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一章 摄政的一天
大秦公主的悠闲生活 · 一卷清凉梦 · 6,467 字
原本四海升平、国泰民安的大秦疆土,不知从何时起,竟似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悄然笼罩。
那阴霾淡薄得肉眼难辨,却沉甸甸地压在咸阳宫每一位文武百官的心头,挥之不去。
往日里,朝臣们下朝后还会三五成群,于宫门外的石阶旁闲谈几句,或是论及坊间趣闻,或是切磋诗书学问,偶有爽朗的笑声随风飘散。
可如今,人人皆是眉头紧锁,步履匆匆,脸上少了几分谈笑风生的轻松惬意,多了几分如履薄冰的凝重肃穆。
就连宫道旁的松柏,仿佛也被这股沉闷的气息浸染,枝叶低垂,不复往日的挺拔舒展。
翌日拂晓,天色尚未破晓,东方天际只堪堪泛起一抹鱼肚白,咸阳宫的朱红宫门便已缓缓开启。
今日,乃是大秦惯例举行六月大朝会的日子,与往昔不同的是,端坐于朝堂之上主持政务的,不再是二世皇帝陛下,而是身负镇国重任的镇国公主。
寅时三刻,宫娥内侍们早已将章台殿打理得一丝不苟。
金砖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殿顶的盘龙金柱熠熠生辉,两侧文武百官的席位依次排开,案几上的笔墨纸砚摆放得整整齐齐。
不多时,一道身着大红色朝服的身影,在一众内侍的簇拥下,缓步走入殿中。
正是公主殿下。
她身披镇国公主专属的九凤朝阳冕服,那大红的衣料上用金线绣着栩栩如生的鸾鸟图案,裙摆曳地,行走间衣袂翩跹,宛如云霞流动。
头上戴着累丝嵌宝金钗,钗头的明珠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摇曳,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一张精致绝伦的脸庞,未施半点粉黛,却依旧明艳动人,唯有那一双往日里时常带着几分灵动狡黠的俏眸,此刻敛了所有的娇憨,眸光沉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缓步走到殿中,目光微微一抬,便似有千钧之势,裹挟着睥睨天下的威仪,淡淡扫过下方躬身待命的群臣。
至于那座象征着至高皇权的皇帝宝座,嬴阴嫚自然不会僭越落座。
早有内侍在宝座左侧,设下了一张铺着明黄色锦缎的桌案,案上摆放着笔墨、竹简与奏疏,这便是她今日理政的所在。
她身姿挺拔地立于桌案之后,刚站定不久,便听得大殿之外,传来三声清脆而响亮的鞭声——
“啪!”
“啪!”
“啪!”
鞭声破空,锐利刺耳,在寂静的宫阙之中久久回荡。
这是大秦朝会开始的信号,每一声都敲在百官的心尖上。
“臣等参见镇国公主殿下!”
瞬间,大殿之内,文武百官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而整齐,震得殿顶的梁柱仿佛都微微颤动。
数十道身影躬身俯首,动作划一,衣袂摩擦的簌簌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肃穆的声响。
“众卿平身。”
嬴阴嫚的声音清亮而沉稳,没有半分女儿家的娇柔,落在众人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威严。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群臣,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
须发花白的老臣、意气风发的少壮派、手握重权的将军、满腹经纶的文臣……
心中竟是生出几分恍若隔世的感慨。
这是她第一次以主持者的身份,站在朝堂的上方,直面大秦的文武百官。
曾经,她也无数次踏入这座章台殿,参加过数不清的朝会。
始皇帝嬴政在位之时,她是被父皇捧在掌心的掌上明珠,站在殿侧的珠帘之后,偷偷瞧着父皇端坐于宝座之上,一言九鼎,决断天下事。
二世皇帝扶苏登基之后,她是备受敬重的镇国公主,立于百官之末,看着兄长温文尔雅地处理政务,倾听着朝臣们的建言献策。
那时候的她,始终是站在下方的那个人,仰望着高坐于上的君主,看着他们挥斥方遒,定国安邦。
而今日,却是她第一次,站在了曾经仰望的位置,坐在这桌案之后,接受满朝文武的朝拜。
要说心中是什么滋味?
嬴阴嫚暗自思忖。
那是一种被万众瞩目、身负千钧重任的感觉。
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敬畏,有期待,有好奇,或许还藏着几分试探。
这般阵仗,饶是她见惯了大场面,也不由得心头微微一紧,生出几分不自在来。
就像是社恐之人突然被推到万众瞩目的舞台中央,浑身都觉得不自在,背后更是如芒在背,仿佛连指尖都有些无处安放。
不过转念一想,她毕竟是大秦的镇国公主,自小在宫廷之中长大,什么样的大场面没有见过?
这点儿局促,不过是一时的不适应罢了。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将那点微不足道的窘迫压了下去,眸光重新变得沉静如水。
下方的文武百官听得公主的吩咐,这才缓缓直起身来,恭敬地走到自己的席位旁坐下。
每个人的坐姿都端端正正,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一人敢交头接耳,整个章台殿内,静得只能听见众人轻微的呼吸声。
任谁都能感觉到,这场大朝会的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紧张几分。
毕竟在此之前,坐在朝堂之上主持政务的,要么是横扫六合、威震四海的始皇帝陛下,要么是仁厚宽和、深得民心的二世皇帝陛下。
他们皆是大秦名正言顺的君主,是天下臣民的共主。
可今日,端坐于此的,却是一位公主。
纵使这位公主素有贤名,手握镇国大权,可终究是女子之身。
女子主政,这在大秦数百年的历史上,还是头一遭。
众人心中难免揣着几分忐忑,几分好奇,想看看这位镇国公主,究竟有何等能耐,能挑起这治理天下的重担。
嬴阴嫚自然察觉到了殿中的紧张气氛,她却并不在意,只是学着往日里父皇与兄长处理政事的模样。
微微低垂着双眸,目光落在桌案上的奏疏上,声音平稳地开口问道:
“诸位爱卿,今日朝会,可有要事启奏?”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话音落下,殿中安静了片刻,随即,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官员,缓缓从文官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手中捧着一块象牙笏板,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
“臣,有事启奏。启禀公主殿下,如今我大秦推行的天下百姓房屋修缮之策,已历时半载,各郡县的危房修缮工程,也逐渐进入了尾声。臣以为,此事可暂且搁置,待日后再有需要,再行推行不迟。”
“修缮天下房屋……”
嬴阴嫚口中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案上的玉石镇纸,眸光微微闪动。
她自然记得这项政策,这是始皇帝嬴政在位之时就在推行的仁政。
大秦历经多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许多人家的房屋都已破败不堪,每逢雨季,便常有房屋倒塌伤人之事发生。
大秦怜恤百姓,这才下旨,由朝廷拨款,负责修缮天下百姓的危房。
这项政策推行之后,深受百姓拥戴,又因最初是兄长所负责,民间更是称颂兄长的仁德。
如今提出要搁置此事,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公主殿下,臣以为,此言差矣!”
李嵩的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另一名官员站了出来,反驳道。
他同样手持笏板,语气恳切地说道:
“此等利国利民之策,怎能轻易搁置?虽说如今天下各州郡县的危房,已修缮得七七八八,百姓们也都住进了安稳的房屋。”
“但臣以为,房屋修缮,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时间一久,那些如今尚且坚固的房屋,难免会因风吹日晒、雨雪侵蚀而逐渐破败,届时,又会沦为危房。”
“与其等到日后百姓房屋倒塌,再行补救,不如将此政策持续推行下去,防患于未然!”
“此言差矣!”
李嵩立刻反驳道:
“朝廷拨款修缮房屋,耗费的皆是国库银两。若持续推行房屋修缮之策,必然会耗费大量钱财,长此以往,国库必将不堪重负啊!”
“阁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王渊寸步不让:
“修缮房屋,看似耗费钱财,实则是为朝廷稳固根基。百姓安居乐业,才会心悦诚服地拥戴我大秦。若是百姓居无定所,流离失所,一旦有人煽风点火,极易滋生祸乱。届时,朝廷耗费的军费,恐怕比修缮房屋的钱财,要多上十倍百倍!”
“你……”
李嵩被驳斥得哑口无言,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听着两人针锋相对的话语,嬴阴嫚没有立刻表态,只是微微颔首,随即抬起头,目光扫过下方的文武百官,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诸位爱卿,此事关乎天下百姓福祉,也关乎国库安危。你们心中有何想法,尽可畅所欲言,不必有所顾忌。”
有了公主殿下的这句话,殿中的气氛顿时活络了起来。
百官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发表起自己的看法。
支持搁置政策的官员,大多是从国库开支的角度出发,认为应当节省民力财力,优先保障军国大事。
支持继续推行政策的官员,则多是从民心向背的角度考虑,认为仁政不可废,百姓的安稳才是治国之本。
一时间,大殿之内人声鼎沸,争论之声此起彼伏。
有人慷慨激昂,据理力争;有人慢条斯理,娓娓道来;还有人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这般热闹的景象,倒是与往日里始皇帝陛下和二世皇帝陛下主持朝会时,一模一样。
嬴阴嫚安静地坐在桌案之后,没有插话,只是认真地倾听着每一位官员的发言。
她的神情专注而认真,一双俏眸中闪烁着聪慧的光芒,丝毫不见半分女子的娇弱,反倒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气度。
这般情形,让下方的百官们暗暗心惊。
这位镇国公主,看似年轻,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睿智。
换做旁人,面对这般吵吵嚷嚷的局面,恐怕早已乱了分寸,可她却能如此从容不迫地倾听众人的意见,这份定力,着实令人佩服。
争论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就在殿中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之时,一道苍老而沉稳的声音,突然响彻大殿。
“诸位同僚,请静一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从文官队列的最前方走了出来。
他身着紫色官袍,腰系玉带,正是大秦的丞相,李斯。
李斯已是年过花甲之人,可精神依旧矍铄。
他步履稳重地走到大殿正中,手中捧着笏板,对着嬴阴嫚躬身行礼。
随着他的出现,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文武百官,顿时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他。
李斯在大秦为相多年,辅佐始皇帝一统天下,又辅佐二世皇帝稳定朝局,深得君臣敬重。
他的话,在百官之中,向来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
只见李斯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随即转向嬴阴嫚,语气恭敬而沉稳地说道:
“启禀公主殿下,臣有一策,或许可解今日之困。既然诸位同僚,一方担忧国库开支过大,一方担忧百姓福祉受损,不如朝廷成立一个专门的衙门,全权负责天下房屋修缮之事。”
“此衙门不必像曾经这般,四处主动出击,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去巡查修缮。”
“可改为,准许天下百姓,若是家中房屋破败,可自行向当地官府提出申请。当地官府核实之后,再上报给此专门衙门。衙门再派遣专人前往查验,若房屋确实达到了修缮的标准,朝廷再拨款进行修缮。”
“如此一来,既不会耗费过多的国库银两,又能保障百姓的安居之需,两全其美。”
李斯的这番话,可谓是一语中的,瞬间点醒了殿中的众人。
支持搁置政策的官员们暗自思忖:
此法甚好,百姓自行申请,朝廷按需拨款,如此一来,便能大大节省国库开支,再也不必担心财力不济的问题了。
支持继续推行政策的官员们也纷纷点头:
此法可行,既能让真正有需要的百姓得到帮助,又能将仁政推行下去,实在是两全之策。
一时间,殿中的文武百官们,皆是心悦诚服地颔首称赞,看向李斯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佩之色。
嬴阴嫚坐在桌案之后,听完李斯的建议,眼中顿时闪过一抹赞赏的光芒。
她微微颔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丞相所言,甚合我意。此法确实是两全之策,既不违仁政之本,又不损国库之资。”
听到公主殿下的夸赞,李斯躬身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道:
“臣,惶恐。”
嬴阴嫚摆了摆手,随即朗声道:
“既如此,那朝廷便即刻成立一专门衙门,负责天下百姓房屋修缮之事。此衙门,便名为‘住建局’吧。”
“住建局的官员任免,便由丞相全权负责。届时,丞相将拟定的官员名单呈递上来,本公主再亲自过目确认。”
“诺!”
李斯闻言,立刻躬身领命,声音铿锵有力。
说罢,他便捧着笏板,缓缓退回了文官队列的首位。
嬴阴嫚看着他的背影,又想起了一件事,补充道:
“另外,住建局的相关官吏,日后可与本公主设立的大秦皇家慈善机构,多多接触。住建局的修缮资金,不必尽数从国库支取,大秦皇家慈善机构,可以直接提供一部分资金支持。”
“诺!”
李斯再次起身,躬身应道。
听到“大秦皇家慈善机构”这几个字,殿中的文武百官们,眼中皆是露出了了然之色。
他们自然知晓这个机构。
这是镇国公主嬴阴嫚,用自己的私库钱财设立的慈善机构。
公主殿下自幼便心怀仁善,见不得百姓受苦。
这慈善机构成立之后,便一直致力于帮扶天下的贫苦百姓。
为无家可归者修建房屋,为饥寒交迫者送去衣食,为没钱医治的病人提供药费,为上不起学的孩童提供笔墨纸砚……
桩桩件件,皆是实实在在的善举。
如今,公主殿下愿意从慈善机构中拨款,支持住建局的工作,无疑是为这项仁政,又添了一份保障。
百官们看向嬴阴嫚的目光,愈发敬重了。
这位镇国公主,不仅有治国之才,更有一颗爱民如子的心。
有她主持朝政,大秦的百姓,必然会更加安居乐业。
嬴阴嫚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却没有半分自得。
她深知,治理天下,绝非一人之功,唯有集思广益,方能让大秦的江山,愈发稳固。
接下来的朝会,便顺畅了许多。
百官们又陆续提出了不少政事:
南方的粮税需要调整,河道的疏通工程需要加快进度……
每一件事,嬴阴嫚都认真倾听,或是让百官们各抒己见,或是询问丞相、御史大夫等重臣的意见,再做出决断。
遇到有争议的事情,她便让众人在朝堂之上充分讨论,直到拿出一个众人都认同的方案为止。
遇到那些已经有了定论的事情,她便直接拍板,雷厉风行地做出决断。
整个朝会的节奏,被她把控得恰到好处。
时而严肃庄重,时而讨论热烈,却始终乱中有序,没有半分混乱。
不知不觉间,日头渐渐升高,透过殿顶的天窗,洒下一片金色的光芒,落在嬴阴嫚的身上,为她那身大红的冕服,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待到朝会结束时,已是午时。
百官们纷纷躬身行礼,退出了章台殿。
走在宫道上,众人皆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的凝重之色,也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以及几分难以言喻的欣慰。
今日的朝会,让他们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这位镇国公主,虽然年轻,却有着不输于任何男性君主的智慧与魄力。
有她在,大秦的江山,定然能够稳如泰山。
朝会结束之后,嬴阴嫚却并没有返回自己的寝宫,而是带着墨轻柔等几名贴身内侍,径直去了扶苏往日里处理政务的宫殿——勤政殿。
勤政殿内,依旧保持着扶苏在位时的模样。
书案上堆满了各地郡守呈上来的文书,竹简摞得高高的,几乎要淹没了整个桌案。
这些文书,皆是各郡县无法决断的要事,需要中央朝廷来定夺。
嬴阴嫚走到书案之后坐下,墨轻柔立刻上前,为她研好墨,又将那些文书分门别类地整理好,递到她的面前。
“公主殿下,您辛苦了一上午,要不要先歇会儿,用些点心?”
墨轻柔看着嬴阴嫚略显疲惫的侧脸,轻声问道。
嬴阴嫚摆了摆手,拿起一份文书,仔细地看了起来,口中淡淡道:
“不必了,这些文书堆积如山,若是今日不处理完,恐怕会耽误了各郡县的政事。”
说罢,她便拿起笔,开始批阅起文书来。
这些文书,内容繁杂无比。
有的是郡守上报的灾情,请求朝廷拨款赈灾;有的是边关将领的奏疏,请求朝廷增援粮草;还有的是地方官员的弹劾奏章,举报同僚贪赃枉法……
每一份文书,都关乎着一方百姓的生计,关乎着大秦的安稳。
嬴阴嫚不敢有丝毫懈怠,她逐字逐句地阅读着每一份文书,遇到不懂的地方,便叫来内侍,询问相关的情况。
遇到需要做出决断的事情,便仔细斟酌,权衡利弊,然后在文书上写下自己的批示。
时间,就在这般忙碌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从正午的炽烈,变得柔和起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勤政殿的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殿内的烛火,早已被内侍点燃,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嬴阴嫚专注的脸庞。
她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握着毛笔的手,因为长时间的书写,已经有些发酸。
墨轻柔几次想要上前,劝她歇息片刻,却都被她用眼神制止了。
直到夜色深沉,月上中天,勤政殿内的烛火,依旧明亮如昼。
“终于……处理完了。”
嬴阴嫚放下手中的毛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看着桌案上那一堆已经批阅完毕的文书,又看了看旁边那空空如也的竹简堆,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疲惫的笑容。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久坐了一天,不仅肩膀酸痛,连眼睛都有些酸涩发胀。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带着夜露的清凉,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殿内的沉闷气息。
抬头望去,只见夜空万里无云,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天际,洒下满地清辉。
嬴阴嫚望着那轮明月,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以前,她总觉得父皇与兄长坐在朝堂之上,处理政务,是一件无比威风的事情。
直到今日,她亲身体验了一番,才知道这皇帝的位置,究竟有多么难当。
处理不完的政事,看不完的文书,每一个决策,都关乎着天下苍生的福祉,容不得半分马虎。
这不仅仅是对身体的考验,更是对脑力与心力的双重磨砺。
皇帝这个职位,当真不是普通人能够胜任的啊。
她轻轻叹了口气,唇角却又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笑意。
虽然辛苦,可当她看到那些官员们心悦诚服的眼神,想到那些百姓们能够住进安稳的房屋,能够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心中便又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