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凪的暗杀
综漫:里漫女主的救世主 · 逍遥君 · 2,527 字
边城。
领主庄园。
夜黑如墨,雨云压得极低,沉甸甸地罩在整座庄园上方。
第一道闪电劈下来的时候,莫里斯正端着酒杯站在窗边。
银灰色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穿着一件裁剪考究的暗红色天鹅绒外套,领口别着一枚纯金的领针,款式低调却透着十足的贵气。
手里的红酒杯轻轻晃着,杯壁上挂着一圈均匀的酒泪。
他身后那张宽大的扶手椅上,坐着另一个男人。
那人比他年轻几岁,约莫四十出头,深棕色的头发有些稀疏,贴在略显油腻的额头上。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旅行外套,袖口的纽扣解开了一颗,显然刚到不久。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紧张,手指在膝盖上不自觉地轻轻敲打着。
“莫里斯。”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急切,“我收到消息了。王国那边...已经有人在调查北境失踪孩童的事了。不是神殿,不是女武神公会,是王国内部的人。情报部门的人。”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像是怕隔墙有耳。
“哦?”
莫里斯转过身,银灰色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他端着酒杯走回桌边,在另一张扶手椅上坐下,腿,姿态从容得像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调查?调查到什么程度了?”
“还不清楚。但有人已经开始在边境巡查了,据说是国王陛下亲自下的令。”
棕发男人的声音越来越急,“莫里斯,这事要是被捅到上面去,我们谁都跑不了。光是北境三镇失踪的孩子加起来就不下五十个,再加上——”
“你慌什么。”
莫里斯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叙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将酒杯放在桌面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画了一圈。
“知道又能如何?这件事本来就是上面安排下来的。”
棕发男人的表情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上面?你是说...?”
莫里斯靠在椅背上,银灰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
他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该说多少,然后缓缓开口。
“巴尔大人身为帝国十二神兵之一,做这件事情...也必然有着他自己的考量。”
他的语气很轻,但说到“十二神兵”四个字时,声音明显重了几分。
棕发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帝国十二神兵。
神圣王国最强大的十二位武力象征,每一位都是至尊级别的存在。
他们直属国王陛下,不受任何部门管辖,拥有先斩后奏的特权。
这十二个人中的任何一个,跺一跺脚都能让整个王国的局势抖三抖。
而莫里斯口中提到的“巴尔”,正是十二神兵之一。
“巴尔大人...要这些孩子做什么?”
棕发男人的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语气里的急切已经被一种更深沉的警惕取代。
“这不是我们该问的事。”
莫里斯的声音冷了几分,“我等小人物,只需按照他的要求去办即可。他让我们收集孩童,我们就收集。他让我们送到指定的地方,我们就送。别问为什么,也别打听背后的目的。知道得太多的人,往往活不长。”
他说这话的时候,银灰色的眼眸直视着对方,里面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棕发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沉默了几秒,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我不问了。”
“这就对了。”
莫里斯重新端起酒杯,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几分温和,“好好干,到时候少不了我们的好处。巴尔大人一句话,就能让你我的子子孙孙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劈落。
雷声紧跟着炸开,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雨点开始打在玻璃窗上,先是零星的几点,转眼间便连成了密密麻麻的一片。
暴雨倾盆而下,将整座庄园笼罩在一片滂沱之中。
棕发男人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玻璃望向外面。
“暴风雨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莫里斯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品尝着手中的美酒。
棕发男人叹了口气,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朝门口走去:“我先走了。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再晚路上就更难走了。”
“慢走。”
莫里斯甚至连头都没抬,只是朝门口的方向随意挥了挥手。
从始至终,他脸上都没有任何一丝秘密被人发现的紧张感。
他的从容就像他身上那件暗红色的天鹅绒外套一样,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棕发男人推开房门,走进了走廊。
走廊很宽,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插着一支火把,火光在暴雨夜的风压下摇曳不定,将整条走廊照得忽明忽暗。
脚下的地板是上好的橡木,打磨得光滑锃亮,走在上面能听到靴底与木板接触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他沿着走廊朝前厅的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暴雨声从窗外传来,混着远处偶尔炸响的闷雷,将庄园内部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脚下的触感变了。
原本干燥光洁的橡木地板,此刻踩上去有一种黏糊糊的感觉,靴底抬起来时会发出轻微的“啵”的一声,像是踩到了什么粘稠的液体。
他低下头。
火把的摇曳火光在他脚下铺开一片暗红色的反光。
血。
成片成片的鲜血正从走廊前方的阴影中蔓延过来,在橡木地板上铺开一层薄而均匀的红色。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然后他顺着血迹的方向抬起头。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便有一名卫兵靠墙坐着。
或者说,靠着墙瘫坐着。
他们的头颅歪向一侧,眼睛还睁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被割喉的那一刻的茫然中。
喉咙处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从那里涌出,沿着铠甲和墙壁淌下来,汇聚在地板上,汇成他脚下那一片暗红色的河流。
一排卫兵,整整齐齐地靠着墙坐着,整整齐齐地死了。
棕发男人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大脑在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所有的警觉和理智都被眼前这一幕吞没得干干净净。
他张开嘴。
但声音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他身后的地面上便窜起了一道黑影。
那黑影的动作快到完全超出人类的反应极限。他没有听到任何破风声,没有感觉到任何气息的靠近,只感觉到后背上传来一阵轻微的触碰,然后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嘴。
手掌冰凉,指缝间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然后他的脖子处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很细,很薄,像是被一根冰凉的线轻轻划过。
棕发男人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喉间涌上一股温热而咸腥的液体,顺着嘴角往外渗。
他的双腿软了下去,整个人朝地面滑落。
一只纤细的手拎住了他的后衣领,将他轻轻放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凪从黑暗中走出来。
深蓝色的长马尾在火把的微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左侧那缕白发格外醒目。
她的黑色短衣上干干净净,连一滴血都没沾到,只有手套的指尖处微微濡湿。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还在轻轻抽搐的尸体,红宝石般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然后她转过身,朝走廊尽头那道紧闭的房门走去。
雨声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