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1章：if线08：做梦

回到学校宿舍，于枝的大脑才算完全放松下来。

彼时已经凌晨十二点半，于枝无比庆幸自己在选寝时挑到了单人间，不然她绝对没法毫无顾忌地晚归。

疲累感慢半拍地爬上身体，卸妆时，于枝忽然回想起章邱今晚那番话。

“你后来告诉我，你青春时代最遗憾的事是没有在最喜欢的乐队解散前去看一次他们的演唱会。你说，那时你以为日后去现场的机会还很多，没想到那一次就是他们最后的表演。”

于枝呆呆望着镜中的自己，眼眶再一次湿润了。

当时她脑子太乱，囫囵吞枣地就听过去了，完全没意识到这段话背后的深意。现下细想起来，忽然觉察出一些不对劲。

或许，章邱不仅是在帮她圆梦，也是在帮他自己圆梦。或许……或许他的邀约是因为想要参与她的青春，感受那个时空的自己不曾感受过的，爱人在学生时代的活力与朝气。

年龄的差距是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是穿越给了他契机。他原本也许很庆幸，庆幸自己终于有机会可以看看她小时候的模样，有机会陪她一起仰望她少女时代的偶像，亲历那些让她热泪盈眶、百感交集的瞬间。

可于枝拒绝了他。

犹如兜头泼下一桶凉水。

于枝拒绝了他。

于枝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像是五颜六色的染料全部混进了一个大缸。很混乱，很无序。

她好像可以品味出一点章邱心底的苦涩了，靠着天生自带的高共情能力。她止不住地感到愧疚，即使她明白她的拒绝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洗完澡，于枝犹豫了一下，还是打车去了医院。

深夜，市医院的急诊依然亮如白昼。于枝走进章邱的病房，看见他眉心蹙着，一副不大舒服的样子。

于枝吸了口气，在他床边的小凳子上坐下。

其实如果抛开那些有的没的不谈，于枝承认章邱会是她喜欢的那一款。或者不能单纯说喜欢，应该说章邱是她想象中会与之结婚的类型。和褚枫给人的清爽感不一样，章邱更像一口醇厚的酒。经过了长时间的贮存，醛类物质逐渐挥发，刺激性降低，最终形成这种很香很贵很好喝的状态。

他看起来就很靠谱，也很有能力，各方面都是。于枝这样想着，逐渐出了神，直到听见眼前的人咳嗽意识才回笼。

章邱把自己咳醒了，眼睛睁开就是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让他恍惚了好一阵。

“于枝？”太久没喝水，他嗓子又干又涩，声音也哑得不行。

“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章邱重新闭上眼，嘴角牵起一个苦笑。

“……我应该是在做梦。”他喃喃。

于枝的心猝不及防地抖了一下。

“不是做梦……”她轻声道。

章邱闭着眼摇头：“嗯……你每次都这么说……”

于枝莫名有点想哭。

她知道错不在她，但她面对章邱时总觉得自己亏欠了他好多。

“你经常梦到我吗？”她有些哽咽。

男人猛地睁开眼：“你不是回——”

“打个车的事，别把我当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于枝红着眼看他，“回答我的问题。”

章邱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没有，我很少做梦。”

“可你刚刚说……”

“我烧糊涂了。”章邱打断她。

“你不该来的，在这里你没法休息。”

“是我让你淋了雨。”

“我本来就发烧了，不是因为你才——”

“你本来可以不用来的，为什么我让你来你就来？”

章邱沉默了。

“见你一面不容易。”过了很久，他说。

“我不知道我们见面的次数会不会越来越少。你和那孩子……我单独约你好像太不应该了。”

于枝的眼泪已经掉下来。

“你别哭……”男人轻叹。

“不要觉得内疚，于枝。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别给自己压力，别想太多。”

“那你最开始就不应该来找我！”于枝吼完自己都愣了。

其实她声音没有很大，但对她来说，她刚才的音量已经是一种失礼。

可章邱脸上一点愠色都没有，反而多了几分懊悔。

“是……你说得对。当时我不知道你在恋爱……这件事是我做错了。”

是啊，他当时根本不知道褚枫的存在，于枝反应过来，初见那天，是她亲口把她有男朋友这件事告诉他的。

那又怎么能怪他呢？他也只是想找到他的爱人，想找到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罢了……

“对不起……我、我忘了……”于枝有些语无伦次。

挽风婆雯。

“我刚才不应该凶……”

“没关系，”章邱很轻地笑了笑，“你困不困？”

于枝撇嘴：“干嘛，又要赶我回去啊……”

“怎么叫赶？我只是看你刚听完演唱会又熬通宵，怕你身体吃不消。”

“其实还好……只是头有点重。”

章邱神情有点无奈：“去睡觉吧，我没事，真的。”

“你要是因为陪护我病倒了，你的小男友该找我麻烦了。”

于枝执拗地拒绝他：“我这么年轻，哪里这么容易病倒。现在再回去天也要亮了，我趴床边眯一下就好。”

章邱笑了笑：“好吧，这是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