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9章：好消息

接下来的几个月，于枝把全部的精力都倾注在了这个项目。从项目深化阶段开始她就身兼数职，不仅要关注艺术与空间的联系，还要平衡预算、进度和现场协调的多重压力。直到十二月初她还在为项目最后的开幕做统筹。拍摄、验收、清场、开幕式流程确认，一样不落。

十二月二十日，展览正式对外开放。首日的反响比预期更好，媒体争相报道，业内讨论热烈。晚宴上，掌声和赞誉纷至沓来，于枝举杯答谢来宾，笑着接受采访，却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灯光熄灭，人潮散去，本应喜悦振奋的时刻，她却感到无尽的孤独与寂寞。

聊天列表翻了又翻，于枝还是不知道该把好消息分享给谁。或者说，她知道她想分享给谁，但她做不到。

她最想分享的那个人远在千里之外。这几个月他们毫无联络，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最近怎么样，也不知道他是否还在信守那条他单方面的承诺。

外面开始淅淅沥沥地下雨。于枝走出旋转门，身后是大堂吹出的暖风，身前是好几个因为突然降雨而逃窜的行人。她驻足原地，忽然觉得冷热交加也可以用来形容人的心情。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于枝按下接通，听见贺焰如活力四射的声音。

“枝枝！马上圣诞了，你什么安排？要不我们去热带玩玩？”

于枝沉默地看着雨点砸向地面，没出声。

“于枝？”

“抱歉焰焰，”她停顿了一下，“我可能没办法和你一起了。”

平安夜虽非国外法定假日，但多数企业会提前下班，Aeternum也不例外。

章邱的办公室有面很大的落地窗，隔着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窗外的风景。大街小巷上，圣诞氛围已十分浓厚，许多商店的门头和橱窗都挂上了圣诞装饰。

这一年已接近尾声，但章邱对此并没有什么实感。九月初回巴黎之后，他当惯了机器人，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工作，情绪里感性的部分早已被他压缩成薄薄一片，只能被一个人调动。

于枝生日过后，章邱没再和她发过消息。他清楚记得那晚他离开她家前，她和他说巴黎很远，不要再这样为我奔波时的语气有多认真。他一直知道于枝是个体面人，彼时他受情绪感染太多，难以判断她那句话究竟是出于心疼，还是种善意的婉拒。所以他只能学着控制自己不去想于枝，但现实显然没有给他这样的宽容。

每当看到那张手机屏保的照片时，他总是会想，她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吃到不错的法式甜点时，他总是会想，她是不是也会喜欢？看到美术馆外墙张贴的艺术展海报时，他总是会想，她会不会感兴趣，会不会想来看？

于枝就这样像水汽一般无孔不入地渗进了章邱的生活，等他反应过来时，那张薄片已经吸水膨胀，变成了厚重的一叠。

章邱收拾完东西从办公室出来，同事Robin刚好从旁边经过。

“Merry Christmas Eve, Zack! ”

“You, too. ”

“一会儿打算做什么？”

“去商超买点食材。”

企鹅群Ⅰ0疤2八寺56叁玖哽快哦。

“自己做饭？”

“当然，外卖员也得过平安夜。”章邱淡淡一笑。

两个人一起乘电梯下楼，走到门口时，章邱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What's wrong? ”

“Sorry, Robin, I left my key in the office. ”

“Alright then. See you. ”Robin耸耸肩，和他告了别。

章邱停在原地，脚仿佛有千斤重。他死死攥着口袋里那片钥匙，一动不动地盯着不远处的一个身影。

他不会看错的。就算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他也绝对不会看错的——于枝就站在离公司大门几十米的地方，平静地看着他。

在所有往外走的人群背影里，她是唯一一个面向他的人。

章邱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他迈开步伐，快步朝那个身影走去。直到在她面前站定，他也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情绪在眼底翻涌，喉头滞涩得说不出话，章邱吸了口气，把手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来。

“好久不见。有什么好消息带给我？”

“怎么不猜我遇到麻烦了？”

“你一向报喜不报忧。”

于枝怔了一下，笑了：“嗯，是好消息。”

“空间改造项目很成功。”

“恭喜，辛苦了。”章邱扬起嘴角，看起来并不惊讶。

“我请你吃晚饭，庆祝。”

“但你得等我一分钟。”

不知怎么的，听到这句，于枝的心也开始砰砰跳。她还没来得及回答，男人喑哑的声音已经落在耳边。

“小枝，我想抱一下你，可以吗？”他说。

【作者的话】

看完可以听《心动》- 陈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