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谈判，布蕾德暴怒

村口的空地上，谈判的长桌已经摆好。

说是长桌，其实不过是几张从废墟里搬出来的木桌拼在一起，上面铺了一层还算干净的粗布。

魔女们搬来了几把椅子，摆在桌子两侧，又在桌上放了几瓶用野花插的装饰。

不是她们讲究，而是妮娜长老特意吩咐的。

“既然是谈判，就要有谈判的样子。”

东方昊坐在桌子一侧的中间位置，塞蕾娜和莉莉丝分坐左右。

塞蕾娜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莉莉丝则趴在桌子上，血色眼眸滴溜溜地盯着对面的人看，嘴角挂着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对面坐着三个人。诺伦居中，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优雅而端庄。

克蕾赫坐在她左侧，银色长发垂落，紫色的眼眸沉静如水。

布蕾德坐在右侧，碧色眼眸冷冷地扫视着对面的魔女们，手指在剑柄上烦躁地敲打着。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每个人脸上，将这场谈判的气氛晒得有些微妙。

诺伦率先开口，声音温柔而真诚：“东方昊阁下，本宫代表吉欧拉尔王国前来，是带着诚意与诸位谈判。姐姐被贵方扣押，本宫很担心她的安危。不过在此之前，本宫想先听听阁下的条件。”

东方昊靠在椅背上，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开门见山。

“三个条件。”

诺伦点了点头，浅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她早就料到对方会提条件，只是没想到这么直接。

“第一，贝利亚地区从吉欧拉尔王国国土划分出去，归库鲁修王国所有。第二，吉欧拉尔王国必须承认异端魔女的正当身份，撤回猎杀令，从此以后，任何针对异端魔女的委托都视为非法。第三——”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作为交换，我会把神杖瓦纳尔甘德还给你们。”

诺伦等了几秒，确认他没有继续往下说，眉头微微蹙起：“还有勇者之剑呢？”

“勇者之剑不还。”

东方昊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决定的事实，“布蕾德用它划伤了我的家人，虐待了我的族人。她的剑被我没收，是代价。这个代价，我不会退。”

话音落下，场面安静了一瞬。

塞蕾娜偏过头看了东方昊一眼，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软。

他刚才说的是“我的家人”，说的“我的族人”。莉莉丝则毫不掩饰地咧开嘴笑了，血色眼眸斜斜地瞥了布蕾德一眼，那眼神里的幸灾乐祸完全不打算藏。

诺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料到东方昊会狮子大开口，但没想到他会直接拒绝归还勇者之剑。

勇者之剑虽然不是神杖那样级别的神器，却也是吉欧拉尔王国排得上名号的宝物，更是布蕾德作为剑之勇者的身份象征。

如果把剑丢了，回到王都之后，她怎么向父王交代？

“前两个条件，本宫可以做主答应。”

诺伦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调子，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为难，“但勇者之剑——”

“你没有听懂。”

东方昊打断了她，黑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告诉你，我的条件是什么。你能接受，谈判继续。你不能接受——”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可以让你父王亲自来谈。但到了那时候，价格只会更高。”

诺伦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攥紧，但脸上那副乖巧温顺的笑容依然挂得端端正正。

这个男人的确很难对付，他在逼她做决定，而且丝毫不给对方讨价还价的余地。

她的理智告诉她，前两个条件虽然苛刻，但并非不能接受——贝利亚地区本就是偏远的边境地带，父王未必会死磕。

撤回猎杀令更是顺水推舟的事。

但勇者之剑……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右侧的布蕾德。

布蕾德的脸色已经黑到了极点。

从东方昊说出“勇者之剑不还”的那一刻起，她脸上的血色便一点一点地褪去。

手指死死攥着剑柄，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腕上隐隐跳动。

碧色眼眸中的瞳孔收缩成一个极小的针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的剑，那柄伴随她多年的勇者之剑，此刻竟然被那个男人当成劈柴的斧头一样扔在仓库里。

而他现在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不还”。

不还。

轻飘飘的两个字，像是在打发一个要饭的。

布蕾德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全部挤出去。

她从下马车开始就被莉莉丝骂，被克蕾赫训斥，被勒令在外面守着马车，这些屈辱她已经忍了又忍。

但现在，她忍不了了。

“你说不还就不还？”

布蕾德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尖锐，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怒火烧得变了形。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碧色眼眸死死盯着东方昊，嘴角抽动了一下，然后——

“那是老娘的剑！”

一声暴喝炸开，她腰间那柄备用的长剑在瞬间出鞘。

剑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速度快得让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尖锐的啸声。

她没有留手，这一剑倾注了她所有的愤怒、屈辱和不甘，剑锋直取东方昊的咽喉。

“你这个贱民——！”

克蕾赫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搭了一下，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然后她松开了手指。

她知道布蕾德不是东方昊的对手，从一开始就知道。但她没有出手阻拦，因为布蕾德需要这个教训。

诺伦的瞳孔猛地收缩，浅绿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恐。

但她的身体却纹丝不动，甚至还微微往后靠了靠，将后背贴紧了椅背。

剑光在距离东方昊咽喉不到一尺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布蕾德想停，而是被迫停了。

东方昊甚至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只是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分开，精准地夹住了剑锋。两根手指，夹住了布蕾德倾尽全力的一剑。

布蕾德的瞳孔猛地放大。

她的剑锋被那两根手指夹着，像是被两座大山夹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她想要抽剑，但剑身仿佛嵌进了石缝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她想要推进，但那两根手指像是钢铁铸成的，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上次你也是这么拔剑的。”

东方昊的声音不高，在安静的村口却清晰得像是敲在每个人心口上。

“上次的教训，看来你是一点都没记住。”

他夹着剑锋的手指轻轻一转。

咔嚓。

剑身从被夹住的位置断成了两截。

断刃在阳光下翻转着飞出，插进了几步之外的泥地里，剑柄还握在布蕾德手里，但只剩下了半截残剑。

布蕾德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截断剑飞出去的弧线，然后——

东方昊动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不快，甚至显得有些随意。

但他的手掌已经按在了布蕾德的肩膀上，五指收紧，像是铁钳一样扣住了她的肩胛骨。

布蕾德闷哼一声，肩膀上那股巨力让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双腿一软，整个人被硬生生按趴在地上。

地面在她膝盖着地的位置裂开了几道细纹。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布蕾德的脸侧贴在泥地上，金色短发糊了满脸。

那半截断剑从她手中脱落，在泥地上弹了两下，最终停在她眼前不到一寸的位置。

她瞪大眼睛，瞳孔中倒映着那截断剑上自己狼狈的倒影。

然后一只靴子踩了上来。

东方昊的靴底结结实实地踩在布蕾德的脸颊上，将她的头踩得陷进了泥地里。

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她无法挣脱，又恰好让她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这个姿势带来的屈辱。

地面上溅起一小片尘土，布蕾德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碧色眼眸瞪得几乎要裂开。

她的双手拼命撑着地面，想要从那只靴子底下挣脱出来，但背上那股力道像是压了一座山，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