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8章：谷底

“这个姓章的还真是……把巴黎当江城呢，有事没事就往回跑。”贺焰如笑着放下筷子，“他在你家过夜了吗？”

“没有……他说他留下不合适，回酒店了。”

“哟哟哟，不合适，上次还说你家沙发睡得舒服呢。”

“上次我状态不好，他担心我才……”

“你这次状态就好了吗？你现在眼睛还肿着呢。”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打算复合吗？”

于枝低头看着骨碟，没说话。

“唉……”贺焰如叹了口气，“没关系的枝，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人章邱也说了，他不阻拦你做任何决定，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于枝从红豆沙里舀起一颗完整的红豆。

“焰焰……下午可以去KTV吗？”

贺焰如愣了一下，无奈地笑了：“好——你是寿星你说了算，我来订包厢。”

于枝其实不爱唱k，她嫌这种地方太吵。不过有时候吵也有吵的好处，比如在这里大哭也不会太刺耳。

贺焰如抱着于枝给她顺背，把伴唱调成原唱。一时间，包厢内只有空灵的女声在耳边环绕。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两个人就这么抱在一起，安静地听着这首歌结束。

贺焰如把面巾纸极其小心地印在于枝脸上：“他什么时候的飞机你知道吗？”

于枝拿下那张被眼泪浸得皱皱巴巴的纸。

“现在。”她说。

贺焰如闭上眼：“……真是虐恋，简直像小说。”

“是小说就好了……”于枝声音闷闷的，“作者几行字就能让两个人重归于好，现实生活中哪有那么容易……”

晃眼的蓝紫色灯光下，贺焰如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于枝一番。

“但我觉得你们会复合。”她语气很认真，“小枝，你这次真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明明一直是这样……”于枝吸了吸鼻子，把话筒塞她手里，“你的歌。”

“跟我一起。”

于枝一脸嫌弃地蹙起眉：“谁唱小情歌啊，我要唱分手快乐。”

“行！点！我切掉。”贺焰如哼笑，“要置顶吗？”

“不用。”

屏幕上，下一首歌的歌名正一字一字蹦出来。于枝拿起话筒，深吸了一口气，用不太熟练的粤语开始跟唱。

“你制造的错误，不可倒退。”

“我脑内的恶梦，都击不退。”

“同建造的堡垒，一早粉碎。”

“没法修补，让我心死，别再赎罪。”

于枝过了人生中眼泪流得最多的一个生日。

眼皮因为浮肿变成了很多层，她看着镜子里卸妆后的自己，没忍住笑了出来。想起贺焰如那句你这次真的不一样，于枝自嘲地笑笑，转身走进浴缸。

她计算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因为她已经这样很多天。没来由地流泪，莫名其妙地走神，无法控制地回忆过去的画面。

连她自己都觉得过分，只不过是和一个人分道扬镳了而已，至于吗？她劝过自己很多次，也为此努力过，紧凑到不留空隙的日程安排就是证明，可徒劳无功。

事到如今，她已经放弃了。她接受了自己短时间内无法将章邱从脑海中抹去的事实，也终于意识到情绪不会凭空消失。它们也许只是换了一种存在的形态，脆弱无助的时刻，它们还是可能卷土重来。

可最坏的结果也就不过如此了，再差又能差到哪去呢？她已经在谷底，所以不管朝哪个方向前进，于她而言都是上坡。

让时间来解决吧，时间会解决的，于枝想。

【作者的话】

两首歌分别是王菲《红豆》，黄淑蔓《已删除的时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