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攻击哪里都行

凪的红眸在黑暗中亮了起来，那是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炽烈的光芒。

她双手在身前虚握，漆黑的阴影之力从掌心喷涌而出，在她双手之间凝聚成一个漆黑的正方形立方体。

立方体的表面并非平整光滑，而是像沸腾的沥青一样不断翻涌着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会溢出一缕黑色的烟雾。

“无形恶魔。”

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双手将立方体朝巴尔吉扎特推去。

立方体脱离她掌心的瞬间便急剧膨胀，在半空中化作一张巨大的漆黑巨口。

那张嘴大到足以吞下一整辆马车，上下颚之间没有牙齿，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如同通往某个不知名深渊的入口。

巨口张开到极限，然后猛地合拢。

精准地咬住了巴尔吉扎特的脑袋。

“嗯？”

巴尔吉扎特发出一声略带意外的闷哼。

他的整个头颅都被漆黑巨口吞没，从脖子以上完全消失在黑暗中。

巨口开始剧烈蠕动，像是在咀嚼什么坚硬无比的食物，每一次蠕动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然后巴尔吉扎特抬起右手，单手抓住了那张漆黑巨口的上颚。

他的五指陷进黑色的阴影物质中，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手臂肌肉隆起，然后猛地向下一扯。那张足以吞没整辆马车的巨口，被他像撕一块破布一样从脑袋上硬生生扯了下来。

漆黑巨口在他手中挣扎扭动，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巴尔吉扎特低头看着手里这团不断变形的阴影怪物，灰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无趣。

“就这？”

他单手将无形恶魔按向地面，右拳高高举起。

那一拳砸下去的时候，没有任何花哨的光芒，没有任何华丽的特效，就是纯粹的力量。

纯粹到空气都被压爆，发出沉闷的音爆声。

拳锋落在无形恶魔身上的瞬间，整个书房的地面都剧烈震颤了一下。

轰！

无形恶魔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打爆成了一滩漆黑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墙壁上，天花板上，书架上，沙发靠背上，到处都是黑色的斑点，像是下了一场墨汁的暴雨。

巴尔吉扎特直起身，甩了甩手上残留的黑色液体，正要开口说什么，却忽然顿住了。

地上的黑色液体没有消失。

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在快速扩散。

那些溅到墙壁上的斑点顺着墙面往下淌，溅到天花板上的液滴违反重力地沿着穹顶蔓延，地面上那一大滩更是像活物一样向外扩张，转眼间便覆盖了整间书房的地面。

黑色液体开始沸腾。

不是被加热后的沸腾，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如同开水般剧烈翻滚的状态。

液面上冒出无数细密的气泡，气泡破裂时发出细微的啵啵声，整片液体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凪单手掐诀，五指在空中快速变化了好几个手势。

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深蓝色的长发在骤然增强的气场中向上飘起，左侧那缕白发像一面细长的旗帜在黑暗中猎猎作响。

然后她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不是隐身术，而是真正的，彻底的消失。

连气息都没有留下，连魔力波动都在一瞬间归零。

巴尔吉扎特站在沸腾的黑色液体中央，灰色眼眸缓缓扫过四周。

他的感知力足以覆盖整座将军府，但此刻却完全捕捉不到凪的踪迹。

“有意思。”

他裂开嘴，灰色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

就在这个瞬间，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他身后的阴影中无声浮现。

凪的双脚踏在沸腾的黑色液体上，却没有溅起任何涟漪。

她的身体像是与阴影融为了一体，出现得毫无预兆，快得连烛光都没来得及捕捉她的轮廓。

匕首在她手中翻转，刀尖对准了巴尔吉扎特的脖颈。

那个她之前已经刺过一次的位置。

铛！

金铁交鸣的脆响在书房中炸开。

匕首刺中脖颈的瞬间便被弹飞了。

和上次一模一样，刀尖在接触到皮肤的刹那便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火星四溅，刀刃被震得嗡嗡作响。

反作用力沿着刀柄传到凪的手臂上，将她整个人震得向后翻飞。

凪在空中翻身卸力，脚尖在沸腾的黑色液体上轻点了两下，平稳落地。

她没有停顿，双手同时插入脚下的黑色液体中。

十指没入阴影的瞬间，整片液体骤然狂暴起来，无数柄漆黑的匕首从液面下凝聚而出，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半空中，每一柄匕首都对准了巴尔吉扎特。

“去。”

凪双手向上一扬，漫天的黑色匕首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巴尔吉扎特站在原地，依旧是那副双手抱胸的姿态。

他没有闪避，没有格挡，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技能。匕首雨落在他的身上，发出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像是在敲打一座铜墙铁壁。

叮叮叮叮叮叮——！

漆黑的匕首一柄接一柄地破碎，化作黑色的残渣消散在空气中。

他的衣服依旧完好无损，头发依旧纹丝不乱。灰色眼眸平静地看着凪，嘴角那抹狠厉的笑容越来越深。

凪的身影再次消失在阴影中。

下一秒，她从巴尔吉扎特正面出现。

这一次她没有用匕首，而是右手五指并拢，指尖凝聚出一道极细极薄的阴影之刃，如同缝衣针般尖锐。

她的目标是他的眼球。

这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

无论皮肤多么坚硬，无论肌肉多么结实，眼球永远是最薄弱的一环。

如果连这里都无法刺穿，那这场暗杀就真的没有任何胜算了。

凪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她的右臂拉成一条直线，阴影之刃的尖端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寒光，距离巴尔吉扎特的左眼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然后她的手停住了。

不是她主动停的。

是一只粗壮的手掌掐住了她的脖子。

巴尔吉扎特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抱胸的姿势中解放出来，五指如同铁钳般锁住了凪纤细的喉咙。

那只手比她的脖子粗了两倍不止，手掌几乎将她整个颈部都包裹住了，力道不大，却精准地卡住了她的气管和颈动脉。

凪的身体僵在半空中。她的右手指尖还保持着前刺的姿势，阴影之刃距离巴尔吉扎特的眼球只有半寸，但那半寸的距离却像是天堑一样无法逾越。

“无聊的过家家游戏。”

巴尔吉扎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低头看着被自己掐在手中的深蓝长发女人，灰色眼眸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耐烦。

“到此为止了。”

他手腕一翻，将凪整个人提了起来。

凪的双脚离开了地面，深蓝色的马尾垂落在身后。

她的双手抓住巴尔吉扎特的手腕，试图掰开那只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但她的力量和对方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那只手像是用整块钢铁铸成的，纹丝不动。

她张开嘴想要呼吸，但喉咙被死死掐住，连一丝空气都进不来。

她的双腿在空中蹬了几下，然后渐渐失去了力气。

但她没有求饶。

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依旧死死盯着巴尔吉扎特，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属于刺客的不甘。

巴尔吉扎特看着她那双眼睛，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你这眼神不错。老子最烦那种死到临头就哭爹喊娘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