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二章 蛊成！恩赐您的信徒吧～

七日之后。

第一要塞的城墙上，那面绣着世界树银徽的旗帜在热风中猎猎作响。

艾丽西亚站在城头，银白色的铠甲上还沾着昨日那场遭遇战留下的血渍。

她身后的狼人一字排开，刀疤狼人的耳朵缺了一角，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依旧锐利如刀。

“陛下，第三要塞周边的最后一座城镇已经收复。”

她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黑兽帝国的残部全部退回血战荒原以西，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了。”

东方昊靠在雉堞上，手里把玩着一颗刚从城下摘的野枣，闻言只是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分内之事。”

艾丽西亚微微欠身，金色马尾在风中轻轻晃动。她抬起头，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犹豫，“只是...我们现在的兵力还是太少了。虽然收复了不少城镇，但能驻守的部队有限。如果黑兽帝国大举反扑——”

“来了正好。”

东方昊将野枣丢进嘴里，咬得嘎嘣脆。

艾丽西亚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浮起一个无奈又安心的笑容。

七天，三座要塞，周边十余座城镇全部收复。黑兽帝国好不容易在西之大陆撕开的裂口，被精灵帝国像缝衣服一样一针一针地缝了回去。

这种速度，这种效率，她打了这么多年仗还是头一次见。

当然，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面前这个正在吃枣的男人。

攻城拔寨的时候冲在最前面，火龙战戟一挥就是一片焦土，收兵回营之后却能淡定地坐在城头啃野枣。

黑之城，王殿。

沃鲁特一拳砸在王座的扶手上，石质扶手应声碎裂，碎石哗啦啦滚了一地。

“七天！就他妈七天！”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而暴戾，“老子辛辛苦苦打下来的三座要塞，还搭上了希克斯和谢姆哈萨两员大将！现在连诺瓦都被抓了！你们谁来告诉我，这仗到底是怎么打的？！”

大殿里鸦雀无声。

金低着头，头发遮住了他的表情，握紧的拳头上青筋毕露。

角落里，几个侥幸从第三要塞逃回来的残兵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

沃鲁特一把抓起靠在王座旁的大剑，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骤然亮起，虚空之力从剑身上爆发出来，将王座两侧的石柱震出了好几道裂纹。

“老子亲自去！我倒要看看那个东方昊到底有多大能耐——”

“陛下息怒！”

金猛地抬起头，正要上前劝阻，一道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

“沃鲁特。”

别西卜从虚空裂缝中走出来，蓝色的皮肤在烛光下泛着冷光，白色的长发垂在肩头。

她双手抱在胸前，血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烦的光芒。

“你冲上去又能怎样？上次在封印之地，你差点被他一刀劈成两半，这么快就忘了？”

沃鲁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握着大剑的手剧烈颤抖，但他没有反驳。

因为别西卜说的是事实。

“那你倒是说说，我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别西卜歪了歪头，血红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他。

“你还没有真正将虚空之力融入己身。”

沃鲁特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你以为虚空之力是什么？”

别西卜的声音变得认真了几分，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细小的虚空裂缝在她指尖一闪而逝，“你想要真正发挥虚空之力的全部威力，你必须舍弃自身，彻底成为虚空的一部分。”

“舍弃自身？”

沃鲁特的声音沙哑，“你是说，我现在这副鬼样子还不够？”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脸。

那里还残留着东方昊那一戟留下的伤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皮肤翻卷着，边缘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紫色。

即便用了最上等的治愈药膏，这道疤也得再过十天半月才能完全消退。

别西卜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还差得远。不过黑塔那边已经有动静了。你自己看。”

她抬手朝殿外一指。

沃鲁特转过头，透过大殿的窗户望向远处那座刺入血色云层的漆黑高塔。

黑塔顶端，一道紫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那光芒浓郁得近乎实质，在血色的云层中撕开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无数紫色的电蛇疯狂游走，将整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魔力波动从黑塔方向传来。

沃鲁特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狂喜。

“魔王大人...她的力量正在恢复！”

他仰头发出一声嘶哑的大笑，笑声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期待和狠厉。

“东方昊，你给老子等着。等魔王大人出关，老子要亲手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酒壶！”

第一要塞，王殿。

东方昊打了个喷嚏。

“主人着凉了？”

露卡立刻从旁边凑过来，尖耳朵抖了抖，金色眼眸中满是担忧。

“没有。”

东方昊揉了揉鼻子，目光重新落在掌心里那只通体透明的蛊虫上。

噬魔蛊。

指甲盖大小，身体是半透明的乳白色，背上有一道极细的金色纹路。

它趴在东方昊掌心里，时不时抬起头，用那对芝麻大的黑色眼珠看看四周，然后继续低头啃着一小块魔力结晶。

“它吃东西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露卡伸出一根手指想戳它，被噬魔蛊偏头躲开了。

“别乱碰。”

辉夜站在一旁，依旧是那身红色巫女服配白色羽织的打扮。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副清冷从容的调子，但看着东方昊的眼神里依旧翻涌着某种比虔诚更加灼热的光芒，“大人，您可以随时检验虫蛊的效果。”

东方昊点了点头，将噬魔蛊收入袖中，然后站起身。

“先在你身上试试效果。”

辉夜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但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走到东方昊面前，背过身去。

她掀起白色羽织和巫女服的上衣，露出纤细的后腰。

那里，那枚信徒印记依旧在微微发光，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东方昊抬起手，噬魔蛊从他袖口钻出来，沿着他的指尖爬到辉夜的后腰上。

小虫子在信徒印记边缘嗅了嗅，然后张开嘴，开始啃噬印记边缘的魔力。

噬魔蛊啃噬的速度很快。

那些金色的纹路在它的啃噬下一寸寸碎裂，化作细小的光尘消散在空气中。

辉夜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但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从容的样子。

片刻后，信徒印记彻底消失了。

辉夜后腰上的肌肤恢复了原本的白皙光滑，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噬魔蛊吃饱了魔力，肚子鼓了一圈，懒洋洋地爬回东方昊掌心里，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感觉怎么样？”东方昊将蛊虫收回袖中。

辉夜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茫然。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

“很清醒。”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像是在自言自语。

“以前总感觉脑子里有一团雾，做什么事都要先问神的旨意，不做祈祷就会觉得不安。现在...那团雾散了。”

她抬起眼，琥珀色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光芒。

“神使大人，是您帮我驱散了迷雾。”

“嗯。然后，为了防止神殿再给你种下那种印记，我会用另一种契约来保护你。”

东方昊伸出手，指尖亮起一点粉色的光芒。

辉夜怔怔地看着他的指尖。

那点粉色的光芒落向她的小腹，穿透衣料，触及肌肤，在小腹最柔软的地方缓缓凝结成一道粉色的爱心纹路。

爱心纹路的边缘泛着淡淡的光晕，和露卡腹上的那道如出一辙，却又微妙地不同。

辉夜低头看着自己小腹上那道微微发光的纹路，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中翻涌着一种比之前更加灼热的光芒。

“神使大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您果然没有抛弃辉夜。”

东方昊正要说什么，辉夜已经站起身，双手抓住了裙摆的边缘。

她掀起裙摆，露出那两处还沾染着白灼的地方，液体已经干涸成淡白色的痕迹，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醒目。

“您赐予了辉夜新的印记，这是对辉夜的肯定。”

她的声音轻柔如羽，琥珀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东方昊，里面翻涌着某种近乎狂热的虔诚，却又比之前多了几分清醒的，属于她自己的意志。

“神使大人，请恩赐您的信徒吧～”

东方昊看着她那双清澈又不失灼热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信徒印记是解除了。但这巫女的脑子，估计是彻底救不回来了。

他坐在王座上，伸出手，将她拉进怀里。

事毕之后，辉夜跪坐在王座旁，巫女服重新整理得一丝不苟，只有眼角那抹还没褪尽的红潮和微微颤抖的双腿暴露了方才的激烈。

东方昊站起身，将噬魔蛊从袖中取出。

小虫子已经消化完了刚才吞噬的信徒印记魔力，肚子恢复了原本的大小，正精神抖擞地在他掌心里爬来爬去。

“该去办正事了。”

他迈步朝殿外走去。

第一要塞，地牢。

铁门在身后合拢的声响沉闷而悠长。

走廊两侧的火把依旧在燃烧，昏黄的光晕投在潮湿的石壁上，将东方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克罗耶早已候在牢房门口。

七天时间，她每天都来审问诺瓦，鞭子抽断了好几根，但除了让诺瓦越来越享受之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这让这位一向冷静的暗精灵侍从罕见地露出了几分挫败的神色。

“陛下。”

她微微欠身。

“开门。”

牢房里，诺瓦蜷缩在干草堆上，黑色长发散乱地铺在身下。

七天不间断的审问让她整个人瘦了一圈，但那双棕色眼眸中的光芒依旧倔强，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也依旧挂在脸上。

听到铁门打开的声响，她抬起头，看到东方昊走进来，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哟，换人了？那个暗精灵小丫头终于受不了我了？”

她的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那副玩味的调子。

东方昊没有回答。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抬起右手，噬魔蛊从袖口钻出来，趴在他的指尖上。

诺瓦看到那只通体透明的虫子时，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噬魔蛊？”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棕色眼眸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谢姆哈萨已经死了，这世上能炼制噬魔蛊的只有——”

“辉夜。第三要塞的巫女大祭司。现在是我的部下。”

诺瓦沉默了。

她看着那只正在东方昊指尖上缓缓爬动的透明蛊虫，棕色眼眸中翻涌着越来越浓的恐惧。

灵魂守护印一旦被破解，她就再也没有任何底牌了。

“等等——”

她的话还没说完，东方昊已经将噬魔蛊按在了她的胸口。

小虫子张开嘴，开始啃噬那道紫色的六芒星阵。

噬魔蛊啃噬的速度很快。

紫色的符文在它的啃噬下一寸寸碎裂，化作细小的光尘消散在空气中。

诺瓦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棕色眼眸中翻涌着痛苦和某种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

片刻后，灵魂守护印彻底碎裂。

六芒星阵化作无数细小的光尘消散在空气中。

诺瓦瘫倒在干草堆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抬起头，棕色眼眸透过散乱的发丝看着东方昊，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弧度。

“你以为...破解了守护印...我就会开口了？我诺瓦在黑兽佣兵团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手段没见过。”

东方昊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指尖上，一点粉色的光芒重新亮起。

诺瓦的瞳孔微微收缩。

然后她笑了，那笑声沙哑而自嘲。

“来吧。反正落在你手里，我也没指望能全身而退。”

东方昊没有说话，只是将指尖的光芒点在了诺瓦的眉心。

粉色的光芒渗入她的肌肤，在她眉心处缓缓凝结成一道爱心纹路。

诺瓦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她闭上眼睛，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安心。

片刻后，她重新睁开眼，棕色眼眸中的光芒依旧是那副玩味的样子，但多了几分不一样的东西。

“主人～”

她的声音沙哑而慵懒，语气里带着惯常的玩味，却又掺杂了一丝真诚的顺从。

东方昊收起指尖的光芒，站起身。

“现在可以说了。黑之城的情况，沃鲁特的计划，还有拉德米拉那边的进展。”

诺瓦靠在墙上，棕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行吧。既然都已经是主人的人了，我也没必要再替那个莽夫保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