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二公主诺伦
综漫:里漫女主的救世主 · 逍遥君 · 3,799 字
吉欧拉尔王国的王都,王座之间。
高耸的穹顶上绘着勇者大战魔王的壁画,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落,在地板上铺开一片庄严而绚烂的光影。
七十二级台阶从殿门一路延伸到王座之下,每一级台阶两侧都站着一名身披金甲的王国骑士,长枪拄地,纹丝不动。
王座之上,吉欧拉尔国王普洛姆·吉欧拉尔正襟危坐。
他是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棕色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国字脸上嵌着一双不怒自威的深棕色眼眸。
头戴黄金王冠,身披深红色王袍,双手按在膝盖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沉重压迫感。
此刻,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王座下方,布蕾德单膝跪在地上。
她身上的衣甲破破烂烂,金色短发乱得像鸟窝,脸上沾着血污和灰尘。
最狼狈的是,她的右手还缠着绷带,那是被东方昊的力量弄伤后留下的痕迹。
而她腰间的剑鞘,空空如也。
“你是说...”
普洛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神杖瓦纳尔甘德,没了?”
“是...”
“勇者之剑,也没了?”
“是...”
“芙列雅,本王最看重的女儿,吉欧拉尔王国的继承人,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男人抓走了?”
布蕾德的头埋得更低了:“是属下无能——”
话音未落,普洛姆一掌拍在王座扶手上。
轰!
整座大殿震了一下。
七十二名骑士同时单膝跪地,铠甲碰撞的声音整齐划一地响成一片。
没有人敢抬头。
“你确实无能!”
普洛姆站起身,深棕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暴怒的火焰,“你身为勇者,身负神明的加护,手握勇者之剑,结果呢?剑丢了,神杖丢了,连本王交给你保护的芙列雅都被抓走了!你还有脸回来见本王?!”
布蕾德咬着嘴唇,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知道国王说的是事实,也正是因为知道,才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个男人叫什么?”
普洛姆重新坐下,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怒意反而因为压低而变得更加危险。
“东方昊。”
布蕾德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就是在布朗庭王国斩杀邪神容器,冰封布朗庭王都的那个人。”
普洛姆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敲了敲。
这个名字他听过。
不光听过,剑圣克蕾赫带回来的情报里,关于这个人的描述足足写了三页纸。
至尊级巅峰战力,冰系能力者,一人覆灭一国,手段狠辣,行事风格毫无规律可循。
当时他还笑着说,这样的人才若是能为吉欧拉尔所用,何愁霸业不成。
现在他笑不出来了。
“父王。”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王座侧后方响起。
诺伦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她的长相和芙列雅有几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同样是精致的五官,同样是白皙的肌肤,但芙列雅的脸上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傲慢,而诺伦的脸上却挂着一副乖巧温顺的笑容,像一只人畜无害的小兔子。
粉色齐肩短发在耳边别了一个银色发夹,浅绿色的眼眸弯成月牙,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她穿着一袭粉色的宫廷长裙,裙摆上绣着银色的图案纹样,腰肢纤细,胸部,整个人看上去温婉而端庄。
和姐姐芙列雅那种咄咄逼人的美不同,她的美是收敛的,含蓄的,像是藏在剑鞘里的刀,不出就看不到锋芒。
“父王息怒。”
诺伦走到王座旁边,双手捧着一杯茶递到普洛姆面前,声音温柔得像春水,“姐姐被抓走了,布蕾德将军也受了伤,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把人救回来。气坏了身子可不行。”
普洛姆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脸上的怒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诺伦乖巧地退到一旁,浅绿色的眼眸在王座下扫了一眼跪着的布蕾德,然后又移开了。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乖巧的表情。
但没有人注意到,她的指尖正在袖口的蕾丝边上轻轻着,那是她小时候每次高兴时都会做的小动作。
芙列雅被抓了。
她那位高高在上、从小被父王捧在手心里、走到哪里都带着一副“本宫天下第一”表情的姐姐,居然被人一巴掌扇晕了,像拎小鸡一样抓走了。
诺伦用了毕生的修养才没让自己的嘴角翘得太明显。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底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愉悦小心翼翼地压回胸腔深处。
活该。
这两个字在她心里翻来覆去地滚了好几遍,每次滚过都觉得格外爽利。
从小到大,芙列雅永远是那个被父王挂在嘴边的名字。
芙列雅觉醒了勇者资质,芙列雅继承了神杖瓦纳尔甘德,芙列雅将来要继承吉欧拉尔的王位。
而她呢?她永远是“芙列雅的妹妹”,永远是那个站在姐姐光环阴影里的二公主。
她不服。
论军略,她十四岁就能在王都军演中击败三名老将联手。
论权谋,她在宫廷里布下的暗线比父王的密探还多。
论心性,她可以为了一个目标隐忍数年而不露声色。
她比芙列雅强得多。
可就因为芙列雅是勇者,就因为她被神杖选中,一切就都成了理所当然。
现在好了。
神杖没了,勇者之剑也丢了,芙列雅自己都被人抓了。
诺伦看着王座下狼狈不堪的布蕾德,看着父王额头暴跳的青筋,看着这满殿跪倒的骑士,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近乎陶醉的快意。
姐姐啊姐姐,你也有今天。
“诺伦。”
普洛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在,父王。”
诺伦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副温顺乖巧的样子,语气柔和得无可挑剔。
“你带上克蕾赫,率领一队王国精锐,去那个异端魔女的村庄。”
普洛姆将茶杯放在一旁,深棕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既然那个东方昊没有杀芙列雅,说明他想要谈判。你去跟他谈,尽量满足他的条件,把他要的东西给他。但有两个前提——第一,芙列雅必须平安回来。第二,神杖和勇者之剑必须归还。”
诺伦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
满足他的条件?
让她亲自去把芙列雅接回来?
开什么玩笑。
她巴不得那个男人把芙列雅撕了,这样她就不用再活在姐姐的阴影下了。
吉欧拉尔王国的继承人,只能是她诺伦·克拉塔莉莎·吉欧拉尔。
“父王。”
诺伦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调整成了恰到好处的忧虑,“姐姐被抓,我心里也很着急。但您说的条件,万一那个东方昊狮子大开口怎么办?毕竟他手里有姐姐,有神杖,还有勇者之剑,筹码全在他那边。”
普洛姆沉默了。
诺伦说的没错。
对方手里握着芙列雅和两件神器,谈判的主动权完全不在吉欧拉尔这边。
如果东方昊提出过分的要求,他们几乎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
“所以本王才让你去。”
普洛姆看着她,深棕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你比你姐姐更懂人心。芙列雅只会用武力解决问题,而你知道该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这是你的长处。”
诺伦乖巧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冷笑。
当然,她当然比芙列雅更懂人心。
因为从小不被重视,所以她学会了察言观色。因为永远站在阴影里,所以她学会了隐忍和算计。
因为知道自己不可能靠蛮力胜过姐姐,所以她选择了另一条路。
而这条路,她走了十几年,走得比任何人都小心翼翼。
“诺伦遵命。”
她微微欠身,粉色短发从肩头滑落,浅绿色的眼眸在刘海的阴影中闪过一丝幽暗的光,“我一定把姐姐平安带回来。”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
但如果有人能听到她心里的声音,就会知道这句话真正的意思是——
最好带回来的是尸体。
“陛下。”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殿门外传来。
剑圣克蕾赫踏入王座之间。
银色的长发垂到腰际,在阳光下泛着月华般清冷的光泽。
她身穿紫边的银色铠甲,甲胄贴合着她修长纤细的身材,裙甲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剑鞘是深紫色的,上面镌刻着细密的符文。
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是大师手下的雕塑,银色的睫毛又长又密,紫色的眼眸沉静如水。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整个人看上去清清冷冷的,像一柄出鞘后又回剑鞘的剑,虽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小觑。
她走到王座之下,单膝跪地,银色长发从肩头倾泻而下,在光滑的地板上铺开一小片银色的瀑布。
“克蕾赫。”
普洛姆看着她,脸上的怒色终于消退了几分,“你来得正好。布蕾德应该已经把情况告诉你了。”
“是的。”
克蕾赫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冷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波澜,“陛下是让我随诺伦殿下一同前去谈判?”
“没错。你是本王最信任的剑圣,也曾与东方昊并肩作战过。有你在,诺伦的安全本王才能放心。”
克蕾赫沉默了一瞬。
东方昊。
这个名字从她耳边滑过的时候,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想起来了。
布朗庭王国,邪神祭坛,那个黑发黑眼的男人。
他冰封偏殿时她就在场,他一刀斩杀邪神容器时她也看到了。
那种摧枯拉朽的力量,那种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眼神,至今还刻在她的记忆里。
更重要的是,他救过她的命。
在竞技岛的时候,如果不是东方昊在最后出现,她大概已经死于布朗庭王子之手了。
而现在,她要去和他谈判。
谈判的对象是他,而她是代表吉欧拉尔王国去要求他交还人质和神器。
克蕾赫的手指下意识地着剑鞘上的符文。
“怎么?”
普洛姆注意到了她的犹豫。
“没事。”
克蕾赫抬起头,紫色的眼眸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属下遵命。”
诺伦偏过头看了克蕾赫一眼,浅绿色的眼眸弯成月牙。
“克蕾赫姐姐,这次可要靠你多多关照了。”
她的声音甜美而真诚,像是在跟最亲近的长辈撒娇。
克蕾赫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诺伦转回头,嘴角的弧度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微微加深了一分。
剑圣克蕾赫。
这个女人的剑术在剑之勇者之上,为王国立下过汗马功劳,克蕾赫在军中的威望极高,连父王都对她礼让三分。
最重要的是,她是芙列雅的人。
如果能把她拉到自己这边,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如果不能...
诺伦的浅绿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冷光。
那就找机会除掉她。
“都退下吧。”
普洛姆挥了挥手,“诺伦,克蕾赫,你们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就出发。记住本王的话,芙列雅必须平安回来。”
诺伦欠身行礼,动作优雅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的舞台剧。
“父王放心。诺伦一定,不负所托。”
她转身走出大殿,粉色短发在肩头轻轻晃动,裙摆在地板上拖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当她的脸转出父王视线范围的那一瞬间,嘴角那副乖巧温顺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而精明的弧度。
芙列雅,你等着。
妹妹这就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