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久违的食人魔

露卡抬手指向荒原深处，血色的天空与黑压压的天际在远方交汇，形成一道诡异的界线。

“看到那边的天空了吗？血色和黑色的交界处。”

众人的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在那片血色最浓烈的天穹之下，隐隐能看到一座漆黑的高塔直插云霄。

塔身细长而尖锐，像一根从地底刺出的黑刺，顶端没入翻涌的血色云层之中，看不清究竟有多高。

“那是什么？”

芙列雅眯起浅绿色的眼眸。

“黑塔。”

露卡的声音压得很低，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数百年前，那座塔突然从天空降落在这片荒原上。从那天起，方圆数百里内的天空就变成了血红色，连带着整片荒原的土壤都被染成了现在的颜色。”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是奥莉加女王的手笔。没有人知道那座塔究竟是做什么的，只知道自从它出现之后，血战荒原就再也没有安宁过。也正是因为那座塔，这片荒原才被称为血战荒原。”

东方昊的目光落在远处那座黑塔上，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能感觉到那座塔散发出的魔力波动，阴冷，暴戾，带着一种他极其熟悉的气息。

魔气。

和他之前在封印之地感应到的魔王拉德米拉的气息如出一辙。

“那座塔是魔界的产物。”

东方昊的声音很平静。

露卡猛地转过头，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类似的东西。”

东方昊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收回目光，“继续说。”

露卡压下心中的疑惑，正要开口，忽然她的耳朵微微一动。

那双比纯血精灵短了一截的尖耳朵轻轻抖了抖，金色的眼眸骤然变得锐利。

她猛地转过身，面朝荒原的方向，右手本能地按向腰间，那里本该挂着一柄短剑，但被俘虏时早就被奴隶贩子搜走了。

“有东西过来了。”

她的声音变得又低又急，和刚才那个柔柔弱弱的半精灵少女判若两人。

话音刚落，荒原尽头扬起一片暗红色的沙尘。沙尘中影影绰绰地晃动着一群庞大的身影，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克蕾赫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银色长发在热风中轻轻飘动。

安妮洛兹依旧是那副清冷淡定的样子，但金色眼眸中的光芒微微沉了沉。

芙列雅将神杖横在身前，杖身上的世界树枝条泛起淡淡的翠绿色光芒。

然后，那群东西从沙尘中冲了出来。

那是一种体型比成年人类还要高大的魔物。

皮肤呈暗灰色，粗糙得像砂石，表面布满了疙瘩和褶皱。

脑袋奇小，额头向后塌陷，嘴巴却大得几乎裂到耳根，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黄牙。

四肢粗壮如树干，每只手上只有四根手指，指尖生着又厚又硬的黑色指甲。

它们数量约莫有数百只，三五成群地在荒原上游荡。

有几只正蹲在地上，用粗壮的手指刨开泥土，从地里挖出半腐的尸骨往嘴里塞。

骨头在它们的牙齿间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骨髓和泥土混在一起从嘴角淌下来。

还有几只围着一具倒毙在荒原上的魔兽尸体，争抢着撕咬腐肉，发出呜呜咽咽的争食声。

腐臭的血水溅了一地，将本就暗紫色的土壤染得更深。

“食人魔。”

安妮洛兹的声音冷了下来。

露卡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吃惊。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不敢相信的错愕。

“怎么可能...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这些家伙很难对付吗？”

芙列雅偏头看向她。

“不是难对付。”

露卡摇了摇头，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越来越浓的不安，“而是它们根本不敢来这里。食人魔在血战荒原周边区域确实很常见，但是——”

她抬手指向远处那座漆黑的高塔，“因为那座黑塔的存在，因为奥莉加女王的力量笼罩着这片荒原，这些低阶魔物从数百年前起就不敢踏足血战荒原半步。

它们害怕奥莉加女王的魔力，就像老鼠害怕猫一样，宁愿在荒原外围啃腐肉，也不愿意往里面多走一步。”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压得更低：“但现在它们却成群结队地出现在这里...在奥莉加女王的眼皮底下啃食尸骨。”

克蕾赫皱眉道：“这意味着什么？”

露卡沉默了一瞬，嘴唇抿成一条线：“这意味着，要么奥莉加女王的力量已经衰弱到了连低阶魔物都不怕她的地步，要么——”

“要么她出了什么变故。”

东方昊接过话头。

露卡没有说话，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的担忧已经说明了一切。

就在这时，几只食人魔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它们停下争抢腐肉的动作，抬起畸形的小脑袋，浑浊的眼珠转向东方昊一行人的方向。

其中一只体型最大的食人魔直起身，足有两米多高。

它歪着脑袋，嘴角淌下一串粘稠的口水，喉间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那声音像是在评估眼前的猎物是否值得出手。

然后它裂开大嘴，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

嘶吼声像是一个信号，食人魔们齐刷刷地停下动作，转过头，无数双浑浊污秽的眼珠锁定了五人。

最大的那只迈开粗壮的双腿朝这边走来，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它的嘴裂得更大了，露出满口黄牙和夹在牙缝间的碎肉残渣，口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其余食人魔跟在它身后，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看来它们把我们也当成食物了。”芙列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东方昊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食人魔，黑色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冰冷到近乎凝固的杀意。

在所有的魔物中，食人魔绝对是他最憎恶的种类之一。

不是因为它们强大，恰恰是因为它们弱小，弱到只能欺负手无寸铁的平民，弱到只敢啃食死者的尸骨，弱到连成为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却总是成群结队地出现，像蛆虫一样怎么杀都杀不完。

他在成为正式的对魔忍后，就不知道杀了多少这种垃圾。

露卡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回头看了一眼东方昊，想说是否需要先撤退，但话还没出口，她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一股恐怖的杀意从她身后涌来。

那杀意如同实质的冰水，从头顶浇下，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脚底。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冰窖，四肢百骸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艰难地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