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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节

第11章

兄弟撩到手的高冷黑丝女上司,是我的妻子 · hhkdesu · 3,544 字

  第一个关口,是苏曼自己送到我面前的。

  那天晚上,她刚洗完澡出来,一头长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她走到卧室的梳

妆台前坐下,随手将手机往台面上一搁——还是那个熟悉的手机,那个我心知肚

明里面藏着什么、却再也没有勇气去碰的手机。

  她打开吹风机,在嗡嗡的轰鸣声中,一边拨弄着头发,一边漫不经心地忽然

开口:「下个月城东那个项目,还有些细节没敲定,还得再去一趟。」

  吹风机的声音很大,盖过了房间里的一切动静。

  我坐在床上,透过梳妆台的镜子,盯着她的脸。

  那一瞬间,那句盘旋在我心头无数个日夜的话,又一次涌到了我的嗓子眼。

  ——你手机里那个「城东- 李总」,到底是谁?

  ——你上次去出差的那两个晚上,在酒店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是不是,背着我,已经跟赵刚……

  我知道,只要我稍微动一动嘴唇,只要我把这里头任何一句轻飘飘地问出来,

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立刻就会被捅个粉碎。

  可我就是开不了口。

  因为我太清楚,这层纸破了之后,接下来会面对怎样不可挽回的深渊。

  我一旦问出口,她要么冷下脸来矢口否认,反过来居高临下地质问我凭什么

疑心她、监视她;要么——她干脆就直接认了。可是,无论结局是哪一种,这个

目前还能让我们俩并肩躺在一起、还能让她在吹着头发时随口跟我说「下个月还

得去一趟」的家,就彻彻底底地没了。

  而更要命的是,我突然发现,我质问她的底气都没有。

  因为这一切荒唐局面的源头,是我。是我在楼梯间里点的火,是我把赵刚一

步步推过去的,是我亲手,将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婚姻推向了悬崖。

  吹风机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嗯?」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镜子里抬起美眸,有些疑惑地看着我,「你刚才说

什么了吗?」

  「……没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回答,「我说,那到时候路上小心。」

  第二个关口,是赵刚亲自送到我面前的。

  依旧是那个楼梯间。他又一次迫不及待地把我拉到角落,跟我吹嘘他和妻子

的那点破事,说得唾沫横飞,眉飞色舞。

  「哥,你真得学学我怎么对付这种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女人。」

  「她平时在公司里训咱们,不是跟训狗似的吗?可到了私底下呢?那天在酒

店,她一开始还端着那副总监的臭架子,冷着脸让我滚出去。换了别人早怂了。

我呢?我直接过去,一步步把她逼到墙角。你猜怎么着?」

  他得意地凑近我,脸上的肉都在发着光:「她连一句大声的硬话都不敢说。

我看着她的脸一点点变红,看着她眼睛里那种又恨我、又拿我没辙的样儿。她越

是觉得难堪,越是咬着嘴唇不敢反抗,我就越觉得带劲。哥,你看她明明骨子里

不愿意,最后还不是得乖乖顺着我的意思来……那种感觉,啧啧,真是绝了。」

  我夹着烟,看着他得意忘形的脸庞,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暴烈的冲动。

  我其实只要说一句话,就五个字。

  「她是我老婆。」

  只要这五个字从我嘴里吐出来,就能把他脸上那副得意,瞬间砸个粉碎。

  我几乎能清晰地想象出,当他听到这五个字的时候,他的脸会怎么从涨红变

成惨白,再从惨白变成死灰;我能想象出他的瞳孔会怎样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放大,

他那不可一世的后背,会怎么一寸一寸地泛起刺骨的凉意。

  这五个字,在我的嘴里含着,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我依然说不出口。

  我一旦说了,我们苦心经营、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就彻底暴露了——那可是

我和苏曼在无数个日夜里一起小心翼翼守着的,守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护着她

在公司里来之不易的位子和体面。

  我一旦说了,赵刚这个蠢货就会瞬间醒悟:他引以为傲睡了的那个女人,竟

然是每天听他吹牛的何凡的老婆;而那个把他一步步撺掇过去、甚至在暗中替他

推波助澜的,正是何凡本人!

  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在他眼里,就不光是一个戴了绿帽子的懦弱男人了。我

将会沦为一个笑话,一个亲手把自己的老婆,打包送到兄弟床上的,天下无敌的

大笑话。

  这五个字要是真的泼出去,碎的不仅是他那点可怜的得意。

  更是我生而为人,最后的一点脸面。

  「……行了行了,」我将烟头摁灭,打断了他的回味,「少他妈跟我说这些

破事。」

  我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推开门,走了。

  那五个字,连同我身为男人的最后一点血性,又一次,被我生生咽回了肚子

里。

  第三个关口,来得最为讽刺。

  公司里,到底是没有不透风的墙的。

  那阵子,销售部里开始隐隐约约地有了一些风言风语。有人注意到苏总和赵

刚之间走得过分近了,不仅几次出差都是他俩,甚至还有人撞见他们前后脚地一

起出去、一起回来。

  茶水间里,开始有几个人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话里有

话。

  有一天中午,一个平时跟我关系还算交好的老同事端着咖啡凑了过来。他用

手肘撞了撞我,压低声音,半开玩笑半试探地说:「哎,何凡,你不觉得吗?咱

们那位冰山苏总,跟那个赵刚,最近……好像有点那个意思?」

  听到这话的那一瞬,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我比谁都清楚,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只要我顺着他这句话,含含糊糊地

「嗯」上一声,或者假装不经意地再添上哪怕一小把柴火,这点刚刚冒头的火星

子,迟早能以燎原之势烧成一片。

  流言的刀子一旦举起来,苏曼那么心高气傲、爱惜羽毛的人,未必能扛得住

这种指指点点;而赵刚那么个根本上不了台面的底层销售,更未必能担得起勾搭

高层的罪名。说不定,只要我顺水推舟,这件恶心透顶的破事,就能借着别人的

手,被彻底摁灭在摇篮里。

  可我没有。

  我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替她挡了回去:

  「瞎说什么呢?你也不看看苏总是那种人吗?她能看得上赵刚那种货色?人

家就是最近城东那个大盘工作上接触得多了一点。你别跟着那些人瞎起哄,少在

背后嚼这些没影的舌根。」

  直到看着同事讪讪离去的那一刻,我才有些恍惚地反应过来,我刚才到底在

干什么——我竟然在拼了命地维护着他们两个。

  那天深夜,我躺在卧室,在心里默默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我为什么不走?

  这三个接踵而至的关口,哪一个,只要我狠下心捅破了,都是一条可以脱身

的出路。摊牌、离婚、把这摊烂泥彻底掀到阳光底下——哪怕最后是鱼死网破、

名誉扫地,至少,也是个痛痛快快的了断。

  可我一个都没有选。

  我宁可像个怪物一样,揣着这一肚子又脏又疼的真相;宁可在这个原本属于

我的家里,当一个聋子、一个瞎子、一个任人宰割的哑巴,也不肯,勇敢地迈出

走的那一步。

  到底为什么?

  我直挺挺地躺在黑暗里,听着身边她依然均匀而起伏的呼吸声。

  忽然间,我懂了。

  因为我怕。

  我怕的根本不是什么丢了男人的面子,也不是什么地下婚姻的秘密被曝光。

  我内心最深处真正恐惧的是——我一旦把这一切丑陋都捅破,我就要被迫直

面那个最惨烈的结局。我将会彻底失去她。

  而我,悲哀到了极点。我宁可要一个身体沾了毒、心里藏了鬼的她,也不肯

去面对一个,彻底没有了她的空荡荡的家。

  我忽然想起了前些天,我在琢磨她时,脑子里闪过的那句话:一个被干渴折

磨到快要死掉的人,哪怕明知道水里有毒,也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去喝。

  原来,那口有毒的水,不光是赵刚递给她的。

  也是她,用她那残缺的陪伴、用这个看似完整的家,亲手递给我的。

  在这一刻,我终于明白,我们俩,骨子里其实是一模一样的人。

  我们都明知道眼前的这杯水是致命的毒药,却都因为贪恋那一点点虚妄的解

渴,谁都舍不得松开握着杯子的手。

  就这样,日子熬到了那个时候,我已经彻彻底底地,成了一个被焊死在原地

的人。

  我的嘴,被那个共同保守的秘密死死焊住了——我不能挺直腰板跟苏曼摊牌,

不能指着鼻子跟赵刚挑明,更不能让外面任何一个外人知道我头顶的颜色。

  我的手,被我那可怜又可笑的男人脸面死死焊住了——我根本动不了赵刚哪

怕一根手指头,因为我连一句「你凭什么动我老婆」都理不直气不壮地无法说出

口。

  我的腿,被我自己内心的懦弱和依赖死死焊住了——我哪儿也不去,因为我

根本离不开她。

  从头发丝到脚后跟,我被自己、被她、被这场荒唐的游戏,焊得密不透风。

  我成了一个什么都不能做的废人。

  一个,就算命运真的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就算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妻子最不

堪入目的一幕,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动弹不得一下的废人。

  而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老天爷的幽默感,正准备把我心底的绝望,完完全全

地变成现实。

  第二趟去城东出差的日子,很快就敲定下来了。

  还是妻子亲自带队,还是赵刚作为业务骨干随行。一切的人员配置和流程,

跟上次一模一样。

  上一次,我缩在家里,隔着几十公里的漫漫黑夜,全靠着自己的脑补,把那

两个晚上的酒店房间,在脑海里演练了一千遍。

  那种「明明发生了一切却什么都不知道」的抓心挠肝的滋味,那种被关在门

外、只能靠拼凑别人嘴里的碎片来过活的屈辱感,我已经尝够了。

  我真的受够了。

  受够了在这个属于我的游戏里,当一个连残忍真相都得靠去猜的瞎子。

  就在他们出发的前一天,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个连我自己事后想起来,都觉得又卑微、又病态、又下贱得不配做人的决

定。

  我主动跟公司项目部那边打了个招呼,找了个无懈可击的由头——我说城东

那几个标杆盘的销售模式最近很火,我想趁着这次机会,也跟着去考察学习一下。

  我要亲自去一趟,我要亲眼看一看。

  那扇我一直穿不透的门后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