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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节

第10章

兄弟撩到手的高冷黑丝女上司,是我的妻子 · hhkdesu · 2,901 字

  赵刚现在跟我说话的姿态,又变了。

  如果说从前那点「哥你不知道」的炫耀里,还带着点底层人乍然攀高、不敢

相信的庆幸与虚荣;那么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下午的楼梯间,他靠在窗台慢悠悠地抽着烟,神情游刃有余,别提有多自在

了。

  「哥,我跟你说,」

  他伸出手指,随意地弹了弹烟灰,「苏总那种女人,其实最有意思。」

  「在公司里,她端着,那叫一个清高,谁的面子都不给。」他咧开嘴笑了,

「可你猜怎么着?越是这种女人,私底下……越听话。」

  「听话」这两个字,他咬得极重,像是放在舌尖上反复咀嚼过无数次。

  我夹着香烟的手指猛紧了一下。

  「我现在啊……」

  他吐出一口浓厚的烟雾,慢悠悠地说,「一个电话打过去,让她几点到,她

就得几点到;让她穿哪双,她就得穿哪双。」

  他没有明说「哪双」,可他那个淫邪的眼神顺着我的腿部位置往下一飘,我

就清清楚楚地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哥,你是没见过,」他摇着头,闭上眼,满脸的回味无穷,「那么一个高

高在上的女人,平时连正眼都不看咱们的女人,在我跟前,是怎么一点一点……

跪下来的。」

  我死死盯着他,却只能勉强从鼻腔里逼出一个「嗯」字。

  在他的嘴里,那个我明媒正娶、同床共枕睡了这么多年的妻子,那个我曾经

仰望过的骄傲女人,成了一个被他随意玩弄于股掌之间、越来越下贱的玩意儿。

  ……

  可是,那天晚上回到家,我亲眼看见的苏曼,跟赵刚嘴里那个「越来越听话」

的贱骨头,根本对不上。

  我洗完澡从次卫出来,卧室的床上空荡荡的,她没在床上。

  主卧卫生间的灯亮着,门虚掩着一条缝隙。

  我正准备推门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透过门缝,我看见她穿着睡衣,双手用力撑在洗手台上,水龙头开到了最大,

冰冷的水流哗哗地冲刷着盆底,却没在洗任何东西。她就那么弓着背,垂着头,

盯着那个吞噬着水流的排水口。水哗哗地流,流了很久,仿佛要将这屋子里的某

种东西冲刷干净。

  然后,她缓慢地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绝对不是一个偷腥偷得快活、在欲望里沉沦的女人会有的眼神。那是一种

如同凌迟般痛苦的眼神……她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像是在看一个她完全认不出、

却又恨透了的怪物。

  突然,她抬起手,用力地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像是要把沾染在皮肤上的什

么脏东西,连同那层皮一起硬生生扯下来、抹掉。

  抹完之后,她对着镜子,胸口剧烈起伏着,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那一个呼吸之间,我眼睁睁地看着她,重新将那张冷若冰霜、谁都看不

出破绽的面具,严丝合缝地挂回了脸上。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来。看见站在门外的我,她自然地笑了笑:「洗好啦?」

  那张脸,又是那张滴水不漏的、完美的脸了。

  可我刚刚,就在几秒钟前,清清楚楚看见了她的另一张脸。

  那一晚我躺在床上,脑子里,两张脸在反复地重叠、又反复地撕裂分开。

  一张,是赵刚嘴里那个不堪入目的描述:「一个电话就到、让穿哪双就穿哪

双、一点点跪下来」的下贱女人;另一张,是门缝里的那个画面:死死撑着洗手

台、对着镜子、恨不得将自己彻底抹杀掉的痛苦女人。

  赵刚以为,他靠着几分手段,征服了一个放荡的灵魂。他得意忘形,他四处

炫耀,他觉得他彻底掌控了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的生杀大权。

  可他那个蠢货,根本没看见门缝后头那张绝望的脸。

  他以为他赢了。其实,他连他压在身下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都不知道。

  在黑暗中,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件无比荒唐又悲哀的事:

  这世上,把苏曼睡了的,是赵刚;

  可这世上,唯一真正「看见」苏曼灵魂的,依然是我。

  他占着她的身子,在阴沟里洋洋得意。

  而我隔着一道门缝,看着她在那具逐渐堕落的身子里头,是怎么痛苦地挣扎、

怎么疯狂地自厌、怎么恶狠狠地恨着她自己。

  我们这两个男人,到底谁,才是真正得到她的那个?

  而我们俩,又到底谁,活得更可怜?

  ……

  躺在黑夜里,我开始懂了。可这一懂,比什么都不懂的时候,还要让我难受

千万倍。

  她根本不是天性放荡。

  赵刚那个沾沾自喜的蠢货,大概到死都会以为,是他自己有多么大的魅力、

有多么高超的手段征服了她。

  根本不是的。

  是因为那个粗鄙的混蛋,给了她一样东西——一样我曾经在多年前也毫无保

留地给过她、后来却在漫长的婚姻中懒得再给的东西。

  他馋她。

  馋得明晃晃,馋得不要命,馋得毫无尊严。他把「想要她」这三个字,赤裸

裸地写在脸上,写在每一个试探的电话里,写在每一条逾矩的消息里。

  而我呢?

  我扪心自问,我有多久,没有带着哪怕一丝男人的热度,正眼看过她换衣服

了?

  有多久,当她卸下疲惫凑到我身边寻求温存时,我只会敷衍地拍拍她的后背,

打个哈欠说一句「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有多久,我笃定她已经被婚姻的契约死死拴住、永远都是我的、绝对跑不了,

于是连去爱她、去追逐她的本能都懒得施展了?

  我把她晾在那个安稳的角落里,晾了多少年?然后,是我自己,亲手把一个

「还愿意像饿狼一样要她」的男人,推到了她的面前。

  她之所以在镜子前那么恨她自己,是因为她那骄傲的骨子里比谁都清楚,这

有多么荒唐,多么肮脏,多么令人作呕。

  可她却停不下来了。

  因为,一个被漫长的冷暴力和无视渴死在沙漠里的人,当你递给她一碗水的

时候,她明知道水里有毒,她也还是会发了疯一样地咽下去。

  而那口原本清冽甘甜的井,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是我,因为自己的怠惰和傲慢,自己先把它,一捧黄土一捧黄土地,填死了。

  这种鲜血淋漓的「懂」,把我直接架到了一个全世界最难受、最尴尬的位置

上。

  我发现,我竟然没法干干净净、理直气壮地去恨她了。

  一个被合法的丈夫冷冻、晾晒了多年的女人,在绝望中去抓住另一个肯对她

露出渴望的人——我要是此刻冲出去,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她下贱,那我首先

得转过头,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一问,把她晾成那副枯槁模样的罪魁祸首,究竟是

谁。

  可我也没法像之前设想的那样,像赵刚一样,躲在幕后享受那种扭曲的得意。

  赵刚活在一个简单低级的叙事里:「我睡了一个高冷女神,她外表冰冷,其

实骨子里是个骚货。」——这个故事对他来说,多爽啊,多简单啊。

  可我偏偏钻进了那个故事的最底层,我亲眼看见了它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我两头都落空了。

  我恨得不痛快,因为我手上也沾着血;我也爽不起来,因为我看到了她的痛。

  我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揣着一个又脏、又疼、又荒唐到了极点的真相,

在这个表面上看起来还「完好无损」的家里,干坐着。

  ……

  我原本以为,懂了这些肮脏的真相,就已经是最坏的结局了。

  我错了。

  命运的齿轮,总是能碾压出更坏的残渣。

  就在那几天之后,公司里又隐隐约约放出风来:城东那个难缠的大客户,对

头一轮的看盘和服务非常满意,决定追加合作投资。下个月,公司高层还得再亲

自跑一趟,去敲定最终的细节。

  依然是妻子亲自带队。

  而这一回,他们甚至连找个蹩脚的由头都不用了——赵刚作为那个片区的直

接负责人,陪同总监前往,名正言顺,理所应当。

  当这个消息像一阵风一样传进我耳朵里的那天下午,我坐在工位上,整个人

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因为我忽然在这个瞬间意识到:到目前为止,关于他们之间的所有肮脏、所

有背叛、所有那些「跪下」和「听话」,我都只是从赵刚嘴里「听说」的,从妻

子的漏洞里「猜到」的,从那些蛛丝马迹里「拼出来」的。

  我,何凡,身为她的合法丈夫,还从来没有,亲眼看见过。

  而此刻的我,心里涌起了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一次,那扇挡在我面前的门,可能要被彻底踹开了。

  我可能,再也躲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