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东方昊带娃？

塞蕾娜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莉莉丝，你去哪里？”

“去救长老们。”

莉莉丝回过头，血色眼眸直直地看着塞蕾娜。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与她十六岁年纪完全不符的决绝，那张娃娃脸上浮现出的坚定神情与她的天真气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我要去把长老和大家全部救回来。现在就去。”

“你一个人去？”

塞蕾娜的眉头皱了起来，攥着她手腕的手指收紧了几分，“你知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那是吉欧拉尔王国的王室军队！你连对方有多少兵力都不清楚，就这么冲过去是想送死吗？”

“那又怎么样！”

莉莉丝猛地甩开她的手，血色眼眸中燃起了一层暗红色的光。

周身魔力不受控制地涌动起来，红色长裙的裙摆无风自动，黑色魔法帽被魔力波动的气浪掀得往后滑，露出一头被汗水濡湿的金色短发。雪白的脸颊因愤怒而泛起薄红，胸口剧烈起伏着，将那本就撑得鼓鼓囊囊的领口绷得更紧，“难道就让我眼睁睁看着长老们被处死吗！就让我在这里等着收尸吗！我做不——”

她的话没有说完。

不是因为被说服了，而是因为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太多了。

愤怒，恐惧，自责，不甘。

全部堵在喉咙口，让她再也多说不出一句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话音未落，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在了她的头顶。

莉莉丝整个人僵住了。

那只手很大，掌心的温度透过她乱糟糟的金色短发传到头皮上，带着一种陌生的，粗糙的触感。

她的魔力涌动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虽然没有完全平息，但那股险些失控的狂暴却奇迹般地安静了几分。

就像一个在暴风雨中快要被撕碎的风筝，忽然被一双有力的手握住了线。

她缓缓抬起头，血色眼眸正对上东方昊那双黑色的眼睛。

“冷静一点。”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像一块磐石落在湍急的水流中。

没有说教，没有训斥，甚至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但正是这种简单，反而让莉莉丝感受到一种说不清的力量。

莉莉丝看着他。

她从小就对人类的气息极其敏感，任何人类靠近都会让她本能地感到厌恶和警惕。

但此刻，这个近在咫尺的人类身上却没有任何让她不舒服的气息。

他的眼睛里没有那些冒险者看她们时的贪婪和鄙夷，也没有士兵看她们时的冷漠和敌意。

只有一种很安静的，笃定的东西。

就好像他说“冷静一点”，她就真的能冷静下来。

那一瞬间，莉莉丝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个人是塞蕾娜姐姐选中的人。

姐姐那么厉害，那么聪明，她选中的人一定不会错。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然后迅速生根发芽。

她在心里默默地，郑重地给这个男人贴上了一张标签——可以信任的人。

“你...”

莉莉丝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血色眼眸里的红光渐渐消退。

她微微仰着头，黑色魔法帽的帽檐在她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却遮不住她眼中那份稚气未脱的好奇。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和迟疑，“你是谁？”

“我叫东方昊。”

莉莉丝愣了一瞬，然后转过头看向塞蕾娜，眼神里写满了求证。

她没有说话，但那双血色眼眸分明在问：真的？就是这个人？她转头的动作让金色短发扫过雪白的脖颈，黑色魔法帽歪得更厉害了些，露出下面一双微微蹙起的眉毛。

塞蕾娜点了点头，目光在莉莉丝和东方昊之间来回看了一眼，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弯了一下。

莉莉丝又转回来，重新打量了一遍面前这个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还多的黑发男人。

那双血色眼眸在他身上停了好几秒，然后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她想说很多——想问他能不能帮忙救长老们，想问他到底是谁，想问姐姐为什么会选他。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刚才那一按头的触感还残留在头顶，让她莫名其妙地觉得，这个人是可以依靠的。

塞蕾娜走上前，站在莉莉丝身旁，冰蓝色的眼眸看向东方昊。

她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歉意和一丝请求，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亲爱的，我和莉莉丝出去一趟，去找长老们和大家的下落。这些孩子们就拜托您帮忙照看一下，可以吗？”

东方昊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面前那十几个瞪大眼睛看着他的小魔女，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点头：“去吧。小心行事，先摸清对方的情报，不要贸然动手。”

“我知道。”

塞蕾娜点了点头，翻身上了魔法杖。

莉莉丝紧跟在她身后，也跳上了魔法杖。

她站在塞蕾娜身后，双手抓着姐姐的腰，红色长裙在暮色中翻飞了一下又落下。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东方昊，血色眼眸里盛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刚才被他按住头时那种说不清的安心，有对这个人愿意在她们最狼狈的时候伸出援手的感激，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十六岁少女特有的别扭和羞涩。

“那个...”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雪白的脸颊微微泛红，在黑色魔法帽和金色短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显。

黑色长手套包裹的手指下意识地绞着塞蕾娜腰间的衣料，声音里带着一丝别扭和不好意思，“刚才...谢谢了。还有...族人们就拜托你了。”

说完她飞快地别过脸去，金色短发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耳根那片还没褪去的粉红色和一小截雪白的后颈。

东方昊目送魔法杖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载着两人消失在暮色笼罩的森林上空，然后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围在自己身边的十几个小魔女。

她们仰着小脸看着他，目光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恐惧和警惕，取而代之的是好奇，探究，以及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最小的那个魔女从双马尾魔女身后探出整个脑袋，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盯着他，但已经不再发抖了。

塞蕾娜姐姐说他是配偶，莉莉丝姐姐也没有排斥他，那么这个人应该不是坏人吧？

孩子们在心里用最简单的逻辑做出了判断。

东方昊蹲下身子，黑色的眼眸与她们平视。

“饿不饿？”

小魔女们面面相觑。

双马尾魔女迟疑了一下，先是看了看左右的同伴，然后目光又回到东方昊身上。

她对上那双黑色的眼睛，在那里面看到了和塞蕾娜姐姐有些相似的，让人安心的东西。

于是她轻轻点了点头。

她一点头，其他几个小魔女也跟着点头，动作一个比一个用力，像是在比谁更需要吃饭。

最小的那个魔女点了好几下头，点得帽子都歪了。

东方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附近有什么能吃的东西？”

“有！村后面那条河里有鱼！”

一个扎麻花辫的小魔女忽然举手，眼睛亮了一下，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前蹦了半步，“长老以前带我们去抓过！河里的鱼可大了，烤起来特别香！但是...”

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脚尖在地上画着圈：“以前都是姐姐们带我们去的...”

空气安静了一秒。

其他几个小魔女也跟着垂下了头，刚才那一瞬间被食物点亮的光芒又黯淡了几分。

鱼还在，河还在，但带她们去抓鱼的姐姐们已经不在了。

东方昊伸手在麻花辫小魔女的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那就再去一次。你们带路，我来抓。”

麻花辫小魔女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的水雾还没散尽，但嘴角已经微微翘了起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