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兄弟撩到手的高冷黑丝女上司,是我的妻子 · hhkdesu · 3,004 字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这么一天一天熬着过的。
表面上看,公司里依旧风平浪静,连一丝水花都没溅起来。
苏曼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苏曼。她照样每天踩着高跟鞋,卡着点最后一个走
进会议室;照样把业绩汇总表往长桌上一搁,发出一声闷响;照样用那冰冷的目
光扫视一圈,让满屋子的销售大气都不敢出。
而赵刚,似乎也彻底老实了。开会的时候,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有意无
意地拿眼神往苏曼的腿上瞟。他低着头,手里握着笔,认认真真地做着记录,一
副被工作压平了棱角、专心致志搬砖的底层员工模样。
在公司所有人的眼里,一切如常,太阳照常升起。
可只有我,只有我能看出那平静水面下的暗流和变化。
当妻子念到底层销售的业绩,念到「赵刚」这个名字时,她的语速会有一个
极其细微的停顿;而当赵刚被点到名、站起身来答话时,他脸上的神情,不再是
从前那种受宠若惊的错愕或是掩饰不住的狂喜,而是带着点心照不宣的平静。
偶尔,就在那么一瞬间,两人的目光会在半空中毫无防备地相接。
没有闪躲,没有慌乱,只有一种一闪而过的「默契」。
这些东西太细微了,细得简直连一根头发丝都算不上。整个销售部的人都在
为业绩焦头烂额,没有一个人能看得出这两人之间有半点异样。
除了我。
而在家里,日子甚至过得比从前还要「好」。
出差回来之后,妻子似乎变得比以前更体贴、更顾家了。她每天下班回来,
会主动走过来坐在我身边,问我今天累不累;她会去逛超市,买回我前几天随口
念叨过一句想吃的应季水果;晚上洗漱完钻进被窝,她依然会像过去许多年那样,
靠在我的肩头,把白天公司里发生的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绘声绘色地讲给我听。
一切都跟从前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只是,在她那些详尽的汇报里,再也没有出现过赵刚的名字。
那个曾经每天都会出现在她的抱怨里、被她毫不留情地拿出来当做睡前笑料
的「上不了台面的货色」,从那趟城东的出差之后,就在她的叙述中彻底消失了。
一个字都不提。
干干净净,仿佛公司里从来就没有存在过这么一号人。
你说她对我冷淡吧,她现在的态度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热乎、都要温柔;可
你说她心里有鬼吧,她的一言一行、每一个关切的眼神,又让你挑不出破绽。
这种完美无缺的「好」,这种挑不出毛病的体贴,比她毫无来由地跟我大吵
一架、或者直接跟我冷战一场,要可怕一百倍,也让人绝望一百倍。
在那些看似温馨的夜晚,我看着她带笑的侧脸,开始慢慢明白了一件事,一
件让我稍微深想一步,就觉得后背直冒凉气的事。
苏曼在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器,从来都不是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也不是她
那双能让全公司男人咽口水的黑丝腿,而是她身上那层……完美的壳,永远滴水
不漏的,完美的壳。
这么多年来,正是靠着这层坚硬且完美的壳,她才能在人员流动如此频繁的
公司里,把「我们是夫妻」这个事实藏得密不透风,连最爱嚼舌根的人,都没对
我们俩的关系起过一丝一毫的疑心。
这层壳,从前是用来「守」的——守着我们的秘密,守着我们的家。
可直到现在,我才反应过来:同样是一层壳,同样是这一身炉火纯青的本事,
她只要稍微翻一翻手腕,就能轻而易举地用来「藏」。
藏一个合法丈夫的秘密,和藏另一个野男人的秘密,对她来说,根本就是同
一套功夫,毫不费力。
我曾经最庆幸、最引以为傲的——觉得「全公司那么多男人眼馋,却只有我
何凡把她拿下了」的那点本事和滤镜——如今,全都成了我最害怕的东西。
因为我忽然陷入了一种极度的自我怀疑和恐慌之中:她在每个夜晚,关上卧
室门后,在我面前卸下的那层防备、展露出的那份柔软,到底是真的卸下了……
还是,这也是她用来「藏」的、另一种更高明的伪装?
有天晚上,这种伪装差一点点就要被我亲手撕破了。
苏曼去浴室洗澡了,她的手机就那么毫无防备地扔在床头柜上。
我坐在床沿,盯着那个手机,盯了很久。
我从没想过,有朝一日,我会沦落到想要去偷翻我老婆手机的地步。在此之
前,这个念头本身,就让我觉得无比肮脏,让我觉得自己活得窝囊、下贱、没有
尊严。
可那两天的盲区,那个黑洞,像只手,一直在我心里挠。我的理智终于还是
被那股酸腐的猜忌压垮了。我的手慢慢伸了出去,伸到了半空中。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手机的那一瞬,扔在那里的手机,亮了一下。
屏幕的亮光一闪而过。我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瞥见锁屏的消息提示栏顶上,
一个被备注成「城东- 李总」的联系人,跳出了一条微信消息。
只显示了开头的大半行字而已。
【上次那家日料的包间我已经定好了,明天记得穿那双……】
后面的字被屏幕截断了,变成了一串省略号。
可是,那半行字透出来的口气,那种熟稔、轻佻、甚至带着一丝命令意味的
语气,绝对不是一个正经的城东客户,会用在工作微信上跟我老婆说的话。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哗啦啦地响着,带着温热的水汽。
我僵在半空中的那只手,像是被烫了一下,无比僵硬地收了回来。
同时,我猛地把目光从屏幕上迅速瞥开。
我没有拿起来去解锁,没有去点开看全。
这不是因为我多么高尚,也不是因为我突然找回了对她的信任。
是我怕了。
我怕我一旦点开了那个对话框,一旦看到了那双被省略的到底是什么,一旦
看到了那些可能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我这辈子,就再也装不下去了。我怕那层
窗户纸一旦被捅破,我现在这虽然憋屈、但至少还完整的家,就会瞬间分崩离析。
那半行字,我最终没看全,可它就一直就在那里。
一个被备注成客户的联系人,一句跟客户绝对说不出来的话。
从那天起,我开始竖起耳朵、瞪大眼睛,去留意那些从前我根本不屑于去留
意的琐碎细节。
比如,我发现赵刚最近总是在快要下班的时候,神秘兮兮地接个电话,然后
连电脑都不关,就匆匆抓起车钥匙走了,去向不明。
比如,有那么一两回,妻子在微信上跟我说临时有个项目要修改,得留在公
司加班。可我明明知道,销售部那天根本就没有什么需要总监亲自盯着的紧急大
事。
再比如,他俩有几次,几乎是前后脚地,相隔不到十分钟,从公司的办公区
里消失。
如果把这些事情单拎出来看,每一件都能找到无懈可击的借口——去见客户、
私人应酬、核对数据加班。在这个高压的行业里,哪一个理由听起来不名正言顺?
可是,当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在同一段时间里密集地凑在一起时,就总有
那么一点……违和感。
我没有拿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哪怕是那条微信,也没有指名道姓。
我甚至在心里说不清,我到底在怀疑一件什么具体的事。是一起吃顿饭?还
是在某个我不知道的酒店房间里重温旧梦?
我只是眼睁睁看着那些无关紧要的线索,一条一条地汇聚起来,齐刷刷地指
向了同一个、我根本不敢顺着走下去的黑暗方向。我不知道这种日子,究竟是从
哪一天开始,彻底变成我们生活常态的。
我悲哀地发现,我已经沦为了一个监视者。
一个在自己每天下班回的家里、在自己每天打卡上班的公司里,像个贼一样,
偷偷摸摸监视着自己同床共枕的老婆,和那个曾经跟我称兄道弟的男人的监视者。
我每天上班踏进办公区的第一件事,就是用眼角的余光去搜寻赵刚今天的精
神状态;每天晚上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暗自在心里清点、盘算,妻子今天的
「汇报」里,又刻意漏掉了些什么,又多出了哪些看似合理的谎言。
我没日没夜地在这片废墟里搜集着,搜集着一些永远也拼不完整的碎片。
而在这个过程中,最让我绝望的,并不是某一个具体的瞬间。
而是我渐渐意识到——
这件事,似乎根本没有要爆掉的意思。
它不会有一个摊牌的时刻,不会有一场酣畅淋漓的大吵,让一切水落石出。
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变成了我往后的日子。
我得睁着眼,在这种说不清、问不出、又躲不掉的日子里,一天一天,过下
去。
而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赵刚那边,已经等不及,要给我送来下一份「捷报」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