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血战荒原

东方昊听到这里，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半年前。

精灵之母的负面情绪被诺尔和米兹莉联手净化，正是在半年前。

奥莉加是精灵之母所有怨恨凝聚而成的第一位暗精灵。

如果她的力量和精灵之母的负面情绪有某种联系，那么精灵之母被净化之后，奥莉加的力量自然会受到影响。

时间完全对得上。

他没有把这个猜测说出来，只是继续问道：“七盾联盟里，是不是有一位被称为女神转世的高等精灵？”

“是的。”

露卡点了点头，“那位高等精灵名叫塞蕾斯汀。七盾联盟之所以能建立起来，就是塞蕾斯汀率先提出，并亲自前往六个诸侯领地说服她们联合对抗暗精灵王国的。她的实力很强，而且身上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追随的气场。但奇怪的是，塞蕾斯汀虽然建立联盟对抗暗精灵王国，她却曾孤身前来暗精灵王国，当着所有人的面，向奥莉加女王提了一个预言。”

“什么预言？”

“她说七盾联盟与暗精灵王国继续争斗下去，最终只会便宜了别人。她劝奥莉加女王停止纷争，说有一股更可怕的威胁正在逼近，如果双方继续内耗，最后谁也讨不到好。”

露卡说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

“但奥莉加女王根本不信她的说辞。不仅如此，奥莉加女王还发现塞蕾斯汀身上有一件她必须得到的东西。从那之后，双方的战斗反而变得更加激烈了。塞蕾斯汀也没再劝过。”

“什么东西？”

安妮洛兹问道。

“我不知道。”

露卡摇了摇头，“奥莉加女王没有对外说过，克罗耶大人也只字不提。但每次提到塞蕾斯汀这个名字，奥莉加女王的眼神都会变得有些狂热和执拗。像是看到了一件无论如何都要抢到手的东西。”

东方昊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来西之大陆有两个目的，第一是找到塞蕾斯汀，借光明之石，第二是把奥莉加带回阿尔夫海姆交给精灵之母。

“奥莉加的实力在半年前突然变弱了？”东方昊问道。

露卡低下头，金色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痛苦。

“具体我不清楚。但以前女王大人可以一个人对抗塞蕾斯汀在内的众多强者不落下风，现在...现在塞蕾斯汀一个人都能和她打成平手。暗精灵军团也因为女王的变弱，士气大受影响，最近半年输掉的战役，比过去数百年加起来的都多。”

她抬起头，金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东方昊。

“我答应过带你们去找奥莉加女王，我就会做到。但我不希望你们伤害她。女王大人这些年一个人扛着整个暗精灵王国，她虽然对敌人很狠，对国民却极好。如果没有她，像我母亲这样的暗精灵，不知道还有多少会死在人类手里。”

东方昊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放心。我来西之大陆，为的不是杀奥莉加。”

露卡看着他，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没有说谎。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沙尘。

“明天一早出发。从这里往西走两天的路程，就到血战荒原了。穿过血战荒原，就是暗精灵王国的领地。”

篝火继续烧了很久，直到所有的木柴都烧成暗红色的炭，众人才各自找地方休息。

第二天清晨，五人重新上路。

西之大陆的地貌比东之大陆更加荒凉。

放眼望去尽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碎石和枯草在热风中瑟瑟发抖，偶尔有几株仙人掌孤零零地立在石缝间，像是这片土地最后的坚持。

露卡已经完全恢复了体力，虽然手腕上还缠着绷带，但步伐已经很稳了。

她走在最前面带路，时不时停下来辨认方向。

“露卡，你对这片戈壁滩很熟？”

克蕾赫走在她身旁，紫色眼眸看着她被热风吹得微微发红的脸颊。

“嗯。”

露卡点了点头，抬手指向远处一座形状奇特的山丘，“那座山叫骷髅头山，是戈壁滩里的一个地标。从那里往西再走半天，就到血战荒原了。我从小在暗精灵王国的边境巡逻队里长大，这片区域走了不知道多少遍。”

“巡逻队？你以前是边境巡逻队的？”克蕾赫有些意外。

“是的。”露卡的嘴角微微弯起，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别看我这样，我可是正儿八经的暗精灵王国侦察兵。虽然比不上克罗耶大人那种级别的战士，但在普通士兵里，我的侦察能力是数一数二的。”

她说着，金色的眼眸忽然微微眯起，脚下一个箭步窜到队伍最前方，蹲下身，手指在沙地上轻轻划过。

地面上有一串几乎被风吹散的脚印，形状极浅极淡，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大概有三十到四十人的队伍。”

她的声音变得干脆利落，和刚才那个柔柔弱弱的半精灵少女判若两人，“脚印很新，不超过一个时辰。全部是军用皮靴，从足印深度判断，至少携带了重型武器。方向和我们一样，往西。大概率是七盾联盟的巡逻队。”

她从地上站起来，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七盾联盟的巡逻队通常会在戈壁滩边缘设置哨卡，专门拦截从卡兹城方向来的物资和人员。如果被他们发现，会很麻烦。”

安妮洛兹看了她一眼，嘴角难得地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你倒是很专业。”

“我从小就是吃这碗饭的。”

露卡抬手将被风吹乱的黑发别到耳后，“虽然现在是俘虏，但侦察兵的本能还在。我建议我们绕开这条路线，从骷髅头山南侧的干河谷绕过去。虽然会多走半天路程，但更安全。”

东方昊点了点头，众人跟着露卡转向南侧。

一路上，露卡又发现了至少三处七盾联盟的巡逻痕迹。

每一次她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判断出对方的人数，装备和通过时间，然后精准地规划出最优的绕行路线。

连一直保持清冷淡定的安妮洛兹，都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你的侦察能力是谁教的？”

安妮洛兹问道。

“克罗耶大人。”

露卡说到这个名字时，脸上再次浮现出那丝温暖的神色，“克罗耶大人说，我虽然是混血，但在侦察方面的天赋比很多纯血暗精灵都强。所以她破例让我加入了边境巡逻队。如果不是这场战争...我大概现在还在边境上巡逻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两日后，众人翻过了最后一道山脊。

然后，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天空，是血红色的。

不是夕阳的余晖，不是火烧云的折射，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从天空本身渗出的暗红。

血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头顶，像是随时都会滴下血来。

云层之间偶尔闪过几道暗红色的闪电，没有雷声，只有一片死寂。

血色的天空下，是一片广阔无垠的荒原。

荒原的地面不是黄色，也不是褐色，而是一种诡异的暗紫。

土壤里掺杂着干涸的血渍，那些血渍层层叠叠地浸透了每一寸泥土，将大地染成了这片触目惊心的颜色。

荒原上散落着无数残破的兵器和盔甲。

断裂的长剑插在土里，锈迹斑斑的盾牌斜靠在碎石堆旁，扭曲的头盔空洞地望着天空。

更多的武器干脆被风沙半埋在土里，只露出一截柄或一角刃。

还有骨骼。

人类的骨骼，精灵的骨骼，兽人的骨骼，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魔兽骨骼，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整片荒原。

有些骨骼还算完整，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姿态。

有人仰面朝天，臂骨举起挡在身前；有人蜷缩成一团，手骨还死死握着一柄断剑；有人被一杆长枪钉在巨石上，骨骼还保持着挺直的站姿。

风从荒原深处吹来，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这里就是血战荒原。”

露卡的声音压得很低，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片血色的天空，“数百年来，暗精灵王国和无数敌人在这片土地上厮杀。最初是反抗那些想要奴役暗精灵的人类城邦，后来是对抗七盾联盟。每一场战斗都在这里留下了一层尸骨，一层血。”

她顿了顿，抬手指向荒原深处。

“看到那边的天空了吗？血色和黑色的交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