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魔力袋的真正作用

次日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第一缕晨光刚从山顶的缝隙间漏下来，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的寒意。

村庄废墟的清理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了。

烧焦的木梁被搬到一旁堆成小山，碎裂的瓦片扫成了几堆，广场上那个被莉莉丝轰出来的巨坑也用土石填平了大半。

虽然村子看起来还是满目疮痍，但至少不再是昨夜那副让人绝望的惨状。

魔女们三三两两地聚在村口那片还算完好的空地上。

她们的状态比昨天好了不少。

身上那些被雷电灼出的伤痕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脸上虽然还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但眼睛里已经有了光。

因为她们的魔力已经恢复了大半。

此刻，她们正站在塞蕾娜身边。

东方昊。

他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双手插在兜里，黑色的眼眸扫过面前这群魔女。

晨光落在他身上，在他脚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场面安静了好一会儿。

魔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带着同一种复杂的情绪——感激，好奇，还有一丝说不出口的别扭。

她们被人类追杀了大半辈子，早就习惯了把每一个人类都当成潜在的敌人。

可现在，一个人类男人站在她们面前，而她们之所以还活着，全是因为他。

这种感觉很微妙。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妮娜长老。

她站在魔女们最前面，拄着一根木制长杖，苍老的脸被晨光照亮，露出一道道岁月刻下的皱纹。

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嵌着一双灰蓝色的眼眸，虽然浑浊，却透着一股历经沧桑后沉淀下来的睿智与沉稳。

她弯下腰，朝东方昊深深鞠了一躬。

“东方昊阁下。”

她的声音沙哑而郑重，像是把所有的感激都压进了这几个字里，“老身妮娜，代表异端魔女一族，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话音落下，她身后那几十名魔女也齐齐弯下了腰。

没有一个犹豫的。

连那些年纪最小的魔女也跟着鞠躬，虽然她们的小脑袋还不太明白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她们知道一件事。

这个大哥哥救了她们所有人。

东方昊看着面前这一片低下去的头顶，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头。

“不用这么正式。”

妮娜直起身，灰蓝色的眼眸看着他，目光里除了感激之外还多了一份探究。

“阁下...是塞蕾娜召唤来的魔力袋吧？”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热闹了起来。

一个扎着马尾的魔女瞪大了眼睛，看着塞蕾娜，满脸的难以置信：“不是吧？塞蕾娜！你居然召唤出了这么厉害的魔力袋？”

旁边另一个魔女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却又压不住语气里的八卦之火：“塞蕾娜姐姐，你之前不是一直说不想召唤魔力袋吗？怎么突然就——”

“我...”

塞蕾娜的脸腾地红了，下意识看了东方昊一眼。

“还用问嘛～”

一个上了年纪的魔女笑出了声，眼角挤出好几道笑纹，“肯定是遇到危险了。塞蕾娜这孩子从小就要强，能让她动用禁术，一定是被逼到绝路了。”

“命都快没了还讲究什么原则。”

另一个魔女摆摆手，笑道，“不过塞蕾娜你运气也太好了，一召唤就召唤出这么强的，你知不知道你姐姐我当年召唤出来的那个魔力袋是个什么人？普通人！真真正正的普通人！连柴都劈不利索的那种！”

“噗——”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那个说话的魔女无奈地耸耸肩，继续说道：“我当年在雪山里被十几头冰狼围住，想着拼一把召唤个魔力袋出来帮忙，结果那家伙一出来看到冰狼，吓得直接晕过去了。最后还是我自己一个人打完的。”

“哈哈哈哈！莉兹姐姐你这运气也太背了！”

“你那魔力袋后来呢？”

“还能怎么样，帮我把崽子生完就回去了呗。”

那个叫莉兹的魔女耸耸肩，“普通人嘛，能完成补魔和生育就已经是极限了。你还指望他能帮上什么忙？”

东方昊听着她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塞蕾娜。

“受孕？”

他的声音不高，但塞蕾娜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耳朵尖瞬间红透了。

“就...就是...”

“就是魔力袋的最终使命是帮助召唤他的魔女完成受孕。”

妮娜长老替她接过了话，语气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异端魔女的体质特殊，魔力一旦耗尽就必须通过魔力袋补充。而魔力袋的终极作用，除了为魔女补充魔力之外，就是让魔女受孕。一旦受孕成功，魔力袋的使命便告完成，他们就会通过召唤魔法的逆向通道回到自己的世界。”

她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眸看着东方昊：“说白了，魔力袋对于异端魔女而言，就是延续血脉的工具。当然，被召唤来的异界之人对此也并非一无所知。在召唤契约生效的那一刻，双方都会对契约的内容有本能的了解。”

东方昊沉默了一瞬，然后很直接地吐出了一句话。

“那不就跟种马一样？”

场面安静了一秒。

然后莉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哈！种马！他说种马！哈哈哈哈！你别说，还真贴切！”

其他魔女也纷纷捂嘴笑起来。

她们生活在村子里，本就对这些事情看得比外面的人类更坦然，加上这么多年被当成异端追杀，早就养成了不拘小节的性子。

听到东方昊这么直白的吐槽，不仅没觉得冒犯，反而觉得这个人说话真有意思。

妮娜长老也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你的情况确实有些特殊。召唤魔法按理说只会从异界召唤普通人类，但你显然不是普通人。”

东方昊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至于为什么会把你召唤过来...”

妮娜长老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缓缓说道，“老身猜测，是因为禁忌召唤会优先选择距离召唤者最近的，符合异界之人条件的对象。你虽然身在这个世界，但本质上仍是异界之人，而且当时距离塞蕾娜最近——所以魔法阵锁定了你。”

“哦。”

东方昊的反应很平淡，像是听了一个不算太意外的解释。

塞蕾娜却在一旁偷偷松了口气。

还好长老没提什么“命运的羁绊”之类羞人的话。

虽然她和东方昊已经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但在族人面前被分析这种事，还是会让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