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兄弟撩到手的高冷黑丝女上司,是我的妻子 · hhkdesu · 3,291 字
那份「捷报」,赵刚到底还是没能忍住,迫不及待地给我送来了。
依旧是那个楼梯间。下午这个时段没什么人,他斜靠在窗台上,慢条斯理地
给自己点了一根烟。他抽烟的姿态变了,不再是以前那种急躁的猛吸,而是透着
一种从容不迫的闲适,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哥,上回城东那事,我没跟你说全。」
他吐出一口烟雾,隔着青灰色的屏障看着我。
我没有接话,只是盯着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城东那两天,头一晚,我大着胆子,请苏总吃了顿日料。她那个人你也知
道,一直端着架子,全程冷着脸,没给我什么好脸色。」
「那不结了,」我强压着手指的颤抖,将手中的烟用力摁进烟灰缸里,发出
嘶啦一声,「我说你小子,就少做白日梦了吧。」
「哥,你听我把话说完啊。」他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笃定,「吃完那顿饭,
我送她回酒店,在电梯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故意停顿了下来,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享受着吊人胃口的快感。
「然后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迫不及待地响起。
我恨。
我恨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一刻接话,恨自己为什么要问出这三个字。
可是,我根本控制不住我自己。
「然后……」
他突然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到了她住的那一层,电梯门开了,可是,
她没动。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电梯箱里,转过头,看着我。」
「哥,」他夸张地咂了咂嘴,眼里闪着光,「你是没见过苏总当时的那个眼
神,平时在公司里,她都拿鼻孔看人,可那一下……」
他又一次把最关键的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只是不停地摇头,满脸都是那种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妙不可言」的淫邪与回味。
「你他妈到底想说什么?」我终于有些急了,呼吸粗重地问。
「没什么。」他将烟头摁灭,伸出手,像个大哥一样拍了拍我的肩膀,慢悠
悠地转身往回走,「哥,这种事嘛,点到为止就好。」
就在他走出没两步的时候,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冲我补了一句:
「对了哥,你见多识广,你说……这女人,是不是骨子里都爱穿黑丝啊?我
寻思着,下回……」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再次露出笑容,然后心满意足地推开门,走掉了。
……
回到工位上,我的眼睛虽然盯着电脑屏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赵刚临走前的那句「女人是不是都爱穿黑丝」,跟前几天晚上我在妻子手机
屏幕上瞥见的那半行字,在我的脑海中「砰」地一声,撞在了一起。
【……明天记得穿那双……】
「城东- 李总」。
城东、日料、黑丝。
这一刻,我如梦初醒般地明白了过来——
哪里有什么见鬼的李总。
那两个冷冰冰的汉字底下藏着的,根本就是一张我天天在楼梯间里一起抽烟、
熟得不能再熟的脸!
我抬起头,越过隔断。他就坐在不远的工位上,此刻正盯着屏幕,假模假样
地敲着键盘。而我,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亲手把自己的妻子,送到了他的餐桌
上。
那天晚上的睡前「汇报」,短得有些可怜。
妻子洗漱完,靠在床头,脸上敷着面膜。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说着今天
白天公司里那些不痛不痒的琐事。
「今天城东那个盘,又出幺蛾子了。」她突然说了一句。
我的神经瞬间紧绷,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怎么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而慵懒,假装在看手机。
「还能怎么,那个客户嫌报价太高,来回扯皮呗。」
她翻了个身,拉了拉被角,「真是烦死了。」
然后,就没了。
如果是从前,「城东」这两个字,绝对能牵扯出一长串关于赵刚在客户面前
如何出丑、如何笨嘴拙舌的笑料,能让她靠在我怀里笑得直不起腰来。
可是现在,「城东」变成了一个敏感的禁区,是一个被她飞快带过、绝不肯
多作半秒停留的词汇。
「那个……赵刚,」我试探着,把那个名字递了出去,心脏在胸腔里跳得飞
快,「他最近还跟着你跑城东那边的事儿吗?」
她敷着面膜的脸朝着天花板,我看不到她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嗯,那片区本来就是他负责的,能不跟着吗?」
「那他没……给你添什么乱吧?」我又问。
「他能添什么乱。」她闭上了眼睛,像是困极了准备睡觉,「一个跑腿的罢
了。」
然后,她就真的再也不说话了,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我直挺挺地躺在她身边,盯着天花板。
「一个跑腿的。」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从她嘴里飘出来,却比白天赵刚的炫耀,更让我脊背发
凉。
因为我悲哀地发现,我根本分不清——她此刻用这种冷淡的语气,究竟是真
的在骨子里鄙夷他、贬低他?还是,她在用这种轻蔑,在不动声色地,替那个男
人打掩护?
那天后半夜,我又一次失眠了。
妻子安静地睡在我的身侧,呼吸绵长而均匀。我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
光影下,她的面容显得那么柔和、那么恬静。
可是,我心里有无数句话,在嗓子眼里滚来滚去,刺得我鲜血淋漓。
「城东的李总」到底是谁?
那个微信里说的「那双」,到底是哪双?
那顿日料包间,你到底去没去?
电梯里,你究竟给了他一个怎样的眼神?
这些问题,就横亘在我的舌尖。我只要开个口,哪怕只问出其中的一句,就
足够了。只要一句,就能把我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彻底捅个稀巴烂。
我甚至已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嗯……」
她从睡梦中惊动,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然后,她像过去无数个夜晚那样,
带着一种全然的依赖和本能,往我的怀里深处拱了拱,声音软糯地呢喃:「怎么
了?」
就在那一瞬间,我感受到她贴着我的身体是那么柔软,那么温暖,充满了对
我这个丈夫毫无保留的信任感。一如我们相爱相守的这些年里的每一个夜晚。
我感受着怀里的温度,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扼住。
嘴边那句已经到了唇齿之间的话,又一次,被我硬生生地咽下,烂在了肚子
里。
「……没事,」我伸出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做梦了,睡吧。」
我又一次,像个懦夫一样,选择了装聋作哑,选择了「不知道」。
因为我太清楚了:那句话一旦真的问出口,无论答案是什么,今晚这个我还
能实实在在地搂着她睡觉的家,明天早上,就不复存在了。
就这样,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我手里已经有了两个截然不同版本的她。
一个是赵刚嘴里那个版本的她:电梯口那个意味深长的凝视,日料店隐秘的
包间,那双带着暗示意味的黑丝,还有那句令人遐想连篇的「下回」——那是一
个正在被一点点攻陷、甚至已经开始配合的女人。
另一个是苏曼自己嘴里那个版本的她:赵刚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跑腿的」,
是一个连乱都「添不了」的废物下属,是一段她绝不肯在夜话里多施舍半句口舌
的城东差事。
这两个版本,在我脑子里越撑越大,大到几乎要将我整个人撕裂。
而最要命、也最让我绝望的是,我发现自己已经不再去纠结到底「是真是假」
了。
那半行暧昧的聊天记录,那句关于黑丝的挑逗,那个被她不自然地飞快带过
的「城东」——这三处线索,已经严丝合缝,指向同一个答案。
我其实几乎已经确定了。
可是,「几乎确定」,却比「什么都不知道」,还要难熬一万倍。
因为我的手里,除了那些捕风捉影的拼凑和直觉,没有一样实质性的铁证,
能让我理直气壮地把它摊在台面上,去质问她,去撕破她的脸皮。
我仿佛什么都知道了。
却又可悲地,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就在我以为,我已经把这两个虚实交错的版本的她都看透了的时候—
—
一个深夜,我毫无防备地,撞见了第三个版本的苏曼。
那天我留在公司加班核对账目,回来得很晚。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没有
开灯,一片死寂。
我换下鞋子,正准备按亮走廊的壁灯,却突然瞥见,妻子一个人,静静地坐
在阳台的藤椅上。
她没有看手机,也没有任何动作。她就那么披着一件单薄的外套,目光失焦
地望着外头沉沉的夜色。
清冷的月光斜斜地洒在她的侧脸上。
那一刻,我站在玄关的阴影里,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因为那张脸上的神情,绝对不是一个偷情得手、在两个男人之间游刃有余、
春风得意的女人该有的样子。
在那张被月光照亮的苍白的脸上,是一种我跟她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来没有
见过的复杂情绪——那里面交织着深深的疲惫,一种仿佛溺水者般的绝望挣扎,
又像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掌控、按压不住,却又被她自己深深痛恨着的、
某种病态的渴望。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发现我回来了。
我站在黑暗的屋子里,盯着阳台上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强烈的战栗。
我忽然觉得,我之前手里攥着的那个两个版本,赵刚眼里的她,和我眼里的
她,可能……都不是真正的她。
赵刚那个蠢货以为,他靠着一些手段,拿下了一个表面高冷实则放荡的女人;
而我痛苦地以为,我失去了一个曾经深爱我、如今却背叛了我的妻子。
可阳台上那个女人脸上的表情,让我第一次开始怀疑——
我们俩,会不会,都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