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主人~是驸马哟
综漫:里漫女主的救世主 · 逍遥君 · 4,625 字
布列特的手指在扳机上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癫狂的执念。
他的目光越过炮口,越过芙列雅,落在蜷缩在帐篷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凯亚尔身上。
少年那件破旧的布衣被撕开的裂口还敞着,露出下面单薄白皙的胸膛,几道红痕从脖颈蔓延到锁骨,那是他刚才留下的印记。
布列特的眼眶忽然红了。
“你们不懂。”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硬生生拽出来的。
泪水从他眼角涌出,沿着那张横肉纵横的粗糙脸庞滚落,在火光下泛着浑浊的光。
他看向凯亚尔的眼神里,翻涌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像一个在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绿洲。
“你们根本不懂!他是我找了这么多年的救赎!是神明赐给我的第二次机会!”
布列特的声音骤然拔高,泪水模糊了他那双被横肉挤成两条缝的眼睛,“我前半辈子活在硝烟和血腥里,杀过的人比你们见过的都多,每天晚上闭上眼睛看到的都是血,都是死人的脸。直到我遇见他——那个救了我的少年,那个唯一一个在我发烧到神志不清的时候,用这么软的手指摸我额头的人!”
他的嘴唇剧烈颤抖着,炮口却纹丝不动地对准芙列雅。
“我弄坏了他。我用我这双杀人的手把他活活弄坏了。他死之前还在说‘叔叔别哭’,我怎么能不哭?我哭到眼睛差点瞎掉!”
布列特的泪水滴在炮身上,被魔力符文的热量蒸成一缕缕白雾,“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他在!有凯亚尔在!他和那个少年长得一模一样,连手指的温度都一样!而且他是愈之勇者,他怎么都不会被我弄坏!这不是救赎是什么?这不是神明的安排是什么?”
他猛地转向凯亚尔,泪流满面的脸上绽开一个极其温柔的,与他的体型和长相完全不符的笑容。
“凯亚尔。跟我走。我发誓这次一定好好珍惜你,一定不会让你死掉。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只要你待在我身边——”
凯亚尔的脸彻底白了。
不是感动,不是动摇,而是一种从胃里翻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恶心。
这个光头大叔在说什么?
救赎?神明的安排?
他分明就是想上自己!
那双被横肉挤成两条缝的眼睛里燃烧的,根本不是什么虔诚的爱,而是赤裸裸的占有欲和变态的。
“你...你放屁!”
凯亚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这三个字。
他的声音还在发抖,但语气里的厌恶和抗拒却毫不掩饰,那双清澈的深棕色眼眸里满是快要溢出来的恶心。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双手抓紧自己被撕破的衣襟,像是在防备一头随时会扑上来的野兽。
“什么救赎不救赎的...你就是想把我当成那个人的替代品!你就是想...想把我按在床上做那种事!你说什么珍惜什么温柔全都是骗人的,你根本就是个变态!是个疯子!是个脑子里只有那档子事的变态大叔!你刚才掐我脖子撕我衣服的时候怎么不说珍惜?你刚才把我按在地上的时候怎么不说温柔?你就是馋我的身子,你下贱!”
布列特愣住了。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脸上的温柔笑容一点一点地碎裂,像是被石头砸中的镜子。
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但眼底那层虔诚的光芒已经被另一种更深沉的,更危险的东西取代了。
“你说...我是变态?”
“你就是变态!”
凯亚尔的眼睛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但那哭腔里有恐惧也有愤怒,还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罐子破摔的痛快,“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让我想吐!你恶不恶心!老子这辈子最大的不幸就是被你这种人盯上!”
布列特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芙列雅。
那张泪痕未干的脸上,所有的温柔和虔诚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决绝的狠厉。
“芙列雅殿下,您也听到了。他说我是变态。可我不在乎他说什么。就算是变态也好,疯子也好,下贱也好。今天谁也别想拦我。”
他肩上的炮口重新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就,就算是陛下来了,我也不会退让半步。”
炮身上的魔力符文全部点亮,暗红色的光在符文凹槽中疯狂流动,炮口处凝聚出一团比刚才更加狂暴,更加炽烈的魔力能量。
那团能量周围的空气剧烈扭曲,发出尖锐的嘶鸣声,帐篷里的温度在一瞬间飙升,篝火的光芒都被炮口的红光压得暗淡下去。
“让开!”
布列特暴喝一声,炮口对准芙列雅,那团狂暴的魔力能量化作一道直径足有手臂粗的赤红色光束,撕开空气直直轰去。
诺伦的瞳孔剧烈收缩。
“布列特你这个白痴!”
她脱口而出,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
但已经晚了,那道激光已经轰出去了。
炮之勇者的杀伤力在勇者中是独一档的存在,一击足以轰穿山峰,在这个距离被正面击中,就算是术之勇者也不敢硬接。
但芙列雅纹丝未动。
她的法袍下摆在冲击波带起的狂风中猎猎作响,浅桃色的长发被气浪吹得向后飞扬,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淡而从容的样子。
甚至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都没有消失。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轻轻说了一句。
“还请劳烦东方阁下出手,助本宫拿下这个逆贼。”
话音未落。
一道金色的光束从她身后疾射而来。
那光束不如布列特的激光粗壮,却更加凝练,更加锋利,像一柄被神力加持的金色长枪,精准地撞上了布列特的炮击光束。
两道光束在半空中碰撞的瞬间,没有发出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而是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无声地交融在一起。
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将赤红色的炮击光束包裹,吞没,溶解。
短短一息之间,那道足以轰穿山峰的炮击光束便被金色光束彻底吞噬,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布列特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谁!”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经从芙列雅身后掠出。
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东方昊的身形在布列特身侧骤然出现,星陨刀横斩而出,刀锋精准地切在炮筒的侧壁上。
铛!
火星四溅。
不是斩断,而是偏移。
刀身上缠绕的震震果实之力在接触炮筒的瞬间爆发出一股巧妙的震荡力,将炮口的方向硬生生推偏了半寸。
布列特手指本能地扣下扳机,第二发炮击光束擦着刀锋射出炮口。
但方向已经完全偏了。
赤红色的激光斜斜地穿过帐篷顶部,撕开帆布,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直冲云霄,消失在星辰之间。
帐篷顶部被烧出一个巨大的窟窿,边缘还在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余烬。
布列特的瞳孔中倒映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赤红光芒,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冰冷的刀锋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跪在了地上,膝盖砸在泥地里的凹坑中还残留着刚才被震震果实之力震出的裂纹。
那柄漆黑的星陨刀横在他的颈间,刀锋上缠绕的血红色霸王色霸气还在微微跳跃。
而面前那个黑发男人,那双黑色眼眸正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被钉在标本框里的虫子。
布列特一动不动。
不是不想动,而是不敢动。
他的身体在刚才那一次交锋中已经被彻底压制,双腿发麻站不起来,而颈间那柄刀上传来的杀意纯粹而刺骨。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动一根手指,下一秒就会身首异处。
东方昊垂下眼帘看着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是刻在骨头上。
“你刚才说,就算是陛下来了也不会退让?”
布列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巧了。在我面前,你连退让的机会都没有。”
布列特的嘴唇剧烈颤抖着。
他想说些什么,想喊出自己对那个少年的执念,
想告诉所有人他不过是在追寻一份救赎。
但那柄抵在咽喉上的刀锋太冷了,冷到让他明白,自己此刻的生死早已不在自己手中。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诺伦的脸色同样苍白。
不是因为布列特被制伏,而是因为东方昊出现在这里这个事实本身。
她猛地转头看向芙列雅,浅绿色眼眸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怎么会在这里?
芙列雅怎么会请他陪同?
姐姐不是被关在魔女村落的柴房里过吗?
按理说他们之间应该是敌对关系才对,为什么此刻这个黑发男人会以一副保护者的姿态站在芙列雅身后?
芙列雅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她转过头,浅绿色的眼眸与诺伦震惊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冷淡的,高高在上的笑,而是一种更柔软的,带着几分幸福意味的笑容,那笑容让她整张脸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诺伦,你是不是很好奇,东方阁下为什么会在这里?”
诺伦没有回答,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因为,他是本宫看中的男人啊~”
芙列雅的声音轻柔而笃定,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宣告什么不可更改的事实。
她走到东方昊身边,抬起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动作自然而然,像是已经做过了无数次。她转过脸看向诺伦,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眼眸中翻涌着一种诺伦从未见过的光芒。
“此次回王都,本宫不仅要将愈之勇者带回,还要带他去觐见父王。本宫要请求父王,为本宫和他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他将成为吉欧拉尔王国的驸马,成为本宫的丈夫,成为这个国家未来女王的倚仗。”
诺伦的瞳孔剧烈收缩。
驸马?
她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目光在芙列雅和东方昊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那张一向挂着乖巧温顺笑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呆滞的震惊。
“姐姐,你...你确定父王会同意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做你的丈夫?”
“来历不明?”
芙列雅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味。
她歪了歪头,眼眸中的笑意越来越浓,“东方昊。至尊级巅峰战力,库鲁修王国帝师,一人覆灭布朗庭王都,一招冻结整座王宫,斩杀邪神容器,阻止魔王复苏。这样的履历,你说他来历不明?父王只怕会催着本宫早日成婚。”
诺伦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无话可说。
因为这些事她都知道,她只是不愿意承认这个男人确实配得上她的姐姐。
不,不是配得上。
是太危险了。
这个男人太强了,强到让她所有的算计和谋划在他面前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但芙列雅没有给她继续思考的时间。她收回搭在东方昊手臂上的手,脸上的笑容在转瞬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胜券在握的,带着毫不掩饰嘲讽的奸笑。
“不过这些都不是你现在该操心的事,诺伦。你该操心的,是另一件事。”
她迈开步子走到诺伦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诺伦甚至能闻到芙列雅身上那股淡淡的魔法香料的气息。
芙列雅伸出手指,指尖轻轻挑起诺伦的下巴,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羞辱意味。
“本宫的好妹妹,炮之勇者布列特是你招揽的部下。他今夜在营地里对愈之勇者施暴未遂,又用武器对准本宫,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向本宫开炮。这些事,每一件都罪证确凿。而作为他的直属上司,你的责任无可推卸。”
诺伦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本宫会禀明父王,你的部下蓄意谋反,刺杀王女。而你,我的好妹妹因监管不力,纵容部下犯上。这个蓄意谋反的罪名,怕是够你在地牢里好好反省一阵子了。”
诺伦的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看着芙列雅那张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的脸,看着她嘴角那丝计谋得逞的奸笑,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女人早就布好了局。
从她出现在马尔尼尔城的那一刻起,从她穿着一身沙漠服饰走进正厅的那一刻起,从她今晚带着东方昊突然出现在营地的那一刻起。
每一步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她等的就是布列特失控的那一刻,等的就是诺伦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而现在,她等到了。
诺伦的手指在袖口里攥得指节泛白。
她忽然想起了夏哈拉佐尔在深夜来访时说的那番话。
“您比芙列雅殿下更适合坐上那个位置”。
她当时以为自己是猎人,以为自己在暗处布局。
但现在她才明白,她根本不是什么猎人。
她只是另一个陷阱里,被抓得死死的猎物。
芙列雅松开她的下巴,转身朝东方昊走去,法袍的下摆在泥地上拖曳而过。
她走出几步后又停下来,偏过头,嘴角依旧是那副计谋得逞的奸笑,眼眸在火光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卫兵。把布列特押下去,严加看管。至于诺伦,先让她回自己的帐篷待着,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放她离开。等回到王都,本宫会亲自向父王禀明今夜发生的一切。”
她转过身,重新走到东方昊身边,抬起眼看着他。
那双眼眸中的奸笑在看向他的瞬间变得柔软了几分,但嘴角那丝得意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辛苦东方阁下了。等回到王都,本宫自有重谢。”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补了两个字。
“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