人？”

“呃...那个...这个...”

莉莉丝的脸涨得通红，双手在身前乱摆，“不是不是不是！我是说...我看索尼娅姐姐以前也被折腾成这样子过！对，索尼娅姐姐！不是我！不是我！”

东方昊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完全没有要帮忙解围的意思。

“姐夫！”

莉莉丝转头瞪了他一眼，“你还笑！”

“我没笑。”

东方昊的嘴角弧度又深了几分，转身朝食堂方向走去，“我去吃早饭，你们慢慢聊。”

“你给我站住！”

莉莉丝的话还没说完，东方昊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走廊里只剩下她和凪两个人。

晨光静静地洒在两人之间。

莉莉丝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双手抱在胸前，血色眼眸直直地看着凪。

“说吧。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

“凪！”

凪沉默了一瞬，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然后她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但语速比平时慢了许多：“我昨晚用了你给的药水。”

“然后呢？”

“然后...去了酒店。”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就被折腾了一整晚。”

凪顿了顿，补充道：“八次。”

莉莉丝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形。

“八...八次？”

她低头看了看凪那两条还在微微发颤的腿，又看了看她扶着腰的手，血色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

有吃醋。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不对！不对！不对！”

莉莉丝用力甩了甩脑袋，重新板起脸，“我是问你怎么会跟姐夫搞到一起的！你们明明才认识没几天吧？而且你不是一直对男人不感兴趣吗？怎么突然就——”

“他救了我。”

凪的声音很轻，“在将军府。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我可能已经被巴尔吉扎特...然后就那样了。”

“哪样？”

凪没有回答，只是抬起红宝石般的眼眸看着莉莉丝。

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的冰冷疏离，也没有任务时的专注锐利，而是一种更加柔软的，带着几分困惑和不确定的光芒。

“莉莉丝，我问你一件事。”

“什...什么？”

“你和东方昊之间，是什么关系？”

莉莉丝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连那头乱糟糟的金色短发都快要冒烟了。

“我我我...这个嘛～我跟姐夫当然是——”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变成了蚊子叫。

“反正就是那种关系啦...”

“哪种？”

“就是...就是...”

莉莉丝双手捂住脸，从指缝里挤出一句话：“就是已经被他吃过的那种！”

“那你喜欢他吗？”

“当然喜欢！最喜欢了！全世界第一喜欢！”

莉莉丝放下手，血色眼眸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坦率。

但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的表情忽然变得认真了几分，歪了歪头看着凪。

“不过凪，你问这个干嘛？你该不会也——”

凪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将耳边那缕被晨风吹乱的白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很慢。

像是在掩饰什么。

莉莉丝看着她的动作，血色眼眸中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整个人猛地扑了上去，双手紧紧攥住凪的肩膀。

“你喜欢上姐夫了对不对！”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你刚才那个动作！那个眼神！明明就是喜欢上的表情！我看得出来！”

“我只是觉得...他和别人不一样。”

凪的声音很轻，红宝石般的眼眸飘向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以前执行任务时遇到的男性，要么是目标，要么是障碍。他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可以信任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虽然第一次见面我就脱了他的衣服。但那是因为我以为他是敌人。后来他救了我，又在将军府...我不想欠他人情。”

“所以你就以身相许了？！”

“也不完全是。”

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腕。

那道螺旋状的飞雷神术式依旧清晰可见。

“他很强。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强。而且他不会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我。即便知道我是毒血体质，他的眼神也没有变过。”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道术式留下的痕迹，声音越来越轻。

“我也不知道这种感觉算什么。只是...在他身边的时候，毒血发作的痛楚会减轻很多。不是身体上的减轻，而是...心里没那么难受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莉莉丝伸出手，一把将凪搂进怀里。

“呜呜呜凪！”

“你干什么？”

“我懂！我全都懂！我也是这样的！姐夫他就是这样的人！明明看起来冷冰冰的，但靠近了才发现超级温暖！而且超级厉害！而且超级帅！而且——”

凪被她勒得有些喘不上气，但嘴角却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是她在公会里，除了莉莉丝之外，从未对任何人露出过的笑容。

不过很快，凪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莉莉丝搂得太，两人的胸口紧紧压在一起。

隔着各自薄薄的黑色短衣，凪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前传来的柔软触感。

那是一对比自己更加，更加挺翘的弧度。

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莉莉丝。”

“嗯？”

“你的胸...压到我了。”

莉莉丝连忙松开手，后退了一步，脸颊微红。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对被黑色魔法袍裹得鼓鼓囊囊的弧度，又看了看凪胸口那同样不容小觑的曲线，忽然歪了歪头。

“诶，凪，你的胸部也不小嘛。不过——”

她双手托了托自己胸前的，嘴角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露出两颗小虎牙。

“还是我的更大一点！”

凪轻轻哼了一声，双臂抱在胸前，将视线移向一旁，声音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无聊。”

“什么无聊！这是很重要的事！”

莉莉丝凑上前，伸出食指戳了戳凪的手臂，血色眼眸亮晶晶的，“你想啊，以后要是我们三个一起...”

她的话说到一半猛地停住了。

脸瞬间红透。

凪的红眸转回来，目光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探寻：“三个一起什么？”

“没没没没没——没什么！”

莉莉丝双手捂住脸，从指缝里挤出一声闷闷的哀嚎，“我什么都没说！你什么都没听到！”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一大早就这么吵。”

安妮洛兹靠在走廊转角处的墙上，依旧是那身深蓝色的忍者服，钢铁夜叉挂在腰间，双臂抱在胸前。

她的金色眼眸平静地扫过两人，最后落在凪身上。

目光在凪脖颈上那些淡青色的指痕上停了一瞬，又在凪微微发颤的双腿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收回目光，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看来昨晚没少被折腾。”

凪的耳根瞬间红透了。

“安妮洛兹，你也——”

“别误会。”

安妮洛兹从墙上直起身，迈步朝食堂方向走去。

路过莉莉丝身边时，她抬手在莉莉丝乱糟糟的金色短发上轻轻拍了一下，动作随意而自然。

“我只是好奇，能让东方破例出手相救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顿了顿，偏头看了莉莉丝一眼。

“现在看来，和你这个丫头一样，都是自己送上门去的。”

“什么叫自己送上门——！”

莉莉丝炸毛了，双手握拳在空中乱挥，“我可是被姐夫亲自追求的！不对，是姐夫主动的！不对，是我们两情相悦。总之不是我自己送上门的！”

“是么。”

安妮洛兹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但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她迈步继续往前走，背影在晨光中拉出一道纤细利落的影子。

凪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一瞬，然后偏头看向莉莉丝。

“她和你一样也是魔女？”

“嗯！安妮洛兹可厉害了！她和姐夫一样都来自另一个世界。剑术超级强，而且——”

莉莉丝忽然停住，歪了歪头看着凪，“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觉得...”

凪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脖颈上那道淡青色的指痕，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他身边的女人，都很强。”

莉莉丝眨了眨眼，然后双手叉腰，挺起胸膛，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当然！姐夫身边哪有弱的！我也是异端魔女一族的最强魔女好不好！虽然现在还在修行中，但以后一定会变得更强的！”

她顿了顿，又凑到凪面前，压低声音。

“所以凪，你也要加油哦。咱们既然是同一战线的战友了，以后就要互相帮助！比如下次你要是腿软得走不动路，我可以扶你！”

凪轻轻哼了一声，将脸别到一旁。

“谁要你扶。”

嘴上这么说着，嘴角却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莉莉丝看着她的侧脸，笑得更开心了。

晨光越来越亮，将整座公会大楼笼在一片金色的光晕中。

食堂里传来面包的香气，还有东方昊和安妮洛兹隐约的说话声。

凪深吸一口气，迈开还有些发软的双腿，朝食堂方向走去。

莉莉丝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后，金色短发在肩头一晃一晃的。

“对了对了，凪，待会儿吃完饭要不要一起去泡澡？我知道一种药浴配方，对缓解肌肉酸痛特别管用！我亲自调给你！”

“好。”

“太好啦！那我去准备药草！你先去吃早饭，多吃点面包补充体力！昨晚消耗那么大，一定饿坏了！”

“莉莉丝。”

“嗯？”

“你说话能不能小声点。”

“啊哈哈，抱歉抱歉～”

两个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食堂里，安妮洛兹端着茶杯，偏头看了东方昊一眼。

“你的后宫又扩容了。”

“吃醋了？”

“呵。”

安妮洛兹将茶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碰撞声。

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淡定的样子，但金色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只有东方昊才能捕捉到的波动。

“只是觉得，你早晚有一天会累死在床上。”

东方昊端起牛奶杯，嘴角微微上扬。

“那倒也是个不错的死法。”

安妮洛兹将茶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碰撞声。

“不跟你开玩笑了。”

她抬起眼，金色眼眸中的光芒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

“这两天你在王宫里参加晚宴的时候，我也没闲着。”

东方昊放下牛奶杯，看向她。

“你查到什么了？”

“瘟疫的线索。”

安妮洛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些。

“之前在第七要塞的时候，塞拉菲娜说光明之石被抢，和神圣王国境内的瘟疫有关。我这几天一直在王都的下城区转。那里的居民流动性大，消息也灵通。我找到了一个在那场瘟疫中侥幸活下来的人。”

东方昊的眉头微微一动。

“运气不错。”

“不是运气。”

安妮洛兹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我在阿米达原开过私人侦探所。找人，问话，挖线索，这些是我的老本行。王都虽然比阿米达原大了不少，但底层人的活动规律大同小异。只要找准方向，总能找到想找的人。”

“你之前没跟我说过你还干过侦探。”

“你也没问过。”

东方昊笑了笑，端起牛奶杯示意她继续说。

“那个人现在在哪？”

“下城区的一间廉价出租屋里。是个老妇人，之前住在瘟疫爆发最严重的隔离区。她运气好，在隔离区封禁之前逃了出来。我用了一点手段才让她开口。”

“她说了什么？”

安妮洛兹放下茶杯，金色眼眸直直地看着东方昊。

“那场瘟疫不是天灾，是人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