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 死灵法师

黑袍人走到洞口，干枯的手指在石壁上轻轻敲了三下。

暗红色的符文骤然亮起。

洞外的山林间，泥土开始翻涌。

一只只惨白的手掌从地底破土而出，接着是手臂，头颅，躯干。

数十只亡灵从地下爬了出来，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干瘪的嘴唇无声地张开又合拢，像是在念叨什么恶毒的诅咒。

它们没有扑向东方昊和安妮洛兹藏身的位置，而是悄无声息地散开，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动作很慢，慢到连枯叶被踩碎的声音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黑袍人站在洞口，兜帽下的嘴角裂开一个阴森的笑容。

“两只小老鼠。一个魔女，一个气息古怪的人类。既然来了，就把灵魂留下吧。”

他的手指猛地一握。

所有亡灵在同一瞬间暴起，一种近乎瞬移的爆发。

它们化作数十道灰白的残影，从树冠上，从灌木丛后，从岩石缝隙中，同时朝两人袭来。

安妮洛兹的反击比它们更快。

钢铁夜叉出鞘，黑色的刀身在夜色中连闪数下，最前面的三只亡灵在空中被斩成了两截。断口处喷出黑色的脓血，溅在树干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但剩下的亡灵没有停下。

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驱使着，完全不顾同伴的残骸，前赴后继地涌上来。

东方昊侧身避开一只亡灵挥来的骨爪，反手一剑将它斜劈成两半。

剑锋还没收回，另一只亡灵已经从侧面扑到，干枯的手指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将他忍者服的肩部布料撕开了一道口子。

“数量有点多。”

安妮洛兹的声音简短而冷静。她背靠着东方昊，钢铁夜叉在身前织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刀幕，将所有靠近的亡灵全部斩飞。

“不止数量多。”

东方昊的目光越过层层亡灵，落向洞口那个黑袍身影，“他在拖延时间。这些亡灵的攻击方式太单一了，不像是在杀人，更像是在消耗我们的体力。”

话音刚落，黑袍人动了。

他的身体化作一团漆黑的烟雾，在夜色中无声地扩散开来。

下一秒，烟雾在两人身后重新凝聚，一只干枯的手掌从烟雾中探出，五指指甲泛着暗绿色的幽光，直取安妮洛兹的后颈。

“安妮洛兹！”

东方昊的提醒慢了半拍。

那只手掌精准地印在了安妮洛兹的后背上。

暗绿色的光芒在接触的瞬间炸开，安妮洛兹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击飞出去，撞断了数棵枯树，最后砸在一片碎石堆中，一动不动。

“哼。”

黑袍人收回手掌，兜帽下的嘴角裂开一个得意的笑容，“一个。”

他转过身，面朝东方昊。

干枯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诡异的符号，四周的亡灵同时停止了攻势，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僵在原地。

“你的同伴已经死了。接下来，轮到你了。”

黑袍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享受猎物临死前的挣扎，“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快。一个能斩断亡灵手臂的强者，灵魂的质量一定很高。我会好好利用的。”

他抬起双手，十指指甲上的暗绿色光芒汇聚成一团幽绿的火球。

火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周围的空间在高温下微微扭曲。

然后他双手一推，火球朝东方昊砸去。

东方昊似乎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惊到了，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火球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吞没在幽绿色的火焰中。

火焰散去后，地面上只剩下一具焦黑的尸体。

黑袍人站在那里，看着地上那具还在冒着青烟的尸体，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笑声沙哑而尖利，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刮擦。

“还以为有多厉害，结果也不过如此。连我一记亡者之火都接不住，也敢来坏我的好事？”

他弯下腰，干枯的手指朝那具焦黑尸体的头顶探去。

指尖泛起暗绿色的光芒，那是抽取灵魂的前兆。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灵魂是什么颜色——”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那具焦黑的尸体，在他指尖触碰到的一瞬间，砰的一声化作了一团白色的烟雾。

“什么？！”

黑袍人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堆碎石的方向。

那里，安妮洛兹的“尸体”也化作了一团烟雾，在夜风中缓缓飘散。

分身。

黑袍人的脑海中闪过这两个字的瞬间，一股寒意从尾椎骨蹿上了后脑勺。

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道漆黑的刀光从他背后掠过。

钢铁夜叉的刀尖从他右肩斜斜划下，沿着脊背一直切到左腰，在他后背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溅在枯叶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黑袍人发出一声沙哑的惨叫，身体向前踉跄了好几步。

他反手想要释放亡者之火，但手指还没抬起来，一只覆盖着漆黑色武装色霸气的手掌已经按住了他的后脑勺。

东方昊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左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右手握拳收至腰间。

拳背上，漆黑的武装色硬化和赤红色的霸王色闪电交织缠绕，发出噼啪作响的爆裂声。

“你的死灵法术，是谁教的？”

东方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人脊背发凉。

黑袍人咳出一口黑血，喉咙里发出沙哑而尖利的笑声：“你...你想知道答案？休想——！”

他猛地仰起头，兜帽从脸上滑落，露出一张干瘪得近乎骷髅的面孔。

他的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瞳孔里翻涌着幽绿色的光芒，嘴角裂开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

“你以为你赢了？天真！我可是不死之身——！”

他的身体骤然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一种诡异的扩散。

黑色的烟雾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将周围那些僵立的亡灵全部卷入其中。

烟雾翻涌着，膨胀着，迅速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形体。

那是一个畸形到令人作呕的存在。

通体呈灰黑色，躯体臃肿而扭曲，粗壮得像是几头食人魔被强行捏合在一起。

体表覆盖着一层粗糙的角质层，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裂缝，裂缝中渗出暗绿色的脓液。

最让人不适的是那张脸。

死灵法师干瘪的面孔贴在巨怪的头颅正中央，眼眶里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

在他那张脸的周围，还浮现着七八张扭曲的人脸，男女老少都有，每一张脸都保持着临死前极度痛苦的惨状，嘴巴无声地张合着，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诅咒。

巨怪的身体下方伸出数十条粗壮的触手，触手末端长着一张张布满利齿的嘴。

“哈哈哈哈——！”

死灵法师的脸在巨怪头顶狂笑着，声音从沙哑变成了低沉浑厚的轰鸣，“看到了吗！这就是我追求的力量！舍弃脆弱的肉体，与亡灵融合为一体，成为更高级的生命形态！这是趋近于不死的存在！”

安妮洛兹从阴影中走出来，站在东方昊身侧。她扛着钢铁夜叉，金色眼眸看着面前那头正在狂笑的畸形巨怪，眉头微微皱起，嘴唇翕动了一下。

“真是个恶心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